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雪名学妹是自己来的？要和我们一起坐大巴回去吗？”菅原孝支问。

雪名深月摇了摇头，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屏幕指了指：“不用了，谢谢菅原前辈，我的长辈就在附近。”

菅原孝支一愣，随即勾起一个笑，还想再说什么，下场的乌野正选已经热热闹闹包围了他们。

影山飞雄率先凑到雪名深月眼前，表情忐忑道：“前辈，我……”

我刚刚表现得还好吗？

前辈你有在看我吗？

“虽然及川前辈是在最后才出场的，但是下一次直面青叶城西的时候，我们也会……”

“我都看到了，影山。”

雪名深月向左偏了偏脑袋，弯起眼睛对他笑道，“是很帅气的二次进攻。”

抽搐一般，影山飞雄的嘴角扭曲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恐怖十足的笑容。

他期期艾艾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作为奖励，前辈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身旁传来吃瓜群众惊讶的吸气声，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在意。雪名深月不觉得摸头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刚想点头，一道声音抢先回答道：“——不可以！”

众人闻声回头，及川彻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用充满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一脸无辜的蓝莓脑袋。

瞪了影山飞雄一眼后，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雪名深月，语气悲痛：“mizuki酱，及川先生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随便摸男生的头。”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种行为很有可能让他们觉得小飞雄是狗狗！”

闻言，雪名深月刚准备点下去的脑袋瞬间顿住，她犹豫地看向两人，在心中思考起乌野的大家到底算不算“不知情者”这个严肃的问题。

及川彻对雪名深月聪明脑袋瓜里思考的问题浑然不知，见她没有继续点头，当即得意地“哼”了一声，对着影山飞雄wink道：“真是的，北川第一的时候，及川先生不是就提醒过小飞雄吗？”

“怎么又忘记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日向翔阳在旁边露出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小声喃喃道：“原来摸摸头会被当做小狗吗，我才知道诶……？”

菅原孝支的肩膀无声抖了抖，山口忠也不由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月岛萤无语地瞥了日向翔阳一眼：“这明显只是托辞吧。”

显而易见，及川彻是为了逗雪名深月和影山飞雄才这么说的。

……居然真的会被这群单细胞生物当真，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们一句“聪明”。

就在及川彻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影山飞雄居然一脸正直地说出了暴言，让这场“该不该摸头”的胜负走向了诡异的方向。

“会把我当作小狗，那就随便他们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变成真的小狗。”

他才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就是很想被雪名前辈摸摸头，谁也不能阻止他！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面色各异地看向影山飞雄。

田中龙之介伸手捂住肚子，艰难憋笑道：“影山，你的意思是，你是雪名学妹的小狗吗？”

影山飞雄认真理了理其中的逻辑。

已知，被前辈摸头会被当做小狗，那么摸头＝小狗。

又已知，他只想被前辈摸头，不想被别人摸头，所以他＝前辈的小狗。

严丝合缝，没有问题。

确认无误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

众人：“……？”

不儿？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及川彻窜进人堆里，精准地揪住雪名深月的手腕，带着她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这里太危险了，不行，mizuki酱你以后离小飞雄远点。”

他碎碎念道，“——让我想想，有了，干脆这样吧，mizuki酱你转学到青叶城西，以后就不怕再遇到这样的变态了，及川先生会负责保护你的，怎么样？”

雪名深月被他拉着往前走，脑中仍在思考乌野算不算不知情的人，听到及川彻的话，她果断摇头道：“恕我拒绝，前辈。”

及川彻震惊地停住脚步：“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也是排球部的一员？”

看着及川彻脸上宛若无能丈夫一般的表情，雪名深月莫名感到了心虚，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转学到青叶城西，保护我的人恐怕也不是及川前辈，而是岩泉前辈吧……”

及川彻：“……”

嘶，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就他们过往的相处模式来看，如果雪名深月遇到什么危险，一般都来自想要恶搞她的不靠谱前辈及川彻。

每当这个时候，岩泉一就会原地化身可靠家长，伸手把雪名深月护到身后，同时给某个罪魁祸首一记正义铁拳以示警告。

力5的制裁，令人安心。

另一边，乌野众人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危险地看向想要当着他们的面拐走雪名深月的及川彻。

日向翔阳跳起来谴责道：“喂，青叶城西的大王，你想把雪名桑带到哪里去！”

听到这句话，及川彻因雪名深月而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处。

他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锐评道：“人长得不高，脾气倒是不小嘛，小不点。”

