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的岩盔丘丘王似乎只是屏幕里的一个横冲直撞的大块头,价值600摩拉和60经验(为啥我会知道这么详细呢,因为有段时间养角色压力太大了,缺摩拉缺经验还不舍得用体力刷,所以满世界刷这种给摩拉给经验多的怪)。
但若是当你亲眼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五米、几乎像是两辆立起来的大型家用SUV或者皮卡一般、光一条腿就几乎有一个成年人粗细的大怪物,在现实世界中真切地出现在你眼前时,那股压迫感是令人窒息、是真的会让人血液僵硬的。
无论淮安还是宁绾,抑或者是千岩军,此刻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似乎察觉到危险,平日里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唰”的一下不见了踪影;触发了趋利避害被动的派蒙不知躲到了哪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绾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天空,不远处的天际此时阴云正在慢慢地汇聚,远方逐渐西斜的夕阳所散发出的霞光,都无法完全地将那些阴云所驱散。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不是说……只有一只吗?”一个千岩军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其余人的神色也多少有些慌张。
淮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淮安扎起了长衫的下摆,目光坚定。
“情报有误!所有人,不要转身,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缓缓后退!”淮安小声下达着指令,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十分难看。
若只是一只岩盔丘丘王的话,千岩军们凭借熟练的配合围而杀之便是了。但若是四只……淮安清楚,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1+1=2的数学题了,甚至都不是自己的人手翻四倍就能搞定的了。别的不说,这些畜生们相互配合下它们战斗力是成指数级翻倍的,甚至就连它们排山倒海般的接连冲撞,都完全不是自己这点人能应付的,自己需要调动最少一整支军队前来围剿。
而眼下的当务之急,则是平安带队撤离。
有了指挥的千岩军顿时有了主心骨,训练有素的千岩军们如出一辙地俯下身,缓缓后退。
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个其中岩盔丘丘王声音低沉地咆哮了一声,顿时所有的岩盔丘丘王都齐齐地转过头,看向了这群不慎闯入了它们领地的蝼蚁。
“我**你*****”一向儒雅随和的淮安很少见地骂了句脏话。
毕竟他完全没料到,情报和现场会有如此大的偏差。
为首的那个体形最大的岩盔丘丘王站了起来,它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远处面色难看的几人。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岩盔丘丘王也都发现了这群闯入自己领地的小型生物。
随着它们陆续起身,四只岩盔丘丘王那无形的压迫力缓缓展开,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黏稠。
“嗷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似乎空气都为之一震。为首的岩盔丘丘王四肢着地,短暂的蓄力了片刻后一个弹射起步,像大猩猩一样,径直地朝着人群中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宁绾冲了过来。
好似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般,另外三只岩盔丘丘王也紧随其后。
四只岩盔丘丘王发出了阵阵嘶吼,排山倒海般冲向了不慎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
看着咆哮着朝自己扑来的岩盔丘丘王,宁绾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所措的呆在了原地,手脚在这一刻僵硬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呆滞地看着向自己呼啸而来的岩盔丘丘王,宁绾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如巨石般压在了宁绾的心头,让她无法呼吸,令宁绾的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经历。
短短一个月内两次直面生死,区别是一次是意外,是她无意识的。
而这一次不同,这次是她眼睁睁亲眼看着、直视着危险朝着自己逼近。
宁绾从未感觉过,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小绾!别发呆!”
心急如焚的淮安从背上抽出了通体灰白色的“黎明神剑”,飞身拦在了宁绾面前。
巨大的岩盔丘丘王蹲下身蓄力,然后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开了千岩军组成的单薄军阵,重重地和淮安撞在了一起。
淮安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重重地倒飞了出去。一向儒雅随和的客栈掌柜跌倒在地,身体在地上无力地翻滚着,就连他手中的黎明神剑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甫一交手,淮安便失去了战斗力。
回过神来的宁绾感觉自己嘴里满是苦涩。
她完全没有料到,因为自己短短一瞬的发呆,竟然会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强行稳定心神,匣里灭辰出现在了宁绾的手中,金色龙头吞吐的枪尖上,点点暗青色的风元素力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涡。风涡越来越大,暗青色的风元素力覆盖了宁绾手中的匣里灭辰。
岩盔丘丘王双臂高举,嘶吼着就要朝地上挣扎的淮安砸去。
“风轮两立”!
