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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山口忠(个人线二)

“小学的时候,因为脸上的雀斑,我经常被同学嘲笑……有次被他们堵住,阿月刚好路过那里,帮我解了围。”

山口忠笑道,“其实我知道阿月并不是为了我才特地那么说的,后来和他搭话的时候,我也才知道,他甚至连我叫什么都不清楚。”

就更别提记得自己曾经帮助过他这件事情了。

“但我始终认为,能够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对那群人面无惧色,那样的阿月,真的超级帅气。”

雪名深月垂着眼睫做思索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的故事。”

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类似于“啊,月岛同学果然从小就是这个性格”这种样子。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雪名深月偏头认真地看向山口忠,眼神落在他的雀斑上,随即流露出一丝不解:“为什么要嘲笑雀斑?”

“雀斑明明没有嘲笑过他们吧?”思考片刻,她得出结论,“真是一群古怪的人。”

说实话,意识到雪名深月在观察他的时候,山口忠其实是想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的,好在最后及时忍住了。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意味的打量,轻盈而安静,不会给被看的人带去任何被注视的负担,反而让人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雪名深月的结论,山口忠哭笑不得地眨了眨眼睛,心情也奇异地跟着轻松起来,开玩笑道:“是啊,雀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有问题的人从来不是他,而是那群不懂尊重的孩子。

“谢谢你的安慰,雪名同学。”

山口忠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释然地对她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在意雀斑……但,听到雪名同学觉得没什么,我突然也不太在意了。”

雪名深月不解地重复道:“‘安慰’?”

“我并没有在安慰你呀,山口。”

“一般而言,只有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为了劝解当事人的情绪,人们才会出口安慰吧?”她歪了歪脑袋。

深灰色云层之外,一轮明月悄悄探出头来,为夜色里并肩同行的两位少年捎去一抹薄纱般的月光。

纱色如霜似雪,落在那双浅紫色眼睛里,一层一层,无声为她覆上虚幻如梦境般的色彩,恍然间,山口忠若有所觉:这会是他此生难忘的风景。

“但是雀斑不是不好的事情,妈妈告诉过我,雀斑是天使的吻痕,是天使在孩子们睡着的时候留下的祝福,代表着好运和守护。”

雪名深月笑着指了指他的脸颊,轻轻道,“太好了,山口,你是被天使赐福的孩子。”

山口忠怔愣在原地,眼瞳微微颤抖着,露出内里一团未经修饰的,毫无保留的柔软。

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笑,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你说得对,雪名同学。”

他的确被天使赐福了。

雪名深月停下脚步,把手握作拳头状放在嘴边,煞有其事地轻咳了一声:“那么,请问这位被天使赐福过的孩子,是否愿意解答我的疑惑?”

见山口忠点头,她又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山口同学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抱歉,雪名同学。”深吸一口气,山口忠同样停下脚步,眼神诚恳地看着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不过,我已经明白了,之后也不会再躲着雪名同学了。”

躲不掉的。

只要见证过一次这样温柔的,只对他一人展露的月色,他就再也躲不掉了。

山口忠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将时光往后拉长三十年,四十年,在雪名深月的记忆里,他或许会变成略有印象的某某某,或是想不起来的一位同学。

她会遇到许多比自己更加优秀,更加有趣的人。

——说起来,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跻身在人群里,如一粒微小的尘埃,只敢偷偷仰望。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不会轻易让步,也不会贸然告白,让雪名深月不得不面对一段变质的友情。

他会悄悄站在她身后,只要她回头,就能发现,山口忠站在那里。

如果她肯主动向他靠近,他也不会犹豫。

选择权始终在雪名深月手里,不管她最后如何抉择,山口忠都欣然接受。

果然,听到他的回答之后,雪名深月极有分寸地让话题停在了那里,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头道:“我明白了。”

和岛田诚约定的地点近在眼前,往常独自行走时,需要花费整整十分钟的路程,竟在此刻变得无比短暂。

纠结片刻,赶在雪名深月抬脚跨过门口的门槛之前,山口忠鼓起勇气道:“那个……雪名同学……”

他紧张地搓着书包肩带,眼神飘忽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雪名深月。

“我想和你交换名字,啊就是那个,用朋友的方式称呼彼此……可以吗?”

太卑劣了。

山口忠在心中暗自唾弃自己。

明明知道只要说出口,雪名同学就不会拒绝的。

“好的,阿忠。”雪名深月点头,“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可可可以的!”

mizuki的音节在他舌尖缠绕了几圈,始终无法说出。

转着蚊香眼,山口忠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不待他把这个名字叫出口,另一边,听到门口动静的岛田诚已经一脸疑惑地找了出来,嘴里抱怨道:“怎么回事啊,山口,你今天来得很晚喔。”

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雪名深月,岛田诚眼中顿时闪过几分了然,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向山口忠:“这位是……?”

