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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寺中僧

身穿黑衣的清愁翻进州城殷知远的院子,几次翻找,没有找到宋芝韵所说的信。

不过,他找到了另外的东西。

月降日升,清晨的日光比夏日慢了许多。

身穿月白长裙、腰配一块粗玉的宋芝韵从城主府正门离开上了马车,她的旁边是身穿劲装的齐玦,手拿折扇,腰无挂坠。

等在城主府门口的下人一路快走赶到冯雾眠的宅院。

“小姐,她们出发去寺里了。”

早早就来冯雾眠这里的秦蝶挺直后背,眼睫朝下,眼尾上挑,得意道:“昨日她们那婢女就在备祈福之事。”

冯雾眠瞧也没瞧秦蝶,她看了眼地上被关起来的恶犬,起身往府外走去。

寺庙在垂城的外边。

青白石阶步步往上至山顶寺庙,石阶两侧是垂城里大部分都没有的大树青草,郁郁葱葱,一路随石阶往上衬到寺庙。

其寺庙比寻常的高远。

宋芝韵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一旁的凉亭坐下歇息,瞧那寺庙的影都没瞧到,她坐在那锤自己的腿。

怎能处这般高。

“我背你上去?”

额间已有汗意,锤腿的手也有气无力。

“不。”

后头有城主府的人跟着,被齐玦背上去像什么样子。

歇了一阵,宋芝韵又继续往上走。

拿着折扇在旁边慢悠悠走的齐玦侧目看向后面跟着的人,折扇转手,他上前几步到宋芝韵前面,转过身,倒着走。

后面跟着的人见状躲避视线,混在香客中。

“等下莫要摔了。”

哪有人这样走路的。

宋芝韵提着裙摆一步步往,见齐玦不听她叮嘱,反而两三步往后跳着走,她眉头微微凝起,视线落在他那还欲往后跳的脚。

他停下了。

宋芝韵这才松了口气往上走。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摔了等下将我铲下去。”

这般高的台阶若是摔下去,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怎么可能,我这武艺,怎会把你铲下去。”

宋芝韵淡淡地看了眼齐玦,继续往上:“凡是都有个万一,万一个我们就是这么倒霉呢。”

“才不会,列祖列宗会保佑我们的,这叫福气荫蔽。”

他们侯府世代为大萧守边疆、平战乱,天上的人比地上的多。

“那也要小心。”

若是真有荫蔽,她还是希望能佑齐玦在战场上化险为夷,而不是浪费在这种能避之事上。

“还说不是关心我。”

齐玦转过身和宋芝韵肩并肩往寺里去,走走停停,费一上午的时间终是到了。

寺庙同寻常的大差不差,唯没有上前带路的僧人。

宋芝韵按照以往的习性往里走去。

寺中的僧人除却扫洒的,其余的都在寺中行走,没有和香客交谈,亦没有做法事。

一扫地僧在瞧他们。

齐玦叉腰凑到那个扫地僧面前:“刚刚在看我吗?”

“……”

哪有人这样上去就问的。

宋芝韵假装不认识齐玦,带着清湘往上面的正殿去。

扫地僧低头继续扫洒那块已经锃亮的地,他往哪扫,齐玦往那边堵,他换一边他也换一边。

大有一副不搭理就不离开之势。

扫地僧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滚。”

“?”

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齐玦嗤了一声,叉腰大步往宋芝韵那边去。

“有没有觉得这寺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拿了香的宋芝韵在认真的着火:“不妨看看自己。”

齐玦还是觉得这个寺庙处处透着诡异,他往旁边看去,见那些僧人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瞥,他侧过身体把宋芝韵挡住。

准备去上香的宋芝韵看向眼前堵她路的齐玦:“今日是来求平安的,莫要挡路。”

他紧紧盯着宋芝韵的眼眸,几番思考,让开位置,拿过刃口手上的香跟在她后边。

她拜一处他跟一处,她跪一地他跪一地。

两个人一路也不说话,就这样从正殿祈到里殿,又从里面一路祈到偏殿,里里外外凡是有蒲团之地,他们二人都礼了一遍。

“阿弥陀佛,这是施主所求之符。”

“有劳。”

宋芝韵双手接过那个自己一路祈福来的平安符,将它放进自己的香囊里扎紧,递给旁边还在看四周僧人的齐玦。

“这什么?”

