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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只见那人容貌粗犷,眉浓而粗,鼻梁扁塌,颧骨却高耸。

嘴上两撇小胡子,实在算不上英俊。

尤其是在曹操的谋士团里,更是“鸡立鹤群”。

刘拂道:“看来他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才有如此美名。”

凤雏,不是个靠脸吃饭的谋士!

曹植很失望,非常失望。

他自幼便喜好美人美物,对凤雏的外貌是有点敬谢不敏,敬而远之。

他还以为这位凤雏先生,会想荀彧郭嘉一般风流俊逸,庭生兰芝。

曹植微微挡住自己的眼睛,恹恹地问:“难道卧龙也是这般?”

“才不是,你不要乱说。”刘拂眉峰微抬,连连否认

“卧龙先生,那可是逸群之才,英霸之器,容貌甚伟,世所罕见!”

要知道,刘拂可是一个资深的蜀汉粉。

诸葛亮,四舍五入,和神明一般的人物。

天下谋士如过江之鲫,而他一人独断万古!

曹植低低笑了起来,促狭道:“那我真有几分好奇了。”

“等踏平东吴之日,我定要看看卧龙真容。”他豪气满怀地说。

“……”刘拂只想说:小子,你年纪不大,但口气不小!

站在高台之上的曹操忽然向两人招了招手。

曹植和刘拂,战战兢兢上了高台。

“听说你俩久慕先生大名,还不赶紧来拜见?”

曹植和刘拂连连拜见。

庞统笑得很慈祥。

客气地说:“这位想必便是三公子曹子建吧,当真是人中龙凤,世之英豪。”

他的目光稍稍瞥见刘拂,“不知这位女郎是——”

曹操暗“嘶”一声,“刚才先生问我军中可有良医,此女便是我军中良医。”

庞统有些惊讶地点点头,“丞相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实在是明主啊!”

曹操哈哈大笑,“先生是否身体有疾,可让照君为你把下脉,望闻一二?”

庞统亦笑,“非我有疾,北军不习风浪,日夜江上操练,必然多病……”

他微微指着下方的水军,只见风浪渐起,船只摇晃,不少士兵纷纷呕吐起来。

一时之间曹操面色尴尬,神情凝滞,“先生所言甚是,我军不服水土,多有呕吐致死者。照君,你可否医治?”

刘拂低眉顺眼上前一步道:“丞相,呕吐之症倒是好医治,但这病因却是难医,船只晃动,实在没有办法。”

曹操挥挥手,“你说的也在理。”

他看向庞统,“不知先生可有良策赐教?”

庞统微微拂须,“我有一法,不知可行否?”

曹操礼贤下士,“还望先生教我。”

庞统临江站于高台,风声萧萧。

他指着江面,声音沉稳道:“丞相如今船只都是单船行江,大江之上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颠簸,焉能不病?”

“如果能将大小战船连成一排,三五十成群,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宽大木板,不要说兵卒可渡,便是战马亦可以在上面行走!”

“此等战船,任它风吹雨打,又有何惧?”

曹操表情严肃,细细思量,随之微微拱手道:“多谢先生赐教,此番定可一举灭吴!”

庞统回礼,“统之渐见,丞相自裁之。”

曹操挥手喊上水军都督于禁、毛玠,吩咐道:“连夜唤军中铁匠打造连环锁链,巩固船舰。”

“是。”两人领命。

曹操意气风发,指点天下,“人人都说天下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得天下。照君,你说是卧龙多谋,还是凤雏更甚一筹?”

刘拂愣了一会,她私心自然是卧龙。

但此情此景,怎么能说真话。

“这——”

她还没有说完,曹操打断道:“你说是我赢,还是你父赢?”

刘拂脸上露出一丝慌张,江上冷风一吹,不禁流下汗来。

她搓着手指,呐呐道:“自然是丞相赢。”

徐庶上前拱手道:“丞相,您有百万之众,江东鼠辈何足惧哉?”

“哈哈哈哈……”曹操背负双手,笑声震天,“元直啊,这还是你在我这第一次开口啊!当真是顾念旧情之人!”

刘拂垂着头,连徐庶也不敢看。

生怕曹操一个不高兴,把徐庶给杀了。

徐庶不卑不亢,宠辱不惊,“丞相,谬赞了。只是旧主之女,年岁尚小,承蒙一声叔父,也不该置之不理。”

“好、好、好。”曹操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就是喜欢徐元直这个劲头。

庞统讶然问道:“这位女郎的父亲是?”

“先生,我父刘备。但我于战乱中为丞相所救,幸而保住了性命,丞相无异于我的再生父母,我当结草衔环以报之。”刘拂谦卑地回道。

曹操对刘拂的识时务很满意,瞧瞧,这话多好听。

他的心情好起来,带着众人又去观看了陆军的演习。

庞统连连拜服,“千秋霸业,一代枭雄,皆在丞相耳。”

刘拂也看得热血沸腾,只是想到赤壁之战地惨烈,又不免有几分感慨。

根据历史,赤壁之战的伤亡,可是十不存一啊。

曹植低声问:“”若是船都连在一起,东吴用火攻怎么办?”

刘拂心中一骇然,他何时这般聪明了?

