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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城主府

挂在墙上三幅画被收下,院里响起舞剑的风声。

剑剑杀意,招招发狠。

被吵醒的宋落扬见状带着刃心出门游逛。

“你家公子性子不好?”

“公子性子一直好的。”

玉白瓷罐被用力地放到梳妆台上,震起上头的耳坠。

宋芝韵不解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齐玦。

“上回是你说,你是我阿兄。”

如今她梳回未出阁女子的发髻参宴,怎的能把气撒她身上。

目睹清早齐玦在那三幅画前站了一时辰的清湘偷偷瞧铜镜中宋芝韵的神色,见她还未发现墙上的画没了,一声叹息。

怎的一个两个心情都不好。

宋芝韵伸手拿过那个玉白瓷罐,这东西白日里怎可拿出来。

对面的女子眉目低垂,长睫遮盖,瞧不清眸色,可样子却是娇俏。

齐玦从袖中拿出昨日闲逛时给宋芝韵采买的簪子:“戴这个。”

长簪下挂着一个小坠。

和先前她的那些簪子差不了多少,是她喜的。

宋芝韵接过簪子,对着铜镜挑了个位置戴上。

波红一点翠。

还不错。

一路上,宋芝韵的嘴角都挂着淡笑,心情好到就差哼歌。

“今日殷知远不在。”

掀车帘的手停住,宋芝韵回头看向在盯着她的齐玦:“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目光直对,齐玦没有移开半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抓帘子的手紧了几分,宋芝韵回看齐玦的眼眸:“夫君觉得我在做什么?”

“坐马车。”

齐玦的回答让人意外,目光垂落,他的手仍是有意无意覆在她的右手上。

车帘再次掀开,宋芝韵看向外头前来参宴的马车。

各个都是雕木华车,各马夫的服饰亦不粗。

“贺喜贺喜。”

“福寿安康,福寿安康。”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城主府大门前,垂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携家眷前来贺礼。

宋芝韵和齐玦混在其中,跟在其后,顺溜地进了城主府。

“二小姐,那个就是宋娘。”

“她旁侧的男子是谁?”

“听外边的人说那男子与宋娘同住一处,好似是兄妹。”

“好似?”

“是……应是。”

人来人往的宴会中,二人的样貌的确出众。

“州衙冯小姐到!”

秦蝶收回打量的视线上前迎冯雾眠:“今日比昨日又美上许多呢。”

“是么。”

“如天仙临世。”

见二人如此亲昵,众人各怀心思落座。

“她一直看你做什么?”

冯雾眠时不时往他们这处瞧,不知的还以为是什么老相识。

“我怎么觉得她看得是你。”

今日的齐玦同她一样,银冠戴顶,腰配长玉,身穿淡色锦袍,瞧着就让人想多看两眼。

“看我做什么。”

齐玦还是觉得冯雾眠看得是宋芝韵。

“她莫不是觉得你貌美,心生嫉妒?”

“不妨再大点声,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声从微启的唇瓣中发出,宋芝韵低眉端坐在那,见齐玦还是不加遮掩地看她,她侧过脸给他一个得体的微笑。

“笑起来也好看。”

“……”

“诸位!今日乃家妻之寿辰,为表谢意特办此宴。愿诸位能在此得福、平安!”

城主秦锣站在最上头举杯。

宾客纷纷起身回敬:“祝城主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锣侧过身,伸手示意自己的夫人龚香淳上前一同举杯。

共饮之下,秦锣坐在上头看向下面来贺寿的众人,瞧见秦蝶与冯雾眠聊得甚欢,他满意地看向身侧的龚香淳。

“能得此妻,是我之幸。”

“是妾之福。”

龚香淳并非秦锣的原配发妻,原是一妾室,后不知怎的,发妻病死。

在发妻出殡后,城中传言称,龚香淳可旺秦锣命格,这才被秦锣提为正头夫人。

传言不差。

秦锣的城主地位一日比一日盛,已是盖过府衙,越过朝廷。

如今来祝寿之人,皆是身穿华衣、有头有脸,州衙大人的寿辰也不过如此。

想到此,秦锣爽声大笑。

“哈哈哈,来,蝶儿,给你母亲再整点曲儿。”

秦蝶闻言起身:“女儿听闻我们垂城来了一女夫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不知我们有没有福分能听上一听。”

“哦?还有这事。”

下头听出点意思的齐玦问向身侧的宋芝韵:“三月不见,又树敌了?”

冯雾眠轻蔑的眼神不加遮掩,宋芝韵淡淡道:“没有。”

秦锣顺着秦蝶的目光看向坐在那的宋芝韵,从头到脚,所着衣装不过尔尔。

“宋夫子,请罢。”

府里下人似是早就已备好,秦蝶话还未说完,他们已经将筝摆在中间。

是寻常不过的筝。

“一人弹奏总是少点风情,不若我同宋夫子一起演奏如何?”

