注视着女孩欲哭无泪的眼睛,吴莺叹了口气,只好转身进入巷子中。
“ 其实我并未听到多少,”吴莺脸色灿灿,打着包票道,“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你大可以放心。”
吕燕慈吸了吸鼻子,“经常去吴老板那买豆腐,你的人品,还是值得相信得,但是口说无凭,我还得再考察考察。”
吴莺一挑眉毛说:“怎么个考察法。”
“这段时间你不得离开厉殷县,我会时不时来铺子找你,要是听到任何关于我和…他的传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吴莺只好答应。
……
几日后
吴莺锁上豆腐铺的门窗,饥肠辘辘出门,一屁股坐小吃摊位上,“婶子,来一格包子。”
吴婶子的包子,皮薄馅实,一笼包子六七个,成人吃一格子也足够了。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吴莺从竹筒中拿出一双筷子,头也不抬,“你来了,要不要来笼包子。”
吕燕慈摇了摇头,“我吃过了早食。”
几日来,她时不时来找吴莺,都快把吴家铺子当第二个家了。
“吕姑娘也来了,”吴婶子放下一碟包子、小菜,招呼一声,便一边忙去了。
你一天天吃这多,怎么也没见你变胖,都吃到哪里去了,吕燕慈面上愤愤不平,她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连面食都不敢多吃。
“干铺子可是体力活,搬上搬下,不吃饱那能行,”吴莺咬了一口包子,咀嚼几下吞咽。
她吃的极快,一笼包子快速下肚,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几日见到的吴莺,不是在干这就是在干那,一刻也没停下来休息,哼了一声便没反驳,“那你还要来一盘包子吗,我请客。”
姐,我像猪吗?话语在喉咙一滚,瞟了一眼前方的街市,眼睛突然一凝。
只见一男子,脚步匆匆,穿过街头朝街尾而去,路过吴莺所在的摊位,太阳斜伸照着他身上,底下的影子、肚子处却诡异得隆起,宛如十月怀胎的妇人。
再看真人,肚子上平平坦坦得,相对着身子骨还干瘦。
这个世界人普遍偏瘦,没有那个财力,那养得起啤酒肚,看穿着也不像富贵人家。
男子似赶路,走得极快,视线没半分停留在两边摊子的货物上。
眼看要消失在巷子中,吴莺儿快速扒掉碗中的汤水,“我有事先走了,”便悄悄跟了上去。
桌子前的吕燕慈一脸茫然,蓦然反应过来,不行,万一她要离开厉殷县,或者传播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行色急匆匆得,准没好事,她的跟上去看看。
……
这边吴莺跟着此人穿过巷子,来到一条熟悉的街道,铺子门前围满了人。
正是盛楼。
男子混入排队的食客中,犹如泥牛进海,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吴莺早已停下脚步,没管男子的身影,注视前方队伍,面带愕然。
只见每个人的影子上或者说肚子上,都鼓起大包,宛如个个身怀六甲的富人,有脸盆大得,也有碗盏小的,阳光下,独独吴莺站在影子的泾渭处,与他们格格不入。
看看自己的影子,再看看周围。
这到底是甚么鬼东西,为何独独出现这些人影的肚子中?为何她能看见?脑子中有太多的疑惑。
吕燕慈前脚跟上去,后脚吴莺的身影就消失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正准备放弃时,拐过一条巷子,就见到吴莺傻愣愣呆在街道檐角下,注视前方不知道在想着甚么,脸上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你又是何必,就算不能去盛楼吃饭,也用不着这样,跟死了爹娘似的,”她以为吴莺没排上进盛楼的队伍,正哭鼻子,年纪比自己小,就是不成熟,那像自己。
“对…吃饭,我们去吃饭吧,”吴莺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请你,去番楼。”
“你不是刚吃完早食,这么快就饿了,”想了想又不对,环着手臂,“喂,你不会是想贿赂我吧,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对我再好,我还是会时刻盯着你得。”
“那要不你请我吃饭,”吴莺迟疑道。
“这倒是可以,”吕燕慈想了想觉得合理,“走吧。”
这个人脑回路挺正常得,吴莺感慨一声,骗鬼去吧。
番楼就在盛楼旁边,拐个弯就到了,堂内零落坐着几个食客,柜台前的伙计,撑着下巴正打着瞌睡。
比起前些日子的酒楼盛况,如今的番楼,确实冷落了许多。
吴莺上前敲了敲柜子。
伙计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有气无力道,“客官,盛楼在隔壁,你走错了这里是番楼。”
吴莺说,“没走错,来的就是番楼,你们开着门,难道不做生意?”