终于宁绾还是适时地赶到了。
裹挟着风元素力的匣里灭辰,重重地撞在了岩盔丘丘人那巨大的拳头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溅起了无数岩石碎屑,隐隐还能看到点点火星。
宁绾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巨大的力道顺着手中的匣里灭辰传来,宁绾只觉得双臂一麻,手中的长枪只差一点便脱手而出。紧接着长枪之上传来的巨力从双臂灌入她的体内,那感觉就如同有人拿着沾水的皮鞭,用力抽击着她的五脏六腑。
匣里灭辰本身就有些偏重,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它的重量,此时宁绾只觉得持枪的右手在不停地颤抖,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手中的长枪了。
身体上的这些疼痛宁绾尚可勉强忍受,不过让宁绾更为难受的是,在气势上自己却是已经完全被面前的魔物所压制。
丘丘王的嘶吼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千岩军战士的呻吟声,一切都不断地相互交织,刺激着宁绾的感官。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这是现实,这里不是游戏!
不远处勉强撑住身躯的淮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只剩沉沉的叹息。他清楚宁绾的特殊,也知晓她身具异质的风元素力,可她的力量是凭空而来的,她只懂释放,不懂掌控与收束。宁绾虽然拥有特殊的体质,拥有元素战技“风轮两立”,但是严格来说,此刻的她还没有转换过来身份,她还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她的本质上还是个孩子。
她还只是个没有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孩子,或者说她只不过是个拿着武器的孩子。
但是孩子不是失败的理由,在战场上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会可怜你,会在乎你是不是孩子。
尤其是面对被称之为魔物的、没有人性的丘丘人。
宁绾眼中的退缩和迷茫,严重助长了岩盔丘丘王的气势与信心。
刚刚硬扛了一记“风轮两立”的岩盔丘丘王蛮不在意地甩了甩拳头。
岩盔丘丘王晃了晃脖子,它再次四肢着地,向着宁绾又一次嘶吼着猛扑了过来,气势汹汹的仿佛某动漫里头套男的猪突猛进。刚刚还一直跟淮安有说有笑的千岩军军官,眼见宁绾有危险,他奋不顾身地挺枪拦在了宁绾面前,想要拦下岩盔丘丘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只听一声巨响,千岩军军官手中的白缨枪在巨力的冲击下应声断裂。
千岩军军官闷哼了一声,也在岩盔丘丘王的巨大的冲击力下倒飞了出去,仿佛一个破口袋般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为首的岩盔丘丘王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宁绾的身上。
宁绾被它看得头皮发麻,就连握着匣里灭辰的手,也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小绾,你快走!”满身是土的淮安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淮安长衫破碎,头发散乱,他完全没有了一贯的风度翩翩,与儒雅随和。
半空中的派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似乎陷入了宕机。
“安叔……我……”宁绾有些焦急地看着淮安,她不敢直视淮安的眼睛。
此时淮安的脸上再没有了一贯待人接物的温文尔雅,他双手拎着剑双眼通红、表情有些狰狞,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歇斯底里。
“快走啊!走啊!走!”
于私,淮安已经完全把这个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后辈。
于公,他承担不起刚出现转机的希冀在他面前折断。
淮安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快走,去向最近的总务司办事处或者千岩军驻地报信去,快去,快去啊!”
尽管此时宁绾业已害怕到了极点,但是双脚依然坚定地站在原地。
因为宁绾很清楚,自己这一走,凭淮安此时的状态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不能走!”
淮安的眼神里坚定逐渐转变成了哀求。
看着淮安那已经近似哀求的表情,宁绾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岩盔丘丘王们用那宛如水缸般大的拳头得意地捶打着胸口,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强壮,又好似是在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很快地,它们又一次摆好了攻击态势,准备将最后的胜利收入囊中。
“派蒙,你先躲起来!”
安排好派蒙后,宁绾在所有人焦急的目光中轻轻闭上了眼,她静心凝神,嘴里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