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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校尉连忙道:“公子,这个是哑女,不会说话的。”

还真是丧心病狂,连个哑巴也不放过。

曹植指了指那个女子,“她,我带走了。”

对面的女子似乎有几分惊诧。

校尉也惊讶了一瞬,立刻扬眉笑道:“好,好,好。”

他招了招了手叫来几个小兵,“你们把人送到公子的营帐去。”

那女子咿咿呀呀地说出不话,还想挣扎。

刘拂上前轻声道:“你不要怕,公子不会杀了你的。你且跟他走吧。”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眼眸渐渐平静下来。

看了看刘拂和曹植。

停下了挣扎。

跟着小兵走进了夜色里。

脚步声渐渐远了,北营的夜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地上那具尸体还在渗血。

校尉讪讪地站在一旁恭送了曹植。

曹植道:“走吧。”

今晚的营帐格外安静。

月光顺着长江,倾斜下来。

江面雾气升腾,宛如云梦之泽。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曹植忽然顿步,偏过头问她。

刘拂屏息听了片刻。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潮湿的水汽。

在那风声和水声之间,似乎有一缕极细的、若有若无的弦音浮着。

“好像……是琴声。”刘拂微微蹙眉。

两个相视一眼,大半夜的怎么会有琴声?

曹植没有犹豫,提步朝水寨的方向走去。

刘拂跟在他身后,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

两人走到水寨外围的高地上时,琴声忽然清晰起来。

那弦音从江心传来,穿透层层薄雾,清冽而悠扬。

雾气中浮着二十来只船的轮廓,在江心随着暗流轻轻晃荡着。

船上的灯火在雾里散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隐约能看见船头船尾有人影走动。

“是东吴的水军。”曹植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急促,“雾这么大,他们怎么敢——”

整座曹营忽然爆开了一声尖锐的号角。

那声音高昂而肃杀,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敌袭。”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举着火把。

毛玠和于禁看着曹植在这边,慌慌忙忙把两人移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一个小兵飞马传令而来,大声喊道:“传丞相令,重雾迷江,彼军忽到,恐有埋伏。命水军弓弩手隔江乱剑射之。”

“末将得令。”毛玠、于禁齐齐拱手道。

不一会儿,旱寨中的张辽、徐晃各带三千弓弩手驰援。

“放箭,放箭,放箭。”有人大喊。

只见一时之间万箭齐发,往江中船只上射去。

箭矢破空的尖啸,一波连着一波。

那些船像一群沉默的水鸟,安静地承受着。

被扎成了一个个刺猬。

众人举着火把,站在岸边大声喊叫,企图喝退敌军。

刘拂和曹植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目瞪口呆。

暗暗吞咽喉间的口水。

少顷,只见江面上的船只调转了船头。

于禁接着喊,“放箭,放箭,放箭。”

箭如雨下,哗哗啦啦的宛如一场大雨。

这一场箭雨,直到天色将明,雾气渐渐散去。

江面传来了一阵整整齐齐的喊声。

二十来只船上的人齐声高喊,“谢曹丞相赠箭!”

众将士大惊,连连喊道:“别射了,别射了,中计了!”

刘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会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曹植还呆呆地问:“中什么计了?”

“傻瓜,根本不是敌袭,对面故意的。”刘拂好心解释道。

他“呀”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他们就是要箭!”

他接着问:“他们要那么多箭干什么?还用这种方式?”

“可能……东吴比较缺箭吧!”

刘拂想说,曹老板大方呗。

但曹操听到恐怕要发火的!

*

中军大帐中。

曹操听着那一声声的““谢曹丞相赠箭”,走到江边,差点呕出血来。

他唉呀一声,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中了奸计矣!”

他想,若是奉孝在此,我何至于如此。

众将士面面相觑,低下头去。

曹操有心去追,但江面船只已退回二十余里。

只剩下江面上一声声——谢曹丞相赠箭。

曹操心中恼火,忽然看见站在一边当鹌鹑的曹植和刘拂。

怒骂道:“你俩怎么在这干什么?”

曹植一激灵,连忙道:“我晚间听闻这边喊声,心里担心,特来看看。”

刘拂安静地跟在曹植身边,脸色苍白,佯装被吓到的样子。

曹操冷哼一声。

打量了一下两人。

“没用的东西。”

挥手让两人退下。

曹操此番中计,不仅损失了十几万支的箭,更丢了面子。

谋士荀攸献上一计:

“主公,东吴有周瑜,诸葛亮二人狡诈,心急难破。可以差人去东吴诈降,打探军机,以作内应。”

曹操抚手,“此计甚好,可派谁呢?”

