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铺门外一群人手中拿着栀子香味的胭脂站立着,王府仆从在旁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也不要着急,都会一一回收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能做主的人?你看看我的脸成什么样了?”一个满脸红肿可怖的女子不客气道。
站在门内的王思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女子旁边的男人便叫骂了起来:“本来大家都是冲着王家胭脂铺的招牌,相信你们王家才在这里买胭脂,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毁人脸,要人命,连个出来负责的人都没有吗?”
周围人看到女子惨不忍睹的脸,又想到自己买胭脂的憋屈,附和着:“就是,最起码有人出来给大家道歉吧。”
“依我看王家人都是缩头乌龟,一家奸商,赚昧良心的钱。”人群中一个男子看着应当也是陪夫人来的,扶着旁边的女子,嘴里骂道。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王府侍从数量远远不足闹事人数量,悬在上方的招牌被砸了下来。王思沐看着失控的人群,大脑疯狂思索如何应对,眼看那些人要进去砸店。
“我是负责人,请大家稍安勿躁。”王思沐站在仆从后张开双臂,朝下挥动,试图安抚躁动的人群。
“你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抹了这胭脂为何脸会红肿,会死人?”还是方才那位脸红肿可怖女子身旁的男子在说话。
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王思沐扬声道:“我们王家世代经商,至今已逾百年,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不会坑害顾客,此事发生后,王家已经严查了胭脂作,没有问题,此次向大家高价回收已经售出的胭脂,便是为了更近一步详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部分人听着王思沐的保证也并不觉得不妥,且有的还没有用,有的用了并无烂脸的症状,被回收还能赚一笔,所以准备乖乖排队,但方才的男人却不依不饶:“你话说的好听,为了查真相回收胭脂,证据被你收回去了,我们烂脸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能证明是因为你们家胭脂。”
“这位大哥,请放心,回收胭脂的各位名字都会被登记在册,此刻脸部异常的以及后续有异常症状的王家请大夫免费为其诊治,查出真相后给大家公布,请大家相信王家,给王家一个机会。”
“哼,相信你?不就是相信你才买的吗?如何相信你们?”
“我们会尽快给大家一个结果,王家的诚意大家也看到了,三倍价格回收,免费请大夫诊治。”
楼上的叶南枝眼神在人群中徘徊,看着那个和王思沐对峙的男人以及旁边几个帮腔的人,朝侍卫指道:“待会儿跟着那几个人,看他们去哪里。”
“是。”一旁桌上的六个侍卫朝叶南枝指的方向认人后回道。
“小姐,为何是那几人?”
“你看那几人无论表姐如何做都不满意,你一唱我一和,摆明了就是来挑事的。”叶南枝道。
“哦,小姐,我看到你刚才指的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彩儿激动道。
叶南枝非常笃定:“没错,这几人互相示意,帮腔闹事,待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一个多时辰,热闹散去,大家各回各家,侍卫出去后,叶南枝和彩儿也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侍卫们陆续来报,有俩人说自己跟踪的人并无异常,有四人说自己跟踪的人不正常,皆是在城中各处绕了几圈,最后到了刺史家中。
“彩儿,走,去找姜辰。”等六个侍卫都回来后,叶南枝拉起彩儿出门。
没搞清楚状况的彩儿道:“小姐,找姜公子做什么?”
“他有官职在身,又懂朝堂事,当然是去麻烦他。”叶南枝直白道。
“啊,小姐,他能帮得上忙吗?”彩儿不解,姜泽洵是京官不假,但他官职并没有刺史大。
“就算不能帮忙,也有脑子能用,比我一个人瞎分析来得准确。”
王家是兴州数一数二的富户,生意涉猎各类茶楼、酒馆、绸缎铺、茶庄、胭脂铺等各行各业,王彦甫和王彦博兄弟二人各管一半,每种类型都有有专门的管家打理,他们负责监督。
王家宅邸占地数十亩,内有园林三处,屋宇不计,设有听雨轩、望月楼、镜湖等数处景点,另设香堂一座。但王家人丁不算兴旺,所以主人家住的屋舍都离的不远,叶南枝和王毓芳住一起,叶攸宁的住所挨着母亲和妹妹,姜泽洵的住所临近叶攸宁的住所。
叶南枝路过叶攸宁的院门,直接到了姜泽洵所在的屋子:“收拾东西呢。”
“嗯,这里都已经打扫过了,我简单地归置一下。找我可是有事?”
