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坐的位置刚好面朝门外，第一个注意到外面的人，便走过去打招呼，“你们来了？”她翻出手机看着，“比约定时间早这么多？工作不忙？”
她依稀记得上次蒋近在饭桌上说今天上午要面见重要的客户。
“不是很忙。我们上午谈项目的时候很顺利，还跟人家聊了会儿天。”蒋近依旧如先前一样将自己所有的情况都往外报着，且自身完全不知道问题存在，只以为这就是理所应当。
张忆明默默摇头，对着看起来有些碍眼的简初水招招手。
简初水松开拳头走向他，携着外面半凉的风坐在了张忆明的旁边。
沈清点点头，“那挺好的，这样的话你嫩公司是不是不算很忙了？”
“是，但就是到时候可能需要早些用上在你这里定做的西服了，签合同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多了。”蒋近觉得沈清那样一句简单的话就是对自己的夸赞。
张忆明看着欣慰，转头不再管二人，开始对着镜子琢磨事情。
简初水随着他的目光也转向了镜子，持续看着对方的脸，没有开口问任何一句话，只是漠然，只是隐秘心底。
这时张忆明忽然用手碰了下简初水的大腿，当然，只是那样轻轻一拍，没做多少停留，“我问你，我帅不帅？”
简初水的目光从些远的镜子里转过来，看着他清晰的侧脸，棱角分明，眉骨硬朗，鼻骨高挺，脸部线条流畅，唇红齿白，眼神清亮，如沐春光。
如此，他挤出一句，“好看。”
张忆明能明确预料到答案，抛出这个问题只为了引出下面这个问题，“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我刚刚那句话实在调戏你还是在勾引你吗？有没有这种感觉？”他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简初水。
简初水完全明白张忆明这样问是什么目的，也明确自己的身份地位，只道，“没有这种感觉。”
张忆明的眼神没再停留于简初水的脸上，兀自摸着脸，自言自语道，“果然是那群人的问题，真会幻想！”
下一刻，来人过来给张忆明化妆，准备拍摄今天的服装，一边更换工具一边与帅哥闲聊，张忆明对他的夸赞不是很受众，只是浅浅地笑着，看见简初水一直站在旁边没移过位置就伸出手指了指沈清他们道，“你不过去吗？他们应该在选款式了吧？”
简初水看也没看那边，只是抿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举着眉笔的化妆师，一眼过后又定眼看着镜子里的张忆明，与之对视，“你别说话，跟刚刚一样。我等一下就过来。”
张忆明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撩遮在自己额前的头发，吓得化妆师急忙制止他的动作。
张忆明说抱歉后就对着简初水道，“等下再跟你说，你快过去吧。”
不多会儿，张忆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从化妆室里走出来，进入了工作棚里拍摄。
蒋近看见张忆明的装扮时不由惊叹，简初水应该是个名副其实的颜控吧，榜个这么好看的明星，这种长相的肯定有很多人都在关注吧。
简初水倏地把蒋近观赏时转过去的脸扭回来，偷偷指指沈清，有不动声色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蒋近有些恼，轻声呵斥道，“简初水，你是不是有病，刚刚那种情况你都不跟张忆明生气，现在跑到我这里跟我撒气？”
“谁跟你撒气，我这是警告。”简初水解释了一句，心里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清转过身，走进他们，“基本信息和样式选好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要不然我们闲聊一会儿？”
“你有空余的时间？”蒋近经张忆明开导，现如今已经确定自己的计划，倒是显得比之前那副傻样子稳重一些。
“嗯，我们这里设计师蛮多的，最近不太忙。”沈清点点头，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忘记给两个人准备矿泉水了，助理也在忙别的事情，“抱歉啊，招待不周，刚刚忘记了，希望见谅啊。”
蒋近帮着去拿水。
“沈清，上午我们谈的那个客户最近在找婚纱设计，不清楚你们这边有没有这种我们就建议她来这边寻你问一下。”简初水主动挑起一个话题，这样蒋近就可以滔滔不绝了。
