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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没过几日,曹植突然病了。

让刘拂过去看病。

两人好几日没有见,倒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看他脸色红润,大秋天的还拿着把破扇子扇,哪里像是病了。

“你装病?”

“嗐,还不是为了见你!”他叹了一口气道,“北营那边还好吧?”

“放心,我都有去的。”

“斩春,上茶。”曹植挥一挥手。

只见那日救下的女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见刘拂,眼睛一亮,上前拉住手写道,“谢谢。”

竟然是个会写字的!

刘拂连忙说:“没事,没事。”

她转过头问曹植:“她是个什么情况?”

“她叫林斩春,家住江夏。”

“你打算把她带在身边吗?还是把她送回家?”

曹植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羞愧,很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

他举着扇子,微微凑近刘拂耳边,低声说道:“她的家人都不在了。”

刘拂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你喊我过来是为什么?”

曹植姿态慵懒地靠在榻上,说道:“唉,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当然是请你来想想办法了。”

和刘拂混了些时日,他自然知道她鬼点子多。

刘拂微微勾了勾唇,笑道:“你说两句软话,丞相定然会放了你的。”

“你不懂,他可不吃这套。”他摇摇头。

刘拂思量了一下,从箱子里拿出了几味药材,搭配出了几个药包。

递了过去说:“我听闻丞相素有头疾,你拿着药包去,就说请医师专门给他配的,养神用的,他肯定受用。”

天底下的父亲,就没有不喜欢孝顺儿子的道理。

曹植拿过去掂了掂,“真的能治疗头疾?”

“这是我师父的古方,应该有点用。不过你可不要说是我配的,毕竟我身份不一样。”

刘拂其实可以给曹操治疗头风,打入内部。

但考虑曹操此人疑虑极重,万一有差错,不高兴把她砍了可怎么办?

还是先在军医处苟住吧!

曹植抬眸,扬起一抹笑,“明白了,多谢。”

“小事!”刘拂站起身来,“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要忙呢。”

曹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出声喊道:“照君,你愿意和我一同去许都吗?”

刘拂惊讶回眸,“你要走?”

“嗯,兄长接了命令说过几日便要离开了。”他顿了顿,“你要和我一起吗?”

刘拂愣了一下,看来曹丕曹植并没有参加赤壁之战。

她还没有回答,忽然帘外走进来一个身影。

“子建,听说你病了?”

是曹真。

他身着铠甲,甲光凛凛。

带着一股寒气。

他高高地立在刘拂身前,遮住了门帘。

曹真垂眸道:“刘姑娘也在?”

刘拂不禁后退半步,微微抬眸屈膝道:“将军。”

“子建的病怎么样了?”

刘拂的目光漂浮了一下,“啊——哦——挺好的,我留了药给他。”

曹植也很配合地躺在床上,轻咳一声,“多谢阿兄挂念,我好多了。”

“这样啊!”曹植恍然,“刘姑娘当真神医。”

这话听着怪怪的,曹植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照君医术很好的。”

“照君?”曹真冷声道。

刘拂忽然见曹真一双丹凤眼睨着她,头皮一麻。

定然是她和曹植没大没小,惹得他不愉了。

连忙上前道:“三公子和我开玩笑的,将军别见怪。”

她掀开帘子,僵着脸笑着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俩聊。”

曹真却伸手捏住了她的胳膊,“等下。”

“啊?”刘拂微顿,疑惑地望着他。

“我刚好去西营有事,一会一起。”

说着他松开手,走近躺在床上的曹植说道,“子建,义父说你此次太没有规矩了,让我把那个姑娘带走。”

曹植一惊,看着站在一边的斩春,“带走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搭理曹植,只是看着斩春说:“你跟我走。”

斩春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曹植跳下床,拦住斩春身前,“不行,她是我的人。”

曹真一笑,“你去和义父说吧。”

他拂开曹植,径直抓住斩春的手腕。

斩春像只受惊的猫,微微侧身,随手抄起案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曹真随手一挥,茶壶落地,砸在了刘拂的脚边。

斩春顺着桌子游走,把桌子案上还有书柜里的书卷,画卷哗啦啦地一股脑扔了出来。

曹植一边担心斩春安危,一边痛心疾首地喊:“我的书啊,我的画啊,我的笔啊,我的墨啊……”

突然一方砚竟直直地往刘拂的脑门袭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众人都愣了一下。

曹真猛然转身,把刘拂抱在怀里。

哐当一声,砚台砸在了铠甲上。

刘拂抬眸,曹真垂眸。

刘拂慌忙挣开他的怀抱,磕磕绊绊地说:“等、等一下,你们能不能先不要打了?”

她看着曹真问:“那个、那个丞相说让你把她带走,是带到哪里去?”

曹真:“自然是杀了。”

刘拂咬咬牙说:“西营那边很缺人手,能不能让丞相通融一下,让她跟着我?”

曹真乌沉沉的眸子压下来,“你觉得呢?”