“佑你平安的,望今后都能平安归来。”

香囊上绣的是虎头纹,丝线细腻,色彩得宜。宋芝韵的声音随风入耳,温声软柔,眼带眸笑还有叮嘱之意。

好似秋风也没有那么凌冽。

齐玦将香囊塞到怀里:“把我当三岁孩童了?绣个虎头。”

“不喜欢,那你还我。”

宋芝韵朝齐玦伸手。

啪。

手轻拍她的,他站在光影里同宋芝韵说:“若是被我发现你还送了旁人这个,你就死定了。”

“我……”

宋芝韵忽然特别心虚,眼睛撇开不瞧齐玦:“韧奴他们一人一个……”

“平安符就你有。”

在齐玦开口说她前马上出言找补。

“重新给我绣一个。”

他才不想和旁人的一样。

“知道了。”

二人往下面院里的大树边走去,大树上挂有许多红布条,布条之上是各人的名字。

四周没了僧人,齐玦弯身到宋芝韵耳侧:“你怎知可以换取平安符?”

宋芝韵不解地看向发问的齐玦,她往寺庙门口那个放靠在地上的招牌上瞄:“那里写着,入庙皆拜可换一平安符。”

招牌矮小,极不起眼。

齐玦回头看了眼,见宋芝韵又在红丝带上写字:平安、康健。

“这不是姻缘树么,写这个做什么。”

“这寺里处处透着古怪,可这姻缘树上的红丝带却多。”

宋芝韵将写好的递给齐玦:“上面的布条若是经了风吹日晒不会这么红亮。”

整座庙还有那些进了正殿就离去的香客,都像是特意表现给她们瞧的。

“那些僧人看着也怪异。”

“待万物皆有怪异之时,能察觉的怪异便不是怪异。”

“你的意思是那些僧人是她们给你下的套?”

“或是罢。”

可能从让她在城主府留下开始就都是。

清风吹过树梢飘起红丝带,女子仰头望那些名字,或许老天都在帮她。

红丝带往上一抛,绕至树梢,垂挂在那。

齐玦说:“酒儿,多想想我,或许有些事会更容易。”

“好。”

这次宋芝韵答应得很干脆。

寺庙后方的屋里,几个僧人坐在茶几前干瞪眼。

“不是说这里都是城主府的人?”

“那两个香客怎么回事?”

“齐玦怎么在这里?”

一句接一句,吴枭也愁的很:“你们说说,好不容易把这个寺盘下。怎么就那么倒霉,头日就被齐玦那小子碰到。”

三个多月的时间军营里谁不知齐玦那人见微知著,闻到点苗头就敢上去把人干了。

一进来就凑到“僧人”前面去,想想都心惊。

“他身边那女子也是个心细的。”

想到那么小的招牌都能被她瞧见,随后进寺一话不说,一步不差地把各殿都跪了一遍,后又能精准地找到发放平安符的僧人。

“不不不,他们还不知。”

关拯打断几个火急火燎的人。

寺里寺外的人还未完全换成定西军的人,关拯摇着扇子同吴枭说:“将军这寺庙也还未完全盘下,还是得再看看。”

“看什么看,秦锣那小子霸占这个寺庙多年,再看,老子又要回到前线打仗去了。”

如今定西军在前头打,后头的后顾之忧层出不穷,就是如此才迟迟无计攻打西屿。

“都是定西军的人,让齐玦那小子一起帮忙不就好了。”

不知齐玦是世子身份的另一个小将军说道。

吴枭同关拯对视,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往房梁上看,他是觉得这法子不错。

看透吴枭的关拯摇了摇头,扇子点桌:“多一人知,多一分危险。”

“齐玦那小子多聪明啊,旁边那女子也机灵,都来定西军,女将军又不是没有,快点,少折腾,老子还想趁秋收回去看看孩子呢。”

一个个着急起来什么也不管。

关拯把扇子往桌上一扔。

满桌人闭口不言。

扇子拿起狂扇,关拯苦口婆心道:“这里头还有秦锣的人,说不准还有冯羽的人,想想,都给我好好想想,齐玦和那女子会好端端来这里吗?”

此庙山高,若非走投无路或是心有执念,无人愿来此寺庙。

这也是秦锣当初选此处的原因。

吴枭点叩桌面:“你是说还有是别的原因让他们两个来这里?”

“前几日秦锣的人不还来营里问了齐玦。”

目光流转几人一声不吭。

突然。

吴枭拍桌,起身,感觉动静太大,他又盘腿坐下:“先把秦锣干了。”

外面,想探探这个寺庙的二人正往这边靠近。

四人的脚步放得极轻,她们一步一慢地跟着刚刚那个僧人的身影来到了这边。

寺庙的后方是客寮,前前后后加起来比前面寺庙的殿还大还宽敞。

宋芝韵和齐玦跟到了中间的客寮便停下,她朝他指了指刚刚过来时看到的那间有脚印的房门。

二人轻声回到前排的客寮住处。

僧人扫洒声让寺庙不再那么安寂,宋芝韵也敢开口说话:“那个僧人故意把我们引那里去做什么?”

就在一刻钟前。

宋芝韵和齐玦原本都想下山了,可突然一个僧人鬼鬼祟祟从他们前面过去,好奇心驱使,她们二人就跟了半路。

“我怎么感觉这寺庙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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