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操作？！

甚尔把筹码扫进盘子，又扫了一眼面板。

0% 变成了 1%。

视线中弹出了排行榜解锁，请玩家命名的提示，甚尔没理，让弹窗自动消失了。

来夏看不见那块面板，只感觉到身体里的咒力又往上走了一截。她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进度条涨了？”

“小点声。”他头也不抬，把码好的筹码往前一推，语气平平，“不过，你的术式确实比我想的更有用。”

一整个晚上，甚尔都赢得毫无悬念，桌上的筹码越堆越多。

偶尔他会故意输几把，让自己的胜率不那么可疑，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来夏从震惊过渡到麻木，蹲在旁边一边瞌睡一边数钱：“伏黑先生，见者有份啊，况且我可是技术入股了的，分我点呗。”

“一分不给。”他说得干脆利落，“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觉得你的小命值多少钱。”

“......伏黑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小气。”

“谢谢夸奖。”

来夏决定不跟他计较，反正她也没打算真收钱，就是有些无聊，有点想回高专了。

也不知道灰原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

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身体里的咒力还在一点一点往上涨，比刚才又厚实了些。

就在这时，甚尔忽然站起身。

他感受到一股干净、庞大、毫无遮掩的咒力从两条街外扫过来，似乎在探寻着什么。是个强得离谱的咒术师。

甚尔眯了下眼。

“走了。”他拎起她就往门外走。

来夏被拽得一个踉跄：“哎？结束了吗？”

“赢太多了，换一家继续。”

来夏被拎着穿过两条巷子，一头雾水。

甚尔没走大路，尽挑些歪歪扭扭的街道走，顺手把她往自己内侧拨，让她的身形整个落进他的影子里。

来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拐进巷子的那一瞬，一道颀长的身影停在了那家赌场门口。

苍蓝色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抬起来，往下一个方向去。

第二家赌场在更深的地下。空气更浑浊，人流也更鱼龙混杂。

甚尔照样重复同样的模式押注。

面板上进度条稳稳地往上爬，5%，8%。

没过多久，他们又换了第三家。

第三家赌场看起来就和前两家不一样，装潢华丽，灯光明亮，连荷官的制服都是高级面料的西装。

甚尔看了眼面板。

10%。

几乎是同一时间，边缘的荧光急急地闪了两下，一行字浮出来：

“检测到进度达到10%，任务功能即将解锁。”甚尔没在意。

窗口闪了闪。

然后跳出一行小字：

“系统更新中，请稍候。”

来夏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身体里的咒力在这时候又猛地上了一截，她又困又饿，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这家赌场明显更加高端，环境干净，甚至还有吧台在免费提供食物酒水。

来夏被食物的香味勾得走过去，刚出炉的鸡蛋仔香甜可口，饼皮煎得两面焦黄，热气往上冒，让人相当有食欲。

来夏拿了两个，将一个鸡蛋仔凑到甚尔唇边，笑眯眯说：“吃点吗？”

甚尔抬了一点眼皮看她，绿眸里清晰倒映着来夏的身影。

来夏还以为甚尔是不敢吃自己递过去的东西，为了证明她没下毒，她咬了一小口，好吃！

来夏眯起了眼，然后把缺了一小块的鸡蛋仔展示给他看。

“没下毒啦。这个非常好吃，你尝一下。”

少女腮帮微微鼓起，像只仓鼠。甚尔嗤笑一声，淡淡开口：“我不是觉得你有本事下毒，我是很惊讶，这种地方的食物你也敢吃。”

来夏惊愕，好有道理啊！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把已经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的时候，没想到甚尔往前凑了凑，在来夏咬过的地方直接咬了一口。

黑色的碎发扫过来夏的手，带来些痒意。

来夏低头看去，他的牙印覆盖在她的牙印上，莫名感觉有些过于亲昵了。来夏的脸有点烫，她坐回甚尔背后，小口小口地继续吃。

甚尔倒是没想那么多，这家是正规的地下赌场，食物当然没有问题，他没想到小女孩这么不经逗。懒得跟她废话，索性直接用行动解释。

“吃完这个，”他慢悠悠地说，“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甚尔心情很好，赢的钱比做十次任务赚的还多。相处下来他算是摸清了规则，她的术式是瞬发性的，只要进度条还没满，后续的使用也不需要本人在现场。