“蔡瑁被诛。但他还有两个弟弟皆在军中,派他们二人,定然无疑。”

曹操当晚秘密传唤蔡中,蔡和二人,细细叮嘱。

“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若有二心,罪不容诛。”

次日,蔡中,蔡和带着五百军士,驾船数只,顺江往东吴而去。

*

刘拂在曹操面前招了眼,生怕被盯上。

这几日安安静静待着伤兵处,只是晚上会趁天黑去北营一趟。

毕竟治都治了,药不能停。

中间只正大光明出了一个门,给曹真拆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曹植被骂就算了,还被禁了足。

他从北营中带走了一个女俘虏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曹操恨铁不成钢。

撸了他的职位,让曹真代管了。

故而这段时间曹真倒来的比较勤快。

刘拂怀疑自己被监视了。

总感觉曹真动不动就盯着她。

连常青也悄摸跑过来问她,“你得罪他了?”

刘拂连连摇头,“我怎么会得罪他?我都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难道是上次她和曹植走得太近的事?

可是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而且她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曹植了。

不知他情况如何,心里还是有几分挂念的。

毕竟曹植不在,她一个人也不太敢满大营的溜达。

刘拂帮伤兵处理好伤口,看曹真还在。

她扬起一抹笑,走上前问道:“将军,你可知三公子怎么样了?”

曹真目色幽幽,“尚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这是最近新来入库的草药,你去核对一下。”

“……”刘拂一愣,“这是师叔他老人家管着的。”

天杀的,她不想干活呀!

“嗯,他说让你再核对一下。”曹真淡然道。

刘拂无奈拿过册子,跟着曹真往草药处走去。

新来的草药有满满三大车。

刘拂眼前一黑,这么多就她一个人核对到什么时候。

况且她晚上还有事情呢。

“劳烦将军帮我师兄喊来吧,两个人快一点。”

曹真微微挑眉,“我帮你。”

“咦?将军识得草药?”

“略知一二。”

刘拂抿了抿唇,“那就麻烦将军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辆车一辆车地核对过去。

刘拂负责看药材、报名字。

曹真负责翻册子、打勾、报数量。

小兵再把药材搬到帐篷里面放起来。

配合了几趟之后渐渐有了默契。

夜风吹拂,点起了火把。

刘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困了?”曹真问。

“没有。”刘拂回道,“可能是今天起得比较早。”

曹真忽然走上前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搭在了刘拂肩上。

刘拂一僵,回眸看他,讷讷道:“将军……”

他垂着眸,没有说话,只是帮她系好。

“夜里风凉。”他拿起册子,“继续吧。”

“啊……哦。”

刘拂愣愣地回过神来,脸腾得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报药材名字。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刘拂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在现代她也是谈过的恋爱的。

上一个给她披衣的男的还是她前男友呢。

属实有点暧昧了。

难道曹真喜欢她?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的身份特殊。

最后一辆车清完的时候,油灯已经快燃到底了。

刘拂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了,没有了。”她带着几分雀跃的神情,冲着曹真说道。

火光下的少女,站在车辕上微微回眸。

发丝被夜风吹起,眉眼弯弯,朱唇轻启。

不禁让曹真微微晃了神。

他转瞬轻咳一声,“嗯,我送你回去。”

刘拂跳下马车,把外袍解下来递过去,“不用麻烦将军了,东营那边远,您这腿刚好,别走太多路。”

曹真没有接过衣服,“你先穿着回去吧,明日再给我。”

说完,转身就走了。

刘拂歪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点烫。

她抖开衣服,披了上去。

别说,深秋的夜真的有几分冷了。

她鬼鬼祟祟跑了一趟北营。

这几日和她们都混熟了,大家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刘拂把一包药交给她们,小心叮嘱道:“近几日军营里面风声紧,后面我可能来得会少一点。你们每天记得服药,过段时间就该好了。”

她们纷纷向刘拂道谢。

脸上多了几分活气。

只是不知这活气有能撑多少个时日?

刘拂临走前找到了校尉,让他好生照看着。

她拿着曹植的令牌狐假虎威,特意说道:“这是公子交代的。切不可怠慢。”

校尉连连称是。

*

没过几日,曹植突然病了。

让刘拂过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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