伙计瞬间睁大了眼睛。
“客官,你别见怪,这几天老是来些走错铺子的人,我还以为你也是……。”伙计不好意识的抓了抓头。
“小二去二楼,那风景好,”吴莺给了几枚赏钱道,“我肚子还不饿,先点好菜,等我想吃时,你才上菜。”
“好咧,客官,”伙计给两位客人沏好茶,揣好打钱,喜滋滋进入了后厨。
吴莺端着茶水茗了一口,看向窗外,正对着盛楼,门前围着一群人,手中拿着牌子,时不时往堂内张望。
刚才那人又出现了,见到了正面,才发现此人竟是李有财,六辰铺得老板,吴家豆腐铺早前的供货商。
只见他影子的腹部,竟然比刚见时更大些,走起路来更加费劲,别人只会以为他吃多了东西,可在吴莺看来,明明是肚子太重,压在脚力上才走不动道。
吴莺看的太专注,并未注意到一旁的吕燕慈,从进门开始就异常的沉默。
小二说,“客官你点的菜已经做好了,是否现在上菜。”
吴莺看了看太阳,确定时辰后,点了点头,碗里的茶水已经凉透,她端起一口吞下,肚子是凉的,脑子的思路却越发清晰,注意到了吕燕慈奇怪的态度,问道。
“怎么了,饭食不合你胃口。”
“不是,”吕燕慈戳着碗中的米粒,咬咬牙道,“你是不是想做和我交好,看你跟我同龄,本性也不错的份上,我答应你了。”
破解了,这孩子绝对是因为没有好友,才痴恋表哥得,百分之八十得可能,吴莺端着茶杯与她碰杯,“敬朋友。”
之后,吕燕慈又恢复了正常,拿起筷子吃饭,她早饿了,今天开心决定敞开肚皮吃个饱。
一顿饭的功夫,盛楼门前食客的换了几批,本来影子肚子没变化的人,出来时肚子也鼓起了弧度,明面上被厚重的衣服遮挡,当然没甚么变化。
吃了几口,吴莺便停下筷子。
一旁小二瞧着欲言又止,几次想上前询问,当看道一旁的吕燕慈后,才满意得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食客的样子。
要是其他客人也像她一样,那番楼复兴有望。
小二保持着微笑,直到吕燕慈两人离开后,还亲切望着她的背影,惹得吕燕慈打了个寒战,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酒楼吃饭。
原地小二,要是知道自己因为太过热情,而弄丢最后一位食客,怕是要哭晕在茅厕。
……
因为番楼的伙计不够,不能来取货,需要吴莺自个将豆腐和豆腐衣,送到番楼后门,哪里有专门的伙计收货。
除了给食材钱外,还会多给一笔运费钱。
次日,吴莺推着装有货物的板车,穿过街道,瞧见盛楼大门并未靠近,而是拐进后门的巷子中。
巷子中已排起了长队,全是送货的小贩,有菜农,肉摊老板,鱼贩子,各种应季的水果商等等。
守在门前是两个小厮,并不是余管事,身前摆着条案,放着秤杆算盘,笔墨册子。
一人称重计算,一人记账给钱,分工明确,条理清晰,身后已摆着已收购的,菜蔬鱼肉。
吴莺领着字号,排好队伍,很快就轮到了她,伙计一边称重,一件记录。
“四筐豆腐,一筐三十斤,四筐就是一百二十斤,一斤两个铜板,这有二百四十文。”
“豆腐衣一斤四个铜板,一共八斤,一共三十二文,你收好,要是没有问题,就在纸上画押。”
吴莺点了点头,盖了手印,将铜板装入荷包中。
“你是吴家豆腐铺的老板吧,”记账的伙计突然问,见吴莺点头又说,“今晚余管事在酒楼设宴,款待各位供货商,余管事让我见到你,务必通知你一声,请你一定要来。”
“余管事真是客气,还没感谢他照顾我生意,我回去准备,晚上必定来,”吴莺客气道。
回去路上,吴莺推着板车,眼中无神,脑中正思考着,她要不要蹚盛楼这趟浑水,这场宴会来得刚刚好,但是也会有生命危险。
算了,随机应变吧,想这么多也没用,酒楼的内部难道能敞开着,让她顺便进入、随便翻,何苦折磨自己。
对了自己还没有新衣服,全穿得原主的旧衣裳,得给自己置办几套正式得。
记得吕燕慈家就是开成衣铺,等会去她家铺子逛逛。
“谁,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