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闻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醒过来的,入目是一个白色的水晶吊灯,眼前闪过的是紫红色的灯圈。
“醒了?”
这个声音——是迎向北。
她浑身一个激灵,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牵扯住了,身下的垫子出奇的软。
她惊恐地往手脚看去,发现她的手脚分别被绑在了床的四个角,整个人呈大字型地被放在了一张粉色的水床上,她一挣扎,身下的水床就跟着她动作的幅度摇摆滚动,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四周的光线有些昏暗,紫红色的灯光打在头顶的水晶灯上,反射出来的稀碎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房间不大,床两边的墙上帖着几张极具性暗示的海报,海报上的主角穿着裸露的情趣内衣,呈现出被驯服的姿态。在水床边沿放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丁零当啷地挂着各种情趣用具以及sm用具。
意识到她此刻处于什么样的环境,恐惧逼着她睁大了瞳孔,低头看向床前的男人。
迎向北身上依旧是那套整洁干净的西装,咧着嘴笑着,盯着她脸色的恐惧,笑意越来越大,似乎变得兴奋起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皮鞭——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体温骤降,心脏因为恐惧而跳个不停,手脚麻木得似乎丧失了存在。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没想到迎向北有这种癖好——如果知道,她绝对不会选他作为利用的对象!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穿的这一身儿,看似保守,其实骚浪得不行。当时我就在想,一定要选一种新的方式和你玩,一定最刺激,也最适合你。”他的眼神像扫描机一样扫描她的身体。
姜辞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白色针织衫被换成了V领的白衬衫,牛仔裤还是她今晚穿的那条裤子。
迎向北给她换了衣服——但是没有碰她。
她的身体没有被侵犯,她知道。
看着她的眼睛的转动,和脸色的转换,仿佛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他一脸得意地说,“只是简单的进入女人身体的方式,已经太腻了。我需要新的,刺激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那张水床,水床因为另一个重量而开始摇摆不止,水床的流动摇摆,像是在威胁着她,也像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现在任人宰割。
姜辞努力让自己因为恐惧而变得空洞的大脑冷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最终可不可以逃走,但是她得先拖延时间,有时间就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这就是你想尝试的新方式?”她的嘴唇还是止不住的发抖,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迎向北的眼睛一亮,“是啊——和你一起尝试。小姜,你好奇么?有没有觉得有一点点兴奋?”
“你之前和别人试过这种方式么?”她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她需要的是拖延时间,而不是勾起他的兴奋点。
男人拧眉,想了想,“还没有,之前没有机会想到这个,所以还没有机会尝试。所以——这算我们的第一次。”他变得有些兴奋和期待。
“你是怎么想到要尝试这个的?”看着他脸上的跃跃欲试,姜辞的心更凉了。
妈的,遇到个真变态了。
听见她的问题,似乎想起了什么,迎向北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声音沉沉,嘲意明显,“这还得是我老子的功劳了。前段时间——那破工地有个短命鬼,好死不死的,死在了那里。打小那死老头子爱拿我出气,这一次也一样,打了我一巴掌还不够,还他妈的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当时就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看向了姜辞的脸,“真的特别疼,钻心地疼——那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起那天你在饭桌对面朝我那一笑,笑得真他妈勾人,我突然硬了起来,然后肚子居然没那么疼了。你说神不神奇?”
他笑了起来,仿佛那是个什么美好的回忆——
“所以,我发现,疼和爽是可以并存的。”
听着他的话,她已经无暇去评判他的心理有多变态,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真是去他的医学奇迹了,这种时候他还能精虫上脑。他老子怎么没有往他生殖器上踹,把他给踹废了!
“啊!”突然身体一阵刺痛,接踵的是持续的火辣辣的痛。
迎向北突然站起来,抬手朝她甩了一鞭子,那鞭子细长,但十足的韧性,把她身上的白衬衫划破了,可能是她的皮肤立马就被甩出了一道血痕。
“爽么?”他兴奋地问。
“爽你妈!”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甩你自己身上试试!”
