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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忙活

日光泛亮,锣声震天。

“凡有参军者,皆至城门口!”

“凡有参军者,皆至城门口!”

齐玦和刃口闻言起身穿衣,整装完,开门出去,见外头无一人,二人左右张看。

“你们两个!”

衙役喊向他们。

齐玦和刃口走过去,还是没人出来,只有他们二人。

哐——

又一声锣响。

齐玦捂住耳朵、后仰身子。

“不知今日是有何事?”

“问这么多做什么,去就是了。”

“凡有参军者,皆至城门口!”

衙役再次敲锣呐喊。

一路敲,一路喊,身后除了齐玦和刃口,别无他人。

“就两个?”

城门口的衙役上下打量齐玦和刃口,两个人除了身量高,一个稍微粗壮点,没别的可用之处。

“就两个,够使了,大人不是给我们三天时间?够了够了。”

“那个……官差大人,不知寻我们来所为何事?”

“种树啊。”

旁边的衙役推来板车,板车上皆是树苗、高树,有壮有小,其态不一。

“别看了别看了,干活,快点啊!今日先种个二十棵罢。”

衙役交代完,锣往旁边一放,带底下的人回衙门。

一阵晨风吹过,刮起二人的衣袍。

“公子,要不要让清愁过来……帮忙?”

“把宋芝韵给我叫过来!”

喊完还是有气,齐玦撸起袖子:“我自己去叫。”

此时,宋芝韵刚梳洗好。

“这般早就出去了?”

“是呢,齐公子早膳都没用就出门去了。”

“想来从军是累人的,我们也该努力。”

“嗯。”

“宋芝韵!”

齐玦从外边推门进来,见到桌上有早膳,他走到院子里坐下。

如囫囵吞枣用了早膳。

“齐公子,你这是……?”

今日的宋芝韵换上了锦袍绸缎,发上也戴了精致的发簪。

那口气散去,齐玦起身拾掇拾掇自己的衣裳:“无事,没用早膳,饿了。”

“下次还是早些用膳。”

“嗯。”

“下次唤我名字。”

“好。”

应完齐玦,宋芝韵停在了门口,伸点头悄看院外,还好,没有那些妇人。

脚停在门槛前,还是有些怕,怕突来一盆血水。

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站这做什么?”

“没什么,你也要出门?”

想到那些树,齐玦嘴角抽了两下:“嗯,去哪,我陪你走一路。”

“去外头走走,看看城中有没有学堂。”

齐玦闻言提步走去,宋芝韵紧跟在他后头。

昨日出门就有意慢步子靠他,今日跟在他身后还是紧着走,齐玦回头看向四处张望的宋芝韵。

视线对上,齐玦问道:“寻到学堂了?”

“没。”

还是感觉有些奇怪,齐玦转向另一边看向清愁。

“齐玦!”

宋芝韵叫住齐玦。

“嗯?”

“我……想去那边瞧瞧。”

那边是西边,他要去南边的城门,齐玦拒了:“我还有事,你自个去。清愁跟紧点。”

“是。”

眼瞧齐玦越走越远。

越来越多的路人往她这看过来,上下打量的模样不好受,宋芝韵紧着步子跟上齐玦。

“我……想了想,今后日子多,还是先随意逛逛。”

四周的目光齐玦自是也感受到了,他环望一圈,视线落回同这里人打扮不一样的宋芝韵:“她们瞧你,不自在?”

“嗯。”

“见你好看罢,怕什么,任她们羡慕。”

说完,齐玦又孤身一人往前大步走。

目光越来越多,宋芝韵追赶上去:“我……今日无事,跟着你如何?”

“不嫌累?”

“不嫌。”

“行,那你也上手帮忙。”

能帮忙当然好,可宋芝韵没想到是树。

又是树。

“就你和刃口么。”

“不然是你的那个殷公子?”

又这般说话,宋芝韵帮忙扶树。

粗糙的树皮硌手,她瞧了瞧手里磕下来的树皮,薄脆,应是外头的风吹多了。

“罢了罢了,你就在旁看着。”

本就是想吓吓她,谁知道宋芝韵真的会上手帮忙。

“让清愁帮忙罢。”

这些树高大,有些还粗壮,受了伤的两个人怎可能忙活得过来。

清愁很快就上手相帮。

不过,三人种完一棵已是半日过去。

“做什么吃的,不是从军营里练过?怎的半日才一棵,要不说定西军无用。”

衙役见才种了一棵,在那呵骂齐玦和刃口。

“怎的,你们大人让你们劳作的事,凭白落到我们身上,你还有理了?”

齐玦才不惯这些衙役,捧高踩低,什么玩意儿。

“还敢顶嘴?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嗤。

齐玦懒得搭理,他拉上一旁欲上前说话的宋芝韵离开。

走过这条街,没了后面衙役的喊骂声,齐玦才停下脚步:“你刚刚做什么,还想上赶着给他骂?”