她低声安慰道:“子建莫忧,现在是冬季,刮得是北风西风,大火放不过来的。”

曹植若有所思,“那万一刮东风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冬天哪里来得东风?”刘拂连连反驳,“而且你能想到的事情,丞相肯定也能想到。”

曹植思索了片刻,摊手道:“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你想多了。”刘拂言辞凿凿,信誓旦旦。

晚间还有宴席,刘拂没有参加,心跳不止地回道了西营。

忙乎了半天,想起好几日没有去北营了,信步而去。

北营今日倒是热闹了几分。

一大群女子都站在帐篷外,有才艺的挨个上台表演才艺。

刘拂好奇地问怎么了?

校尉已经脸熟了刘拂,笑呵呵地说,“师祭酒要选拔舞女歌者,准备为丞相庆贺出征。”

大家都知道表演的机会来之不易,一个个都卖力的很。

但大多数军妓都是平民女子,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要说歌舞了。

前排坐着一个白衣老者,就是师勖,师祭酒。

曾经在宫中执掌太乐,为天下第一乐师。

他面色凝重,连连摇头,看来没有选出几个满意的。

刘拂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去了伤病的帐篷里。

众人看见她,都很热情的凑过来,脸色比之前都好上了不少。

听见账外的歌舞声,很是好奇地问怎么了。

她们是伤病,不可随意走动,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们接触。

刘拂一边替她们做检查,一边说着:“丞相要大摆宴席,账外在选拔舞女。你们如果有会跳舞的,可以去试试?”

毕竟确实个是个机会,若是被师勖选中,没准就可以逃离这个魔窟了。

角落里坐在一边,向来沉默寡言的惠娘说道,“我们有病,就算会舞,也没用。”

刘拂看向她,她就是一开始不愿意接受治疗的那个女子。

神情郁郁,表情肃然,但她容貌极美,乌发雪肤。

只是破衣烂衫,发髻散乱,很是潦草。

脸上还有被刀划伤的疤,她素日里低垂着头,用头发遮挡起来。

惠娘并不受待见,听说她以前就是青楼女子,不是良家子。

而且她也不是讨喜的个性,整日里阴阴郁郁的。

刘拂宽慰道:“你们这病都快好了,并不会再传染。我和校尉说一声,你们有会跳舞唱歌或者其他才艺的都可以试一试。”

一个年轻点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会杂技!”

刘拂点头,走出账外,和校尉耳语了几句。

左右不过忽悠他,若是师勖选不到合适的,耽误了庆典可是大罪。

校尉心有余悸,“她们的病真的好了?”

“放心,我的医术可是丞相认证得好!三公子都是我治好的。”

刘拂既然是三公子的人,校尉心中微微放心下来。

他拿了几件整齐衣服过来,让想表演的众人换上。

惠娘眼睛一亮,犹如一团死灰复燃的火焰。

而师勖的眼睛,也终于在看见惠娘舞姿的那一刻被瞬间点亮。

甚至情不自禁敲起了锣鼓,为其和之。

当即拍板定下了她主舞的位置。

惠娘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上,扬起了第一抹笑。

眼下一颗泪痣,宛如锦上添花,更显得娇美动人。

……

翌日,军营中不知何处传来了谣言。

传言说西凉韩遂、马腾谋反,即将杀奔许都。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徐庶主动请缨,带领三千兵马前往散关,把住隘口。

唯一的请求就是带走旧主幼女,刘瑛瑶。

至于刘拂,则留在军营之中,随军作战。

曹操大喜,命臧霸为先锋,徐庶带人星夜前往。

刘拂在黎明时分,送别了妹妹和徐庶。

瑛瑶前夜已经哭了大半夜,这会儿眼睛还是肿的。

刘拂蹲在身子,附在其耳畔道:“姐姐交代你的事情不要忘记了。”

瑛瑶乖巧地点点头,“我记得的。”

“不管发现什么事情,保住性命为要。”刘拂抱着她说。

“姐姐放心,我已经长大了。”瑛瑶扬起一抹笑来。

瑛瑶有和斩青抱了抱,“斩青姐姐,书我给你留下,你可以继续看。”

斩青也蹲下抱了抱她,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防身。

贾明和王虎听到瑛瑶离开的消息,也前来相送,还带了冬衣和玩具。

而军医处的众人也来了,华泽给瑛瑶准备了一堆药材,让她每天一包。

保管蹦蹦跳跳,岁岁平安。

瑛瑶跪下给华泽磕了一个头,很是尊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常青等师兄们没有什么好东西,凑了点钱,给瑛瑶路上花。

曹植也巴巴地跑来,给瑛瑶一块自己的令牌,让她去了散关横着走。

就连曹真也百忙之中,抽空过来送了随身玉佩,也是身份的象征。

瑛瑶通通笑纳,嘴巴甜甜地喊着,“谢谢哥哥。”

给了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曹植好奇道:“阿兄,也和瑛瑶这般熟悉?”

曹真眼神微凌,“不行吗?”

曹植:……没说不行啊!

徐庶在一边看得眼皮直跳,好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拐小孩呢!”

没想到短短数月,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有这么多人惦记。

也是刘拂这个当姐姐的功劳啊。

刘拂擦擦眼泪,握着徐庶的手说,“元直叔叔,瑛瑶我就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我在她就在。”徐庶郑重承诺道。

“元直叔叔,我有最后一言想赠您。”

“什么?”

刘拂微微倾身,贴耳低声道:“赤壁必败,还望先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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