叶南枝轻笑:“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确实有事。”
林尧觉得自己也看出来她有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子最近为了她吃了太多苦,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姜泽洵问询后,叶南枝犹豫了片刻:“想和你谈谈我外婆家的事情。”
“南枝请说。”姜泽洵坐了下来,给叶南枝斟了一杯茶:“不急,慢慢说。”
“我大舅被抓了!”姜泽洵也不答话,静静地看着叶南枝,她继续道:“我表弟失踪了。我二舅拿着证据去找刺史,他不放人,说是不足为证!”叶南枝把方才二舅和她讲得一字不拉地讲给了姜泽洵。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栽赃王家。”
“是这样的,而且应该这个人就是刺史。”叶南枝说着自己的推测。
“南枝何出此言?”
“今天表姐在胭脂铺回收胭脂的时候,我在楼上观望,有几人闹事,派侍卫跟踪他们,有四人皆是在城中各处晃荡一下午,最后去了刺史府。所以,刺史是绝对有问题的。”叶南枝抿了口茶:“可是再怎么说我父亲目前也是皇上的宠臣,他们招惹我父亲图什么呢?为什么要针对王家?难道说针对王家是为了针对我父亲?”叶南枝对朝堂斗争的想象力有限,父亲他们不屑于卖弄权谋,而且被罢官多年,没有耳濡目染了解朝堂的机会。
“依我看,他们可能只是针对王家,利用王家针对你父亲的可能性不大,且收效甚微,王家于你父亲的官场地位来说,影响不大!”官场人自觉位高权重,习惯了高高在上,不缺吃喝,不缺庄子和进项,并不屑于把商户看在眼里,且朝堂的斗争受一个商户影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泽洵闭眼思考着,想要把所有的线索窜起来,叶家人遇袭,王家出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而且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么他的目的呢?叶明德?可这样不是会彻底激怒叶明德,对他们没有任何益处,很难判断他们的目的是为何!只能从刺史栽赃王彦甫出发,他睁眼看着叶南枝道:“兴州刺史栽赃王家,只有俩个可能,第一,他不惧怕你父亲的权势地位,靠山大,为所欲为;第二,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必须栽赃王家的理由,破釜沉舟,有侥幸心里。依你父亲的地位来看,当是第二种。”
叶南枝挥手一拍桌子:“真是个大贪官,待我再去查证一下,拿着证据去找他放人,不放就给父亲写信!”
“南枝,不可,结合你遇刺来看,这俩拨人该是一伙的,袭击你不知为何,但针对王家只有一个可能!”
“为了王家的钱。”这在一开始叶南枝就清楚,王家的银子多,惦记的人数不胜数,但他也太大胆了,就这么冤枉和欺负人,光天化日,明晃晃地抢劫!
“是,为了王家的钱,拿钱做何事?”姜泽洵来此便是来剿叛贼的,哪里还不明白:“拿钱当是造反!他们一直在准备,势力大小还尚未可知,兴州刺史也成了他们的人,所以不可轻举妄动。”
姜泽洵估摸着,正愁不知从何查起呢,也许王家的事对他来说是个突破口!
“造反?”叶南枝早知姜泽洵来此是剿叛贼的,没想到王家竟被叛贼盯上了!
姜泽洵解释着:“是的,造反需要兵士、需要物资、需要兵器,维持这一切都离不开银子,而王家作为兴州富绅,自然是极佳的财富来源。”
“那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叶南枝不敢置信地听着姜泽洵的话,她最多能想到兴州刺史贪图王家钱财,想要讹诈,但整个叛贼团伙要吞掉她们王家,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样事情可就大了,而且都是叛贼了,大舅和表弟的死活她们真的会管吗!
姜泽洵看叶南枝似是有些苦闷,又道:“既然是为了钱,钱没到手,你大舅和表弟当是安全的。”
叶南枝相信姜泽洵,他说安全,应当就是安全的。
“回收的胭脂查证了吗?”姜泽洵询问道。
“还没有。”
既然准备从王家入手搜寻叛贼,那就要主动把握王家的事情,姜泽洵这么想着:“准备如何查?查什么?”
“请了一位专业的大夫来帮忙查验来源以及成分,大夫要明日来。”叶南枝道。
“好,明日大夫如果来了,请喊我过去。”姜泽洵继续道:“今后如果府里有什么事也南枝请通知我,比如你表弟和大舅的消息。”
叶南枝乐得有姜泽洵帮忙:“我知道了,姜辰,你继续忙你的,我先走了。”
叶南枝觉得来找姜泽洵一趟,脑子清晰了不少,刚听到王府事的时候那个头大,现在感觉脑门都清爽了!蹦跶着离开了姜泽洵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