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吞下广安城后,其余诸城纷纷紧张待战。
正忙于安抚新城,整顿城防之际,永宁城遭遇雄阳、淮州、延泰、咸昌四城联攻。
雄阳城集结二十万大军,号称百万,与咸昌城联军,出兵攻打永宁城,敌军攻势强盛,南疆大将林舟率大军抵挡,顽抗日久,已经渐渐不敌。
延泰城从东北向进攻,被永宁城东境军堵在原城疆域。
淮州城从正东进攻,一路越过原石邑、朔安城,攻打永宁城,其先前与延泰城大战,损失不小,如今千里迢迢奔袭而来,赵峻大将军奉命携领军队将其堵在城池边界,尚且无虞。
穆铮则亲率兵马一路南下,支援南疆。
南下途中,营帐内烛火通明。
“分化之策进展如何了?”穆铮听段肃禀完各方战事,凝肃问道。
段肃沉思道:“事情正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现下看来已见成效。我方携重金出使,面见了延泰和淮州几位权臣。延泰城自从与淮州城大战失败后,便收敛了许多,加之其海军与陆军的矛盾固化,眼下我方足能牵制的住。至于淮州城,以按您吩咐,借地势接壤之便,以割地诱饵,将原朔安几座城池暂且划归到淮州境内,并与其签订了互不侵犯之约,换得了战略缓冲时间。而攻势最甚的雄阳城,软硬不吃。”
穆铮嗤笑:“软硬不吃?那便找其弱点,赵信安不是差点死于他的多疑吗?”
“城主的意思是?”
“派人携大量黄金珠宝出使雄阳城,重点贿赂权臣,并且一定要叫雄阳城主知晓才好。”
“属下明白。”
“南部战况如何了?”
“南部边疆沿线黑风岭、马梁山各地,已经全部为我军驻守。只是军兵众多,原先我们建在边境的粮仓补给稍有不足,另有战地以北的宜南县河宿县进行军粮援助。”
“另外,永宁与雄阳接壤处的葫芦山一脉防守严密,工事完备,林舟率领一众大将将雄阳军兵抵御在边疆之外,暂且无虞。”
说到这儿段肃顿了顿:“只不过,边境地势凶险,雄阳城号称拥兵百万,若其攻势不减,我军被联军牵制在各界,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
……
……
边境战事激烈。
数月以来,两军已有大小战役数起。
雄阳城卯足全城之力,誓要彻底攻破永宁,饶是边境地势对双方皆是易守难攻,可面对雄阳城饿虎扑食的劲头,永宁城边境守军渐渐不敌。
雄阳城则愈战愈勇,大军列阵,队形森严,虎视眈眈。
沙场断剑尸身遍野,骑兵率先冲锋,破甲枪尖锋利尖锐,雄阳城将士们呐喊着朝永宁守军冲去,一□□穿永宁军甲胄,将对方骑兵带下马来。刀枪手紧跟而上,精准补刀,斩杀摔落在地的骑兵。
永宁城守军守城日久,兵力有限,而雄阳城军兵却像浪潮一般一浪接一浪涌来,使人没有喘息的余地,如今士兵疲惫,前锋逐渐抵挡不住,阵型竟也出现散乱迹象,伤亡惨重。
雄阳军骑兵趁势撕开血口,两翼刀枪手欺压而来,永宁军防线逐渐不敌。雄阳军步步紧逼,可永宁军死守边境不后退,他们就地更换策略,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突围出去。
然而雄阳军围堵严密,永宁军眼看不敌。
雄阳城城主江逸川见胜券在握,挥旗催动全军压上,欲一举全歼。然而就在这时,山坡上忽然杀声震天。这声音由远及近,渐渐鼓震了所有人的胸腔。
穆铮亲率大军突袭而来,密密麻麻的大军势如破竹,带着庞大的气势杀过来。
“是城主!”认清来人的永宁士兵高呼,“城主来了!城主来了!”
“城主来救我们了!”
“城主来救我们了!”
穆铮率领大军自山坡俯冲而下,气势如虹地杀入敌阵,直插雄阳军侧翼。
雄阳军正全力压向永宁军残阵,却不想遭遇援军突袭,猝不及防,匆忙招架。援军势头快而猛,将雄阳军前中路生生咬断。前军被死死咬住,后军欲上前接应,可被溃败散乱的中军堵住。
穆铮一马当先,长枪挑落雄阳军旗手,身后精锐骑兵随之冲垮雄阳军阵型。
永宁军见城主亲至,士气大振,残部重新聚拢,合力向敌军杀去。
江逸川眸光盈满厉色,欲亲自率军迎敌,却被大将拦下。
“城主,敌军士气正盛,我军已有损耗,此时硬攻绝非良策!”
江逸川沉默几瞬,果断下令:“雄阳军听令!全军撤退!”
......
......
永宁城上都。
杜荞坐在榻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很长,足够她在偌大的寝殿自由活动,可是她却连站起来走路的心情都没有。她发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神情木讷。
这些日子她什么法子都试过,她说自己不会再逃,让他们替她解了链子,可是府里的人谁也不敢自作主张,杜荞每每请求,他们只是为难,劝一句等城主回来再说。
杜荞前途无望,没心情吃东西,常常是饿晕过去才吃一点,将将够维持体力,丫鬟见状,不由担忧,仍是按时按点端着饭进屋,劝解道:“杜姑娘,身体要紧,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城主不在,您再怎么折磨自己,底下人也不敢违抗城主之令,只有您好好活着等城主回来,才有机会啊。”
杜荞呆滞望着窗外的眼神收回来,静静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丫鬟正神情关切的看着她。罢了,饿死自己,亦会连带着别人遭殃。过了半晌,她拿起筷子,一点点将温热的食物送进口中。
她接连一段时日吃的都少,眼下一时也吃不下太多,丫鬟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还想再劝她多吃一些。杜荞摇摇头,淡淡说道:“不必了。”丫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杜荞又问道:“南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按理说这些都是丫鬟们不该问的,可是杜姑娘几番恳求,她们才想办法向府里的护卫打听了几句。“杜姑娘,据说城主眼下刚到了南部边境,双方战局焦灼,还未见分晓呢。”
杜荞沉默半晌,没再说话。丫鬟退出房门,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她依旧是坐在榻上,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的心也跟着灰暗。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己所愿,自由生活。
从前她还有所期盼,有想做的事,可这些日子已经将她磋磨的疲惫不已,她心里明白,若是穆铮不肯放手,凭她之力,是断然逃不掉的。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条,忽然嗤笑一声,兴许这辈子都逃不开那人的掌控,她忽然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觉得前路茫茫,自己就像飘在水上的浮叶,去往何处,根本由不得自己。
一点法子没有,路又看不到尽头,杜荞心中的阴霾便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