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脚下一空,男人身上把她扛在了肩上,吓得姜辞脸色一白。
“你干嘛!我没打你!”她怕江慈出尔反尔。
男人把她扛到休息室,“我不碰你,你陪我睡会儿。”
江慈把她塞到被子里,自己爬上了床,料到姜辞不会听话,眼见着她爬起来要跑,他慢悠悠地威胁,“办公室的门我锁上了,我劝你最好听话一点。”
姜辞气结,但还是坐了回来,“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我们这样不合适。”
男人伸手,把她圈到了怀里,把头窝在她的脖子处,“那是你的事。”
刚才的事情让姜辞知道挣扎没有好果子吃,但是就这么屈服也觉得很不甘心,只好气着把身体挪得尽量远离他。
江慈看着她气得鼓起来的脸颊,嘴角扬了起来,心情很是愉悦,圈着她的手更紧了,恨不能就让她嵌入他的身体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过了好一会儿,姜辞突然听到身后的男人的声音。
“我娶你,就是想娶你,不是为了泄欲。”
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身后慢慢传来江慈平稳的呼吸声,她知道他睡着了。
那句话在姜辞的脑子里滚动了很久,但始终不理解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的手还圈着她,他们俩仍然是入睡前的姿势。
她轻轻转过身,去看他的脸,他还睡着,脸上的倦色难掩。
睡着的江慈看起来有种脆弱感,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她曾经接受周止文,对周止文心动,是因为他身上阳光的少年气,是因为他直接而热烈的喜欢,后来这些在周止文身上都没有了,所以她的喜欢停止了,毫不犹豫。
偶尔会觉得遗憾和难过,是因为当初那份干净热烈的喜欢被周止文毁掉了。
可是,她对江慈心动的原因是什么呢?
江慈这种阴沉偏执的性格不是吸引她的性格,他总是命令强迫她,也不是她喜欢的行为,他连接近她都是带有目的的利用,而不是喜欢,她怎么就会心动了呢?
她轻轻拉开男人的手,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又把被子替他盖好。
男人睁开眼,凝眸看着她,“你生日在下个月对吧?”声音里是刚睡醒的暗哑。
“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婚礼就定在你生日那天。”他继续说,语气平常而理所当然,像在下达通知。
“有病。”她低声骂了一句,就走出了休息室。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一一还在,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点大部分的人都下班走了。
沈一一看了她一眼,没有对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发出任何的好奇。
她走了两步突然一顿,办公室的门根本没有锁!
江慈这个骗子!
江慈回来之后,迎向北消失了快一周。网友开始猜测她和迎向北分手了,还有一个愈演愈烈的传闻是她是由金主捧着出道的。
这个传闻是从她发了那条微博开始的,网友都说难怪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既能进到杨阳导演的剧组,又能作为郭导综艺的固定MC。
因为电影没有办法上映,所以网友和营销号抓着《慢慢走的城市》不放,都快把这部慢综盘烂了,在里面使劲抓她的痛脚,满屏幕的谩骂,甚至开始说她欺负同公司的艺人,也就是和她一同拍摄综艺的莫芊芊,说她抢镜头,欺负前辈。
反正有多黑多脏的水都往她身上泼,有多难听多恶毒的话都往她身上骂。
霍希说现在正是舆论风头,让她别去看社交软件,远离网络,让她停一下手头的工作,等事情过一阵儿再说。
她不说不委屈,但也没有资格喊委屈。她自从知道壹悦是江慈的公司,她根本没有办法骗自己,她出道得这么顺利和江慈没有任何关系。
委屈的是——她从来没有找过金主,电影和综艺也不是她用身体交换来的,她也不是没有为自己的这份职业努力着。
只不过,因为江慈插手进来了,别说网友恶意揣测,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是不是干干净净得来的了。
她坐在元嘉宜的咨询室里,她在听着她的述说。
元嘉宜是她当初高三在海边认识的一个心理咨询师。
高三那年,是她积压了很多年的情绪问题第一次爆发的时候,如果那天不是偶然遇到了元嘉宜,她不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姜辞。
这么多年她们一直都有联系,但元嘉宜是北城的人,她在南都,所以见面的机会不算多,说是朋友,其实元嘉宜更像她的医生。
“所以,你现在能把你脑子里矛盾的两种想法整理清楚,并写下来么?”元嘉宜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很干净平和。
姜辞点了点头,接过元嘉宜递过来的两张白纸。
然后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了她的两个想法——
「现在得到的一切是J给的。」
「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能力获得的。」
她和元嘉宜讲过很多的事情,但碍于江慈的身份,她聊及和他有关的话题时,她选择用“J”来代替江慈的名字。
元嘉宜看着她写下的话,“你觉得这两句话是绝对矛盾的么?”