这话怎么听都是威胁。

曹植一手拎起放在案上的草药包,一手握着斩春的手腕说:“我去说。”

刘拂一咬牙,“我和你们一起去。”

最后四个人整整齐齐出现在了曹操的大帐面前。

帐外四人站成一排,像四尊各怀心事的雕像。

门口的小兵通报说里面正在商讨要事,曹操让她们在外面等着。

片刻后,一群谋士走了出来。

不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人。

贾诩和众人打了招呼,对着刘拂道:“小女郎,你上次给老夫的药很好用,正打算找你再讨点呢。”

刘拂很熟练地从药箱里面掏出药包,递了过去,“先生客气,用完了直接找我要就行。”

那边司马懿也走了出来。

刘拂大喊,“仲达先生!”

司马懿看见刘拂,远远避开了。

刘拂疑惑道,“仲达先生他怎么了?”

贾诩呵呵一笑,“许是年纪大了,耳背!”

刘拂:“……”

司马懿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而贾诩可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了!

他说别人年纪大,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曹植乖巧地低声问:“先生,我父亲现在心情怎么样?”

贾诩哈哈大笑起来,“尚可。”

之后徐庶出来看见刘拂,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刘拂笑了笑,指了指曹植,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人多口杂,徐庶也不好多问。

曹真站在刘拂身边,把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低声嗤笑,“你认识挺多人的?”

“过奖过奖!”刘拂笑道。

徐庶是刘备的“遗产”,但司马懿和贾诩可都是她打下的“江山”呀!

曹真:……当他在夸她吗?

谋士退场,守门小兵把四个人放了进去。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朱砂笔搁在一旁。

他抬眼看过来时,刘拂只觉得那目光像两把钝刀,沉甸甸的。

“义父。”曹真率先行礼。

“父亲。”曹植跟着唤了一声。

“丞相。”刘拂微微欠身。

斩春不认识曹操,站着没动。

“你们来干什么?”曹操压下声音,低沉地问道。

曹真上前一步道:“义父,孩儿奉您之命,要将此女带走。子建阻拦,特来禀告。”

曹操“嗯”了一声,看向斩春。

斩春被他的目光一盯,整个人往曹植身后又缩了缩。

曹植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药包递了上去,“父亲你看,我特意找的大夫给您配的药,治头疾的,很有用。”

曹植难得孝心一次,曹操神情也松了点。

“有什么事说吧!”

曹植指了指斩春道:“父亲,我想把斩春留下来。”

曹操面带薄怒,“胡闹,她是军妓!你是什么身份?”

“父亲——”

“你赶紧给我滚回许都,不要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父亲——”曹植满脸通红,又不敢反抗曹操。

“丞相息怒。”刘拂上前一步道:“丞相,公子是个心善有家教之人。那日见斩春颇有气节,才把她带回营帐的,并非是因为贪图美色。”

曹操不语,只是看着刘拂。

刘拂轻轻呼了一口气,继续道:“西营那边人手短缺,而且斩春虽然是个哑巴,但会识文断墨,所以我斗胆恳请丞相让斩春来西营帮忙。”

说完她跪了下来,很是郑重地给曹操磕了一个头。

斩春红了眼眶,也跟着跪下。

曹操沉默半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笑:“丫头,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丞相您过奖了,还望丞相成全。”刘拂微微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曹操。

曹操其实对一个军妓的性命并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但曹植毕竟是他的儿子,私自带走一个军妓,说起来实在太难听了。

他挥了挥手,“行吧。”

他对曹真说道:“子丹,这件事你来安排。”

“孩儿遵命。”曹真抱拳道。

“丫头,你今年年方几何?”曹操忽然问道。

刘拂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答道:“十三有四。”

“还没有及笄?”

“嗯。”

曹操敲了敲桌面,感慨道:“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刘备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他越想越心塞,怎么刘备命那么好?

有关羽诸葛亮就算了,还有个医术了得的女儿。

刘拂尴尬地笑了一下,“多谢丞相抬爱。”

“待回了许都,给你配个好人家。”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

“啊?”刘拂瞪圆了一双眼睛,怎么这么突然。

“我儿子多,你看喜欢哪个,和我说,不会亏待你的。”

他看向曹植道:“你看子建怎么样?”

站在一边的曹真目光一闪,下意识看向刘拂。

刘拂很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曹操竟然还会问她的意见,可见这段时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能嫁给曹植肯定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不过以她的身份,恐怕只能当个妾室。

刘拂可是时刻没有忘记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如果接受了,是不是就要和曹植一起回到许都了呢?

到时候想逃跑的概率可就太低了。

而且许都离荆州那么远,她一个弱女子,很难活下来。

可是如果直接拒绝,会不会让人感觉她可以接近曹植是居心叵测?

刘拂的内心千回百转,看向曹植,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曹植道:“父亲,我和照君只是朋友,而且她年岁尚小。女孩子家脸皮薄,你就不要再问了。”

刘拂红着脸,低下了头。

曹操大笑起来,“好好好,是我多嘴了。”

他转瞬又道:“对了,这几日子建他们要回许都,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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