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时,姜祈刚写完最后一行笔记,合上电脑。
“姜祈,我晚上几点过去?”同桌许晓安凑过来,“对了,你那生日宴有着装要求吗?我就一条礼裙,而且它从来没见过外人。”
“穿麻布袋来都行。”
“我不敢,你可是姜氏千金,万一保安把我拦下怎么办?”
她捏了捏女生的脸颊:“你都说了我是姜氏千金了,谁敢拦你啊?”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下。
姜祈随手拿起,看到住宅安防系统自动发送的短信【检测到异常人员闯入】。
城西那栋别墅是她送给陆砚珩的,两人青梅竹马,但陆家生意一年不如一年,陆砚珩又不想跟父母住,于是她便花了点小钱买下这栋别墅。
别墅安了陌生人检测系统,但半年都没有报过一次警,他们甚至以为这不过是附赠的三无系统。
谁料到,它今天“上线”了。
姜祈打开软件,监控画面恰好卡在加载界面,什么也看不见。她只好拨打陆砚珩的电话,但没打通。
等了会儿她又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毫无征兆的,她左眼皮跳了跳。印象里,陆砚珩从来没有超过10分钟不给自己回电话。
“怎么了?”
“陆砚珩可能出事了。”姜祈快速收拾书包,“我得赶紧过去一趟,等会再派司机来接你。”
“好。”
平常秒回电话的人不回了,要么是手机出问题,要么是人出了问题。
姜祈希望是前者。
她和陆砚珩虽然确定关系只有半年,但两人相识已久,从小到大,在陆砚珩的这里,没有任何事会排在姜祈前面。
她想吃小笼包,他会凌晨4点起来现买肉馅,蒸上三笼,挑出最好看的那笼,打包到她家楼下,说:“外面的肉馅我不放心,自己给你做了。”
只要他手机还有电,就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哪怕在洗澡,他也会先围上浴巾,跟她说:“宝宝,我等会再接着洗。”
这些年,他为她花了很多心思,而她只为他花了些钱。甚至在早几年,陆家还没没落时,钱也是他花得多。
加长版林肯的后座,女生纤细的食指敲击着屏幕,眉心微微蹙起。
司机驶上高速时,铃声终于响了。她连忙低头,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却不是陆砚珩,反而是她的死对头,骆宁。
电话刚接通,对面的声音便压得极低。
“姜祈,你现在在哪?”
“去接我男朋友的路上。”
“别去!”骆宁声音骤然拔高。
姜祈抬了抬手,前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便靠边停车。
“什么意思?”
“你现在去哪都行。”骆宁语速极快,“美容店、咖啡厅、宴会场,随便找个地方待着,总之别回城西。”
姜祈靠在后座:“给我个理由。”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今晚千万别回去。”骆宁像是在什么嘈杂的地方,背景里隐约有人说话,“姜祈,算我求你。”
认识骆宁十几年,这是她第一次用上“求”这个字。
姜祈怔了下,随后莞尔:“骆宁,你这次又赌上哪辆豪车了?真心话大冒险非得找我,就不能换个人?”
“我没有玩游戏,姜祈,你听我的,不要回城西!”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骆宁呼吸发沉:“因为城西别墅里......”
听筒里,她话说到一半,然后发出古怪的“呃啊”声,就像哑巴发出的声音一样。
“你怎么了?”
“呃啊呃......”
姜祈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时间跟你闹着玩儿。”
说完,她放下了手机。
十多分钟后,黑色轿车驶进别墅区,而在此期间,陆砚珩始终没有回她电话。
车窗外忽然下起小雨,院子里的石板泛着冷冷的光,别墅一楼亮着灯,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姜祈扫脸进入,玄关很安静,她沿着楼梯往上走。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低喘和男人熟悉的声音。
脑子里闪过一瞬空白。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比生日帽更先戴上的,竟然是绿帽子。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有推开门的勇气。甚至,抱有一丝希望,会不会是恶作剧。
然而,不是。
入目是一片凌乱的衣衫,在床上相拥的两人同时僵住,一个是陆砚珩,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姜茵。
陆砚珩赤裸着上身,在看见她的一瞬,脸上血色褪尽。
“阿祈,我和姜茵她......”