“嗯！对！当时还是简初水先想起来介绍的。”蒋近看沈清好像有这个兴趣就回忆了一下那位女总裁的话，“就是今天上午和我们聊合作的总裁，她年轻的时候和她男朋友一起闯荡，两个人最后开了公司做大做强！现在看来依旧风华正茂，看起来也挺年轻的，最近在准备和男朋友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谈了好多年了。”
“我估计也是因为要结婚了高兴就和我们分享了这个事情。”
沈清要了个对方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方便联系。
三个人闲来无事就开始围在摄影师身后观摩张忆明的临时表现，实际上这项工作在进行的时候是不会允许别人进入影棚干扰的，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张忆明熟悉的朋友，关系亲近，沈清想着这样应该不会给张忆明多少心理压力，或许会更放松一些。
但是监工不到几分钟，她就明显能感受到张忆明面上的表情紧绷绷的。
她“嘶”了一声，就听摄影师也开始对此不满，“张老师？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怎么感觉像是憋着什么坏东西在心里没发泄过？”
这位摄影师是圈子里有名的技术顶尖，沈清能花钱把她请过来也全是因为对方与父母是故交，给这个小辈一些关照，平日里张忆明在她这里的照片基本都是完美的身材配上绝佳的动作设计和面部表情管理，再加上刚刚好搭在其优越五官上的光线，可以说是整张照片都没什么瑕疵的，平时基本都不需要在进行修图就可以吸引很多人前来购买。
而如今，她都觉得刚刚那几张算是她职业生涯里的几张“丑照”了。
“哎！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最近在哪个地方受气了？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好好哭诉一下，不要摊着张脸，多丧啊！阳光呢？帅气呢？”摄影师举起手中的相机就开始和沈清哭诉，“前面拍的那些都是蛮好的作品，就后面这几张，你看看，虽然说有这张脸撑着但是完全看不出来这件衣服所展现出来的魅力在哪里，说白了不就是一个空架子嘛！”
这位女摄技术好脾气差，在业内可是谁都要弯腰敬她几分的。
向众人展示完张忆明先前不协调的动作表现之后她就不说话，等着这位老友之子反思自己对待工作不认真的行为。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张忆明没能逃过眼神乱窜到简初水身上的行径被看到。
张忆明或许没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批评过，机会不多，但是到底还是有点脸皮子为之兜底的，“裴老！我错了！我是看您刚刚表情凶了一些才有些心慌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呗，我这几张全部重新拍！保证此后的每一张都拍到您满意为止！”
他为摄影师递上温水，“您劳累这么久了是不是也口渴了？”
摄影师又多教育了他几句，随后给他留了点自由空间整理状态。
沈清同样也没有放过这样的目光，只是这样的行为令他十分诧异，“张忆明，你照片里是不是脸红了？”
令她诧异的是张忆明平日里一个对自己颜值如此自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不自信不自在的情景。
“没有！我拍个照有什么好脸红的，真的是，瞎说，你没看清把。”张忆明慌张地捞起简初水先前进屋子时摆在桌子上的半瓶水，“我，我刚刚就是看见裴老脸色不好有些紧张才没拍好的，看看我以前拍过的就知道了，这次只是偶然事件，这次之后绝对让它变成不可能事件！”
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听出他的嗓音些许颤抖，但也紧紧只是因为那一两个心慌的理由。
张忆明绝口不提是因为几个人走进来时的那番场景才让自己变得心不在焉，归咎于这个灯光那件衣服，不然显得多不专业啊！这可是他能大放异彩的地方！怎能丢这样的脸！
他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很多次拍摄的时候，沈清都有带着人进来介绍的时候，可偏偏这次他慌了神，情急之下忘了摄影师给自己的说过的话，也显得像一只惶然闯进新领地的无知动物一般，仿佛束手无策。