听见她的骂声,他似乎更兴奋了,一种病态的兴奋,抬手又是一鞭——
这次她已经有所准备,尽管还是疼,但是她忍住了不喊,她怕她的尖叫声会更刺激他,毕竟变态的心理难以揣摩。
白衬衫又破了,身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爽么?”他又问。
她咬着下唇,既不喊疼,也不回答。
迎向北看着她,显然有些不高兴了,抬手就是接二连三的鞭子。
姜辞闭着眼睛躲避,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而发抖了。
他有几鞭子甩到了水床上,水床出现了裂痕。
“姜辞!爽么?”他怒了,他似乎很不喜欢这场游戏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他需要她的反应,需要她的配合,需要她求饶和臣服。
姜辞咬牙,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垃圾一样——
“如果你抽我的时候并不觉得兴奋,没有想过你是被抽的时候才兴奋么?”
“骨子里的贱东西!”她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迎向北皱眉,似乎真的在思考,“是么?”
说完,抬手又是一鞭子——
“你别拿我当傻子,我见过的女人多的是,比你坏比你聪明的我都见过!”他咧嘴笑了,眼神里既是得意,又是熊熊燃烧的欲望。
“不过——比你带感比你有味道的,暂时还没有。你姜辞算独一份。”那语气,仿佛是对她的赏赐。
她无言以对,只觉得疼和绝望。
倒了八辈子霉了,这辈子遇上的全是变态!
突然“砰”的一声,水床破了,她一下失重往下摔去,手脚还被限制着,水淹过她的脸,涌进她的鼻子和嘴巴,积压她赖以生存的氧气。但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解脱。
淹死总好过受迎向北的折磨和侵犯。
但水很快从她的脸上褪去,向四周流散去。
被淹死的希望破灭了,又剩下了疼痛、恐惧和绝望。
又是“砰”的一声,这是一声巨响——
她努力睁开被水渍覆盖的眼睛,隔着水渍看见房门被撞开了,好几个人走了进来,然后她的手脚瞬间被松开,有一个人影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件温暖的外套裹住了她,外套很大,将她的头都裹住了,带着淡淡地薄荷味——
江慈来了。
下一秒,她被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一样。
她的手本能地圈上了男人的脖子,当下巴压上他肩膀的那一刻,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拼了命地往下掉。
明明刚才那么害怕,那么痛,她都没有哭——
男人的身体一僵,抬手捂住她的耳朵,抱着她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她听见了他低沉含怒的声音,说,“别让他死了。”
尽管她的耳朵被捂住了,但是她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因为被人捂住嘴而发出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江慈抱着她上了车,她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哭,哭得身体开始抖动。
男人没有说话,依然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不变,只是手轻轻,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车开走了有一阵之后,男人的肩膀已经湿透了,她的眼泪也哭没有了,只剩下了抽噎声。
“我不去医院。”她开了口,声音里还附着鼻音。
虽然她看不见车开向哪里,但是她猜江慈第一时间肯定是会送她去医院的。
她不喜欢医院,尤其是现在——
“你受伤了。”男人的声音很轻,藏着小心翼翼,像哄一个随时就要掉眼泪的小孩。
她没有接话,身体还在止不住地抽噎。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男人开了口,话是对司机说的——
“回江临别墅。”
“我让医生去家里?”他低头,低声询问她,征求她的意见。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怕她拒绝,他继续补充。
过了几秒,她才回答,“找穆之沅。”
穆之沅是医生,而且不是陌生人。
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见到陌生人。
男人愣了一秒,才答了句“好”。
“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到家还有一段距离。”
说完,他腾出手来给穆之沅发信息,另一只手还圈着她在怀里,生怕车有什么晃动,把她摔着了。
莫名的,她生出了一种江慈是她老父亲的感觉,她像是他的老来得女,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一秒没看着就磕了碰了。越这么想,她越觉得委屈,眼睛又忍不住蓄起了眼泪。
如果他真的有这么护着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他总是来得这样不及时。
刚才高度紧张的神经,慢慢在江慈的安抚和她对他的埋怨之下,似乎开始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衣服很暖和,他的怀抱也很暖,于是她就真的睡着了。
但她的手依旧紧紧圈着江慈的脖子,生怕他的出现只是一场临死前的幻觉或者梦,又希望今晚的一切都只是她下戏之后,太过疲惫,在公寓里睡着做的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