上前一步,雪名深月对着岛田诚颔首:“岛田前辈,您好。”

说到这里,她又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我是雪名深月,也是来学习跳飘球的,没有事先询问您的意见,擅自过来实在是失礼了。”

她郑重其事的态度反而给岛田诚整不会了,急忙摆手道:“啊……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没差了,雪名同学,你先起来吧!”

岛田诚暗中给山口忠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后,山口忠很快从不好意思中回过神来,跟着说道:“mi——雪名你先起来吧……”

与此同时,山口忠心中的Q版小人再次绝望抱头。

——不行啊,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叫出深月的名字啊!!!

山口,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呜呜呜!

闻言,雪名深月乖乖站直身体,眨巴着眼睛道:“好的。”

见她没有执意要继续道歉,岛田诚无疑是松了一口气的,经过这一出,原本想要打趣山口忠的心思也老老实实安分下来,领着两人开始学习。

顾及到雪名深月应该是第一次学习跳飘球,岛田诚把排球抱在怀里,细心讲解道:“发球之前,要把手臂往后拉到收紧,手臂往后越充分,球就会飞得越远。”

“在这个过程里,最重要的就是抛球,要把排球稳定在身体前方,同时不能抛得太高。”

岛田诚做了一个示范的姿势,“击球的时候,一般要用掌根或者拳头拍打排球的中下部,使排球在不旋转或极少旋转的情况下发出。”

“这样发出的球,因为空气不对称流过表面,会产生紊乱的气流,排球的飞行路径也会变得左右摇摆,上下飘忽,让对手感到难以预测。” *

他坏笑着颠了颠手里的三色球,对雪名深月发出邀请:“嘛,理论不如实践,要试着接接看吗?”

他对自己的发球技术可是很有自信的。

雪名深月对岛田诚暗戳戳想要展示的心思一无所觉,秉持着严谨的学习态度,她淡声回应道:“好的。”

两人在球网两边各自站定,山口忠临时充当裁判,因为没有哨子,只能口头示意发球。

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岛田诚便动了起来。

和跳发相比,跳飘球的动作幅度明显小了一点,助跑完成后,岛田诚干脆利落地将球发出。

如同风中落叶一般,排球在空中滑出一道难以捉摸的轨迹,忽而向左,忽而向下,看似轻飘飘,实则速度极快地朝着雪名深月飞来。

此时的风速,排球的飞行速度,以及与空气的接触面积,同时在雪名深月脑中出现。

不过转瞬,眼前便自动模拟出了所有可能的球路,接着快速排除,只留下一道代表着正确的,被她人为视作金色的球路。

在这里。

眼神一凛,雪名深月很快在预测的落点位置站定,不出她所料,在飞到落点位置前面几米的时候,刚刚还呈现出下落趋势的排球毫无预兆地往前飞了几米,与她的预判如出一辙。

在旁观者看来,则是这一球不偏不倚地撞到了雪名深月手里,随后被她完美地垫到了二传手的位置。

山口忠惊讶地张大嘴巴,为她鼓掌道:“好厉害——!”

他刚刚还以为雪名同学不会接到这一球呢。

岛田诚:“……?”

怎么就接到了,这让他作为师傅的尊严如何安放啊喂!

而且,岛田诚看得很清楚——和一般的应变接球不同,雪名深月在球飞过球网的时候,就提前预判了落点位置,颇为自信地杵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结果最后还真的被她预判对了。

现在的孩子,会不会有点太恐怖了……

偏偏这时,雪名深月还认真地点头附和:“确实很难预测。”

在她真诚的眼神里,岛田诚莫名产生了一种不信邪的冲动。

为了捍卫跳飘球的尊严,他颇有气势地拍了拍胸口,伸出手指比了个“一”,询问道:“再来一球,可以吗,雪名同学?”

“好的。”

接着重演刚才的场景。

三球之后,岛田诚成功被雪名深月的预判打到道心破碎,并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及川彻同款名言。

“我恨天才。”

不过这份挫败其实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很快,岛田诚又忽然想起来,这个可恶的天才现在勉强算作他的半个弟子。

——正式比赛的时候,他不仅可以站在观众席上欣赏对手被她打到道心破碎,还可以自豪地对别人说,看到了吧,对,就是那个孩子,她是我的弟子。

岛田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神色狰狞地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看得山口忠拉着雪名深月连连后退。

可靠的山口同学试图为岛田前辈挽尊:“其实,岛田前辈平时不是这样……嗯,看上去有点可怕的样子……”

雪名深月呆呆地问:“有吗?”

她不觉得岛田前辈有哪里不对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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