最终他也没能在简初水一直定于自己身上的目光下回应哪怕余光这样的小东西。
在他的“花言巧语”下，在沈清什么都没看透的情况之下，张忆明把几个人从摄影棚里赶出去，盯着简初水的背影时他忽然捂住脸，暗骂了一句，随后灌了大半瓶水才算是冷静下来。
他时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可待在外面翻看张忆明往常拍过的杂志的沈清可没这么轻易就舍弃这一大好机会。
其实这些杂志平时放着也是供客户消遣的，沈清基本上不怎么主动把杂志拿出来给别人展示，不然这动作就显得耐人寻味了，但是此刻她拿上许多本，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说，“既然没办法给你们展示下现场，那就给你们看看他往日拍过的作品吧。”
其他人看这些的目的都是看衣服上身的效果，以及任务的脸部是否流畅清晰，但简初水就不一样了，他好似有什么定位一样，总能清楚地定位到张忆明究竟在哪里露出了他的皮肤。
看见了，随后一直盯着，等到心里没这股子气了就假装没看到这种东西。
蒋近其实在翻看几页之后就想开口夸赞张忆明的这张脸，这等身材比例，只可惜身边坐着的一位是自己还没有展开追求的沈清，一位是看起来就介意别人的目光停留在张忆明身上的简初水，他只好作罢。
“沈清？你有没有想过可以拍些这样的照片？”蒋近笨拙地开始尝试自己的计划。
“我不喜欢拍。”沈清摇摇头，她的余光停在简初水的身上，却也没看出些端倪来，“我之前倒是尝试过，但是很不习惯就拍过那一回。”
“可是你长得就很漂亮，而且很上镜！”蒋近张嘴就暴露了一些秘密。
“是吗？你看过我哪些照片？”沈清觉得简初水的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勾出来的，打算慢慢把话题引到她想说的那个上面。
于是她手肘搁放在桌角，撑着脸调戏蒋近。
蒋近话说出口没等到对方回应之前还没觉得他说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顿时就有些目无定处，四处瞄着，并试图向简初水求救。
简初水为他找了个由头，“他之前看过网上的微博。”
蒋近两手凑在一起搓着，“是，我看过那张你和张忆明一起出境的照片，好像说是狗仔拍到的，网友们还拿那张照片分析你和张忆明关系的那张。”
“哦，生怕我想不起来是哪张照片是吗？”沈清简单抛出一个试探，“其实我挺讨厌这样造谣的，所以你信他们的分析了吗？”
蒋近被诓了也不知道，连连摇手说，“我没信！他们一看就是在瞎说！绝对是造谣！”
沈清满意地点头，蒋近的心思似乎真的很简单，让人一下就能预料到下一秒的回答。
“还有吗？”沈清勾着唇，“其实我也不喜欢让别人回答一些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蒋近点头，“哦哦好。”
“我之前看过你的毕业照，大学毕业照，上面有你和张忆明的那张。”蒋近抿着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觉得你比张忆明好看多了，比他也上镜多了。”
沈清大学毕业的那两年蒋近还和简初水在国外为学校老师布置下来的课题忧心忡忡呢。
沈清有些诧异，“我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张照片，你可以给我看看吗？”
在她的印象中的确没有这张照片的影子，莫名的，她竟然有些期待。
蒋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解锁，找到那张照片。
沈清看见旧照倒是眼前一亮，笑了一下，问，“怎么存这样一张照片啊？”
蒋近不确定他沈清想问的究竟是哪一方面，就先装傻充愣，“这是我唯一一张能找到的照片，在你同学的朋友圈里面翻到的，裁掉张忆明的话画面不协调，就不好看了。”
简初水从两人聊到现在就没怎么说过话，现在像是沉不住气了一样，“我看张忆明也很好看！”
蒋近觉得自己的兄弟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明明前两年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能违心地哄骗自己一句“沈清更好看”，现在倒是来砸场子了。
“行！个人有个人的审美！你觉得张忆明最好看就觉着吧，不用说这么大声，吓到我了。”蒋近手一扬，像是