“其实并不。”姜辞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两句话出神,“正是因为不是绝对矛盾的,可以混合并存的,所以才导致我分不清他们如何存在。”
“那你要不要尝试把分清楚的好处和分不清楚的坏处分别写在纸上看看?”元嘉宜问她。
姜辞的手抓过笔,看着面前的两张纸和上面的两句话,无从下笔。
其实没什么好处和坏处可以说出来——
很多事情,其实看得清和看不清都没有什么好处或者坏处。
死纠也许有意义,也许没有意义。
过了一周,迎向北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片场,看着一身整洁西装,手里捧着花,嘴角挂着痞笑的男人,她笑着坐上了他的车。
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再不说清楚的话,后面她和迎向北没法收场了。
江慈那天的态度让她知道,就算她和迎向北在一起,他也不会放过她。虽然她也没指望一个迎向北能逼退江慈,她的目标本来就是江老夫人。
迎向北带着她进入了一个高档的法式餐厅,身后早有跟上来的镜头,她知道,但是她不在乎。
“倒是没想到小姜是这么勇的性子——”迎向北举起酒杯朝她一举,姜辞礼貌性地端起了旁边的红酒杯。
姜辞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她那条微博的事情,她抿了一口红酒,歪头一笑,披散的长发就从一侧倾下,“所以,迎公子害怕了是么?”所以才躲了她一个星期。
她倒是希望他可以直接地遁,以后也别搭理她,这样就不用她费这精力来和他说清楚了。
“小姜多虑了,是家里出了点事,回去处理了。”说到这里,男人的脸色显然冷了一些。
“那条微博,算是小姜的答复了?”他追问。
那一周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恋情,其实不过是迎向北对她的追求,她刻意不拒绝就是为了让这恋情炒起来。
姜辞垂眸,作出失落的表情,惋惜地说,“那条微博本来是答复的,但是迎公子躲了我一周……”
再次抬眼,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现在的答复是——我拒绝。”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但是脸上仍然维持着笑意,“我不是解释了么?家里真出事了,不是借口。我怎么舍得躲你?恋情公开,我也没有什么怕的,我一个单身汉。”
“是解释了——但是这一周的委屈,我也是亲自受了的。钉子打入木板不会没有痕迹的道理,迎公子是应该懂的。你也别不信,我这人谈对象图个大家开心,也不图你什么,所以受委屈这种事我有一次就会避开一辈子的。”
“我今天来这里,也是希望当面说清楚,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迎向北看着她漂亮的脸上一脸淡然,脸一寸寸地黑了下来,“姜辞,你利用我来炒作?”他只需回想一下他和姜辞接触以来发生的种种,他马上就能想明白姜辞接近他的目的。
“什么?”姜辞皱眉看向他,一脸无辜。
男人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翻,眼神赤裸而直白,“你利用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你觉得我能让你继续在这个圈子里待着么?”
姜辞讨厌他的视线,那种将她当作物品来打量估价的视线。
她的脸也冷了下来,“迎公子有追求我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我一没求你买豪车房子,二没求你买珠宝奢侈品,我利用你什么了?你买的花和开车接送的油钱——”
姜辞朝桌上瞥了一眼,“还有今天这一顿,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也不是不能把钱还给你。”
“迎公子花时间追求我,我也花了时间去接触你。追不上姑娘就开始甩脸子,说我利用了你,到底有些没品了。”
那本来软绵绵的声音,此刻要多尖锐有多尖锐,每一个字里都恨不得叠加好几层的嘲讽和不屑。
迎向北冷哼了一声,“想红的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蠢这么直接的我倒是第一次见,你利用和我的绯闻博取关注度之后就把我甩开,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那你想怎么样?”姜辞反问他。
迎向北倒不是个蠢的,她也没否认的必要,懒得和这种人费太多口舌。
男人盯着她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