齐玦紧跟着宋芝韵站起来。

“这……”

“呵,无妨,难得有男子善筝。”

秦锣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名堂,他大手一挥,下人又搬来了一个椅子。

“你……”

齐玦步子大,宋芝韵都来不及问他是真会还是假会,他已经先一步站在那等她。

二人齐坐,共抚一把筝。

纤手抚在上头,弦不松不紧,没有动手脚。

从未弹过筝的齐玦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将手放在左边,学宋芝韵轻轻勾着筝弦。

一音拨起,清音响起。

如临山间流水旁,溪水缓缓而流,流过石子,流刷枝叶,将所及之地冲得明亮,冲得沁人心脾。

突然,一音拐至漠间。

宋芝韵看向旁边在添乱的齐玦,见他将那弦按到底,她伸手按在他的旁边,才将漠间之景带回山林之中。

琴音袅袅,佳人相伴。

琴弦再次被按下。

齐玦也不知自己怎的了。总之,就是不想让宋芝韵在这奏筝,手下的力道也比之前更大。

挤不开他的手,宋芝韵嗔怪地看了眼齐玦,只好草草结束。

“好!好好。”

秦锣拍手叫好,丝毫不见一旁冯雾眠鄙夷的神色。

而秦蝶留意到了,她起身笑道:“宋娘的琴音好是好,就是……”

对上秦蝶的视线见冯雾眠的不喜,秦锣清了清嗓子:“瑕玉终是抵不过完玉。”

“不过,宋娘这琴音教阿姐倒是足矣。”秦蝶转口就将话转移到一旁毫不起眼的秦蚕身上。

“妹妹有心,这琴……”

“就这点琴音还想着教书育人,也不知是笑话,还是什么痴人说梦。”

冯雾眠嗤了一声。

“教书育人乃善心之举,应心有敬意、存有感激,难不成……冯小姐从未受过此举?”

宋芝韵的话明摆着骂她没受过夫子教习,冯雾眠心里再怒,面上仍是不屑:“宋娘如此心善,那就在城主府留下当夫子好了。”

非亲非故之人进入府中……

秦锣打量宋芝韵:“不知宋娘家有何人,为何来垂城?”

“家有父母、兄长、姐姐。家父上了年岁携家母游历山水,家中兄长、姐姐各有前路,而我飘落至此,欲寻落脚之处。”

无依无靠的女子。

秦锣问向宋芝韵旁边的男子:“你又是何人?”

“她有前路的兄长。”

“……”

怎的就要往她身上挑身份,宋芝韵往旁边站了一点,齐玦跟着过去。

“在下齐玦,宋娘一人在外,我不放心。城主家大业大,备受尊享,应是不介意我与宋娘一同留下。城主放心,我只守着宋娘,旁的一事不沾,一眼不瞧。”

齐玦嘴快,插不上话的秦锣只能默声。

见他一表人才,秦锣多问了一句:“可有婚配?”

“回城主,已是成婚。”

“哦?可是垂城中人。”

“非也。”

见秦锣在看宋芝韵,齐玦道:“宋娘亦以定亲,待过了这阵,便归家成亲。”

本想着示弱好瞧听秦家暗下之事,如今被齐玦这么一说,彻底乱了她的计划。

宋芝韵眉头微微蹙起,作烦躁之意。

这点神色秦锣自是有所留意。

呵,不过是一个逃婚出来的女子。

秦锣手往边上摆,拿过下人的酒高举:“行,今日寿辰之喜,能添书香,此乃好事!”

“恭喜姐姐,有夫子教习了。”

等宋芝韵留下来,还怕没法子折磨么,呵,秦蝶狡笑着给秦蚕碰杯。

秦蚕浅浅笑过,目光落到下面的宋芝韵身上。手用力地摸过酒杯上面的纹路,收回视线落到檀木而制的桌上。

“为何乱言语。”

眉目间的愠怒明显,齐玦伸手拿过宋芝韵桌前的酒壶:“世道阴险,何必走这一遭。”

或是先前还在思那殷知远有什么让宋芝韵着迷之处,经了今日这能屈能伸的模样,齐玦再笨也猜得出宋芝韵有其他盘算。

不过,现下还不知她要做什么。

“我不过是想桃李遍天下。”

齐玦轻笑了一声:“在欺我还是欺你自己?”

笑声酥麻,宋芝韵喜又带气,伸手拿回酒壶给自己倒酒,饮了一杯又一杯,还是气齐玦毁了她之后的局。

几杯饮下毫无醉意。

齐玦挑眉看向宋芝韵又倒满的酒杯:“酒儿?”

又饮下一杯,宋芝韵将酒杯放在桌面上,样子还是温婉如玉:“宋齐玦?”

是个人都说宋芝韵性子温婉柔和,怎的在他跟前就是这样,齐玦好笑地看向她。

要笑不笑的喉结在中滚动,眼眸盯着她瞧,上下扫过脸庞,落回她的眼眸上,嘴角勾笑道:“说不准,我比你更了解你。”

宋芝韵回看齐玦:“齐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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