暂时用不上这个小鬼了。

来夏她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耳朵不好？”他扫她一眼，“我说，你可以走了。”

来夏美滋滋地反应过来，饼往嘴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再见了伏黑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甚尔没看她，他豪爽地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往前一推，全押在进度条涨的那个选项。

珠子落进格子，跳了两下，停住。

停在他没押的那个号码上。

就连荷官都有些震惊，犹豫着伸手把他面前那一大堆筹码全部收走。

这大半天得到的一切瞬间归零。

??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里，那块面板忽然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边缘的荧光急急地闪了两下，一行字浮了出来：

“系统bug已修复，请玩家不要钻空子哦。赚钱需要通过自己的劳动。”

甚尔盯着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今天赢的钱一点没剩，刚刚那一把全输光了，还白白搭进去一整晚的时间。

进度条也很讽刺地变成了0%，像是在嘲笑他......

甚尔慢慢转过头，看向赌场门口。

那个粉毛小鬼，前脚刚走，后脚术式就出问题？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等等。”

来夏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

她听见那三个字，整个人僵在门口，缓缓转过头。来夏看到了男人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莫名的直觉让她瞬间警惕，她加快了步伐，“下次再见，伏黑先生......”

“呵。”伏黑甚尔三两步就追上了来夏，将她堵在赌场外面的巷子角落。

一只大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轻微一带，少女整个人被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你故意整我呢。”甚尔微微一笑，来夏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冲自己招手。

来夏眼睛瞪圆了：“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小鬼。”甚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慢得反常，“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一放你走，你的术式就失效了？”

“然后这个系统，”他往那块只有他看得见的面板方向偏了偏头，“跳出来告诉我，bug修好了，不许钻空子。”

他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直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跟她平视。

“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来夏看着伏黑甚尔一脸疑惑的表情，从他的话里她已经听懂了大概。

他许的愿望是“赚到很多的钱”，而赌钱连灰色收入都不算，他纯粹是在钻空子。

刚刚随着伏黑甚尔的进度条突破10%，他那边显示系统更新的时候，来夏这边也接收到了术式的相关情报，玩家进度条达到10%的时候，会解锁任务系统。

因为是第一次有玩家解锁，所以系统当然需要升级，升级的时候顺便把BUG修复了。看来还是个不提倡不劳而获的正能量系统呢。

来夏想笑但是不敢笑，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就是人生啊，我们实在人就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实现愿望！

“喂，小鬼。你是在笑吗？”甚尔抓住她肩膀的手稍微用力，来夏有些吃痛，抬头对上甚尔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连忙唧唧呱呱地将术式的原理解释说明了一通。

“所以真的不是我故意的，真的是太巧合了！”来夏比划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要是能操控术式，至于混成现在这样吗？我早躺赢了！”

“不过你的赌运也太离谱了吧，这才失效一把，怎么能把钱全输光呢！”最后来夏还是没忍住，把一直憋在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甚尔因为她的话陷入了沉默，似乎是越想越气，看起来表情恶狠狠，下一秒就要吃人。

来夏心虚地偷偷挪了一下脚尖，这暴君应该没这么记仇吧，总不至于不让她走了吧。

甚尔觉得心好累，一夜暴富又瞬间返贫的落差换谁都无法接受。

看上去，他似乎低估了这个术式。这小鬼的术式是挺特别，但是规则太复杂，且情报太少，现在没有人能弄明白。

还有这两次经历似乎都只给自己带来了折磨......

甚尔虽然气但还是理性思索着。与其耽误自己的时间一点点试，不如让别人先使用她的术式，摸清楚规则，他再加以利用。

正当甚尔想大发慈悲先放小女孩离开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是孔时雨。

甚尔接起电话，声音毫无波澜：“你最好有事，我现在心情非常差。”

来夏揉了揉刚刚肩膀被甚尔攥过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指腹压下去能觉出底下泛起的淤青，明天准得紫上一片。

“你说什么？”甚尔顿了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