“那不是想帮你说话么。”

怎么说这树也是从她口中出,累的却是齐玦,多少是有些对不住。

“用不着,护好你自己就成。”

又被气着了,怪不得爹常说武将气性大。

宋芝韵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脸上,齐玦笑了一声,凑上前:“怎的,突然发觉我比你那殷公子好看了?”

一阵暖风拂过,又是那股香气。

宋芝韵后退了两步:“没有。”

啧,齐玦移开眼站直身体:“脸上抹什么了,味这么香。”

宋芝韵左右抬手闻了闻,一点味都没有。身上有味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给旁边的清湘闻了闻。

清湘也闻不出。

“你莫不是种树鼻子种出问题了?”

还是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宋芝韵又抬手闻了闻。

仍是没有。

“有么,不管了,用完午膳同你去瞧瞧城里学堂。”

她陪了他半日,他也该还她半日。

“好。”

天日放晴,无风无尘。

晌午还睡了一觉的二人漫步在城中。

齐玦还是那套衣裳,宋芝韵换了一套,不再是锦缎绸布,而是换上了和垂城人一样的衣裳。

纱巾裹面,还能遮一遮自己。

见宋芝韵比上午自在,他好奇地看她:“入乡随俗了?”

“嗯,挡些风沙。”

说这话时,宋芝韵还将纱巾往上推了推,遮住大半的脸庞。

当是女子习性,齐玦没多想,他一路张望搜寻学堂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从城南走到城北,城西走到城东,一处没寻见。

“一般都是府中自设,外头的,边境寒苦,应是不大会有罢?”

齐玦觉得这法子不行。

“是么?”

眼前的宋芝韵一看又在打什么主意,齐玦和她往家回:“你看啊,你幼时的那些夫子,是不是都是由你父亲精挑细选才留下来教你们习字温书。”

“爹亲自教的。”

“那你总去过别的府里,手帕交,她们府中的夫子是不是都是他人举荐。非身有功名,就是家中显赫有望名。”

好似是如此。

“那你再看,如今你外出,可敢顶你爹名头?”

宋芝韵脸上现出难得可见的苦笑:“不敢。”

本就是偷跑出来,若是再顶名头,她这志向还要不要了。

“夫子肯定是不行了,你再想想别的。”

一路走一路想,有了人可以商量,宋芝韵问道:“那若是我自个开学堂呢?”

“随你,事已至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再想想。”

城中府邸。

殷知远坐在那算今岁垂城能有的收成,算珠上上下下,几次拨动,还是一样的结果——少,少之又少。

下面的衙役紧着脚步进来。

殷知远头也没抬:“树种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快了快了。原是今日就可成,谁知那些个从军的栽了一树就跑了,要不说这个定西军无用。还是我们大人明鉴,月月施粥祈福,将边境守得稳妥。”

“明日可成?”

“这……”

殷知远抬眼。

衙役连连允诺:“成,定成,大人放心,此事小的定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成了。”

算珠再次拨动,衙役见状颔首弯腰离去。

定西军军营。

“将军,这是上次各兵卒的军功册。”

吴枭接过册子,打开瞧看。一如既往,一兵卒,一两个。

‘齐玦,十八;刃口,十。’

“这两个上次好似也有十余个?”

“是,这两个似是今岁新来之人,每每上沙场都是往最前头冲。”

齐。

吴枭将目光落在这个姓上:“人在何处?”

“回将军,此二人是垂城人,如今春耕已回乡。”

“下去。”

“是。”

吴枭走到里头把军功册放到军师关拯桌前。

一话不说,关拯拿起册子翻看:“齐?”

“京中可有什么消息?”

“无。”

二人目光相对,再次落到这个“齐”字上。

关拯道:“犹记当年镇国侯凭借祖传武学,才从那场死战中杀出一条活路,扭转败局。”

自那次后,镇国侯便上交兵权,在京中当个闲散侯爷。

似是有个独子。

“破杀剑?”

“对,是这个名。”

当时各军班师回朝,齐致在众人面前所言此名。若非他讲得有理有据,怕是众人以为是随口而说。

“若真是,拿下西屿国几城不是问题。”

“若不是呢?”

烛火摇曳中,共守边境十余年的二人打起了同一个算盘。

同样在打算盘的还有宋芝韵。

“清湘,你瞧瞧,除了这些,开设学堂还需什么?”

书有了,笔墨纸砚也有了,夫子也有了,唯独……

“小姐,地呢?”

“就我们这个土墙院不好么?”

“不好罢,怎么说也是在小姐闺房前头,隔壁齐公子还在呢。”

齐玦春耕结束后就走了,应是无妨。

“嗯,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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