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末生抿嘴一笑，没接着回答她。
方黎也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八卦，但确实忍不住，悻悻地斜靠在沙发上。
“她不是我面试的，是杨总面试的。”冯末生看着方黎笑着说。
“杨总？”方黎平时没怎么见过杨总。杨总的办公室，也是有一次无意中聊到，就在冯末生办公室后边。这本来是一个大屋，隔开的。入职到现在，方黎还没和杨总说过几次话。
“嗯，人事部属杨总管。”冯末生左手扶着额头，半闭着眼睛说，“文晴不是提了好几次离职了，杨总就说让她招个人事主管来，得有个……能交接工作的人。”一个哈欠打完，冯末生两个大眼睛里都是眼泪。
“你困了啊？”方黎看着他梨花带雨的，“很少见你困呢。”
冯末生揉了揉眼睛，“方老师，还想知道点啥？”
方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叫啥呀？哪年的？看着年纪不大呀？”
冯末生看着方黎撇了撇嘴，“我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呢？”
“因为她长得好看啊。”方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赶紧嘿嘿一笑，缓解尴尬。
“苏州的苏，万事胜意的胜意，苏胜意。”冯末生顿了顿，“年龄，确实不小了，比我大，比你小三岁。”
“啊？那保养得真不错，肯定没结婚。”方黎站起身，走到冯末生办公桌前坐下。
“哎呦，方半仙。”冯末生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啥，然后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边划边说，“未婚”，然后抬起头，“她还挺信星座的，处女座的，你是啥座的来着？”
“处女座。”方黎慢吞吞地说。
“哦，那你俩一定聊得来。”冯末生收起手机，看着方黎说。
“你觉得她咋样？”方黎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使劲往前凑了凑问道。
“咋样不知道，但是她肯定能治得了人事部那帮小姑娘。”冯末生说完，起身拿外套，“下班吧，大姐，我都困迷糊了。”
回家的路上，方黎反复琢磨冯末生最后说的话，文晴都让她们欺负到头上了，领导都管不了，结果冯末生只见了一面，就说她能管得了，说明这个人确实了不得。
第二天一上班，还没等方黎缓过神，小鞠就凑过来小声说，“姐，上个月底和我一起入职的那两个小姑娘，要离职了。”
“啊？”方黎没反应过来，“长头发的那个，不是刚开单么？”和小鞠一块培训的三个小姑娘，分给胡静两个，胡静让孙洲带其中的一个，前两天刚开了第一单，方黎还记得胡静耀武扬威地站起来白愣她，怎么人接着就要离职呢？
“嗯，那个单子不是她开的，是她们主管给她的。”小鞠把食指放在嘴巴上，方黎立即秒懂，胡静确实不是一般人啊。
“那为啥要离职呢？”方黎还是想不明白。
小鞠回头看了看，又转过头来，悄悄地说：“昨天晚上，他们主管让她们加班来着，她那个师傅看不下去了，觉得刚来没几天就让加班，就留下来陪她一起。”方黎这才想起来，昨天冯末生困得不行，要早回家睡觉，走的时候，孙洲确实在，只不过当时自己没在意。
“昨天她有个客户，说下了班有时间，可以沟通，就等那个客户，她们主管说，要是这个客户成不了就让她请吃小龙虾。”
“啊？”方黎这次是真惊讶了，直接“啊”出了声，赶紧缩了脖子低下头，顺手拿了个本子放在桌子上摊开。又悄悄地用余光看了看周围。
“嗯”小鞠也缩了缩脖子，又凑近一点，“可是她昨天那个客户没成，到了晚上八点多，她主管就在群里@她，让她今天下班请吃小龙虾，弄得很难堪。”小鞠给方黎使了个眼色，“所以她今天早上来了就给我俩说，她不干了，另一个姑娘一听她不干了，也不干了。”
方黎听完了这个离职理由，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光听都觉得喘不过气了，更何况是新人。
得，这次小鞠从一级保护动物“大熊猫”变成了“独苗苗”了。
方黎觉得胡静这个操作，还是挺让人无语的，新人不出单就让人家请客，这都不用她费口舌优化，没业绩的自己就走了。为了竞争无所不用其极，给新人一个单子，真的是一举三得，第一得，新人开单快，有面子；第二得，新人是孙洲带出来的，孙洲才来没多久，不仅自己业绩不差，还能带新人出单，这不都是她胡静的功劳？第三得，彻彻底底地打压了自己的气焰，因为无论哪个方面都比不过她。
方黎靠在椅子背上，无奈地笑了笑，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那孙洲的业绩呢？之前为什么她开一单孙洲紧接着就能开一单？还有就是，就算是当月的时间计算能延长九天，可他当时那么自信和坦然，一点不着急……
“哎~”方黎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主管？”不知道潘文静什么时候站在了方黎对面。
“啊，没事没事，你有事找我？”
“嗯，工资我算着不对，你和我去问问行不？”潘文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一遇到事情就慌慌张张，在组里张牙舞爪，出了组秒变“文静”。
“好。”说完，方黎就起身，和潘文静一起去了人事部。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苏胜意，果然长得极其精致，眼睛是圆圆的，大大的，睫毛不知道真假，但看着又长又翘，巴掌小脸，樱桃小嘴。她把头发蓬蓬松松的扎在脖子后边，耳朵边上还有几缕凌乱的发丝。
潘文静在问文晴工资明细，苏胜意就坐在文晴旁边听着，看起来也是在学习提成的计算方式，方黎就站在后边看着她。
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见到方黎看她，就冲着方黎笑了笑。方黎也笑了笑。
苏胜意是那种女生都会觉得好看的类型，不仅斩男，而且斩女。方黎自认为自己长得还行，但是和苏胜意一比，根本就没法比。
快下班的时候，方黎看到胡静单独和两个新人在小会议室里，没开灯，大概率是在谈离职，小鞠也看到了，朝着方黎使了个眼色。
等胡静出来，就看到文晴拿着两张纸进去，不一会儿，人就走了。
方黎看到文晴从小会议室出来，直接就进了冯末生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拿着纸出来了。
听着她和苏胜意在小声地交谈，但是听不到她们说的什么，方黎竖着耳朵使劲地听，还是听不清，只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不一会儿，她俩就收拾东西一起走了。
方黎突然想到早上小鞠说的胡静给新人业绩的事情，就拿着本子去找冯末生了。
一进门，冯末生在打电话，方黎刚想退出去，冯末生却招手让她坐下，单手倒了杯水给她。
“我正好找你呢，你们组的鞠梦晓，你感觉怎么样？”冯末生边挂电话边说。
“小鞠啊，挺好的呀。”方黎没想到冯末生是问小鞠的情况。
“怎么个好法？进组也一个多星期了吧。”冯末生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方黎皱了皱眉，“挺踏实的，也挺认真的，平时让干啥干啥，也不偷懒。”
“哦，没缺点？”冯末生转着笔，斜着眼睛瞥了方黎一眼。
“嗯，要是说缺点，就是稍微慢了点。”
“对嘛，她要真是你说的这么好，不应该早就出单了？”冯末生顿了顿，“胡静组那个小姑娘都出单了。”
“那是胡静给她的单子。”话赶话说到这，方黎脱口而出。
冯末生握住手里转着的笔，啪地扣在桌子上，“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方黎也是满肚子的情绪，“她为了好看，给新人单子，你觉得这个做法对吗？”
“那谁能证明呢？”冯末生抬头看着方黎说。
方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本子，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想到胡静给新人单子，新人出单那天还白愣她的那个劲儿，就气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