瞬间心口中箭的日向翔阳：“……”

在不刻意搞怪的时候，及川彻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当即，他向前走出一步，气势汹汹地宣布：“听好了，小乌鸦们，这次输给你们只是意外而已，等到IH赛场，青叶城西会直接把你们打包送回学校。”

对上及川彻那双自信而又充满张狂的眼睛，如同看到什么天敌，日向翔阳的小动物雷达猛地跳动起来。

他受惊地把双手比做一个叉挡在胸前作防御状，虚张声势道：“我、我们也不会输的！”

影山飞雄同样向前一步，丝毫不让地对上及川彻的目光，淡声道：“和今天一样，乌野会把青叶城西打败。”

及川彻歪着脑袋笑起来，语气暧昧：“那就来试试看好了～”

莫名的宣战让刚刚还搞笑十足的场面瞬间变得充满火药味。

及川彻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身边自然也就没有队友助阵——但他竟然没有在气势上落入下风，和乌野众人针锋相对地对峙着。

一片寂静中，雪名深月忽然出声感慨：“……不愧是「魅力川」。”

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喊出这个外号，及川彻一口口水哽在喉间，捂着嘴巴站在原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

于是整段垮掉。

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别人的机会，月岛萤当即幸灾乐祸地弯了弯唇角，轻嗤道：“噗。”

-

次日早训，刚一踏入体育馆的大门，一道目光便如影随形般锁定在雪名深月身上。

雪名深月没有急着过去上交答卷，而是悠哉游哉地站在原地换好室内鞋，又把换下的鞋子放到储物柜里，才慢吞吞地走向吉田千夏。

“吉田教练，早上好。”

吉田千夏颔首，抱臂打量她道：“如何，学到什么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如果说一开始吉田千夏还只是怀疑的话，那她现在已经可以确信无疑了。

雪名深月是模仿型天才。

只要用心观察过某种技巧，她就能针对自身情况迅速做出调整，并用一种令旁观者感到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掌握。

如果吉田千夏再年轻十几岁，要是在赛场上遇到像雪名深月这样的对手，她一定会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把对方视为一生之敌。

——但是不好意思，现在遇到雪名深月的，是已经退役的堂堂吉田教练是也。

不仅不会忌惮，她反而对此越发满意，恨不得IH现在就开赛，让那些没见过顶级天赋怪的家伙狠狠开眼。

雪名深月自信满满地点头：“是的，我学到了很多。”

在吉田千夏期待的视线里，雪名深月不紧不慢地道出了昨天在替补席上和菅原孝支、山口忠一起讨论的学习心得。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赛前故意挑衅对手，或是在局势紧张的时候适当讲一些冷笑话。

说到这里，雪名深月还一本正经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递给吉田千夏看。

“我昨晚认真查了一下冷笑话大全，上面记录了我和阿婆阿公一致认为很好笑的笑话，以备不时之需。”

“我已经把它们全部背下来了，吉田教练可以随便问我。”

吉田千夏：“……？”

佑木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吉田千夏身后，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对着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一个排球走进酒吧，问有没有网上预约的座位，老板回答说，我们这里只接受现场发球。”

念到最后，因为憋笑，佑木茜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抖，以带着波浪号的音调坚强说完了这个冷笑话。

语毕，她又轻咳了一声，在吉田千夏怀疑人生的目光里，学着她最初自信满满的模样，满脸深沉道：“这颗钻石，只有我才能打磨。”

吉田千夏：“…………”

雪名深月对吉田千夏的“钻石”理论毫不知情，见两人当着她的面开始加密聊天，她疑惑地挑了挑眉：“钻石？打磨？”

顿了顿，雪名深月迟钝道，“……吉田教练你怎么不说话，我学的不对吗？”

佑木茜伸手拍了拍雪名深月的肩膀，强忍笑意道：“不，雪名，你学的很好，千夏已经被你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天真的水母脑袋当即信以为真，认真点头回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早训差不多也快开始了，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佑木茜摆手，出于某种未完全消散的良知，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下次再有观赛机会，雪名可以着重学一下对手的技巧，这样的话，千夏一定会更开心的。”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雪名深月爽快应下：“好的。”

等她走后，佑木茜才看向始终沉默的吉田千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继续打趣道：“这颗钻石，只有我——”

吉田千夏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别说了！”

佑木茜笑着眨巴了两下眼睛，举手作投降状，表示她知道了。

果然……天然系什么的，最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