姜祈打断:“我不想听。”
她永远记得母亲在那个女人带孩子上门时的表情,她记得温柔华贵的富太太是如何失去理智,她记得而后每一天的歇斯底里,记得父亲的冷漠与狠戾,记得最后从楼顶栏杆看下去,那一滩绽放的血迹......
于是她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及时止损。
以至于在后来的人生里,她吃苹果时发现了半条虫子,她不会感觉恶心或者丧失一天的好心情,她会很开心。
真好,不是吃完所有才发现。
“陆砚珩,我们到此为止,你们可以继续。”姜祈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冷静。
说完,她转身要走,后颈却骤然一麻。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姜祈膝盖无力地砸向地面,连瞳孔都有片刻失焦。
她身后四个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仿佛凭空降临。
几人动作熟练地将她的双手反扣到身后:“别动。”
姜茵将吊带拉上肩头,亲切地唤她:“姐姐,我说过,我会夺走你的一切。”
她不怒反笑:“你抢走一个垃圾,还以为他是我的一切?”
两人面色同时一白。
陆砚珩垂下头,姜茵则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拍了拍她的脸:“明天开始,姜氏的股权、基金、海外账户,还有你名下那些东西,都不再属于你。还有,爸爸会接我妈妈进姜宅,让她做名正言顺的姜太太。”
“然后呢?”
“然后我会和陆砚珩订婚,作为姜氏唯一的女儿,和继承人。”
姜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的是陆砚珩。
“唯一的女儿......所以你们要杀了我?”
“不是,只是让你消失一段时间。”陆砚珩有些语无伦次,“阿祈,姜茵也是叔叔的血脉,是你先对她狠心的,她最初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而已。”
“我凭什么要对一个小三和她女儿心软?”
姜茵扬起巴掌,却被陆砚珩拦下。
“阿祈,你我都不是普通家庭,你应该知道的,豪门世家有一个私生女都算少的。是你母亲太犟,你又太狠,用尽手段不让她们进门。”
姜祈忽然笑了:“所以,你爱上她了,你怜惜她,甚至背叛我。”
“不是,我没有!我...我不得已......”
“陆砚珩,你要是敢做敢认,我还当你有几分硬气,到现在你竟然还在狡辩,说不得已,你不得已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陆砚珩突然抬起头:“因为我想活!”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抑了很久,最终失控般指向姜茵:“你看看她头顶!”
姜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姜茵站在那里,嘴上噙着笑,神情不屑,脸上还有被亲花了的口脂。头顶,除了凌乱的发丝,什么也没有。
“她头顶怎么了?”
陆砚珩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你再看看。”
姜祈再次看过去,确认姜茵头上什么也没有,再往上,就是天花板。
“她头上有什么?”
陆砚珩闭上了眼,半晌,竟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果然,你什么都看不见。”
姜祈盯着他:“陆砚珩,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把戏。”他慢慢蹲到他面前,两个人隔得很近,“阿祈,你活不下去的,你什么都看不见,你马上就会成为最低等的东西。跟你在一起,我也会死!”
他渐渐有些崩溃:“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死而已。”
“呵,把我骗过来,送我去死的不就是你吗?”
他知道,在自己生日这天,他不接电话,她是肯定会担心过来找他的。
陆砚珩脸色瞬间惨白,姜茵却笑出了声,一把将人拉远。
“行了,跟一个LV0说这些,有意义吗?”
姜祈迅速捕捉到,LV0这个陌生的词。
还不等她问,就被人捆走。被带走时,她特意观察了几个黑衣保镖,诡异的是,他们没有一人手中带着电击器,那刚刚电击她的,到底是什么?
她被关进地下室,手机等贴身物品也被姜茵搜了个干净,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机会。
送饭的人每天来一次,姜祈根据送饭次数,估测自己被囚禁了5个多月。
某天夜里,她终于听见楼上传来争吵,他们显然吵得很大声,但地下室太远,声音仍然断断续续。
她只模糊听见几句:
“送去一区.........”
“......不需要什么手续。”
姜祈眯了眯眼,一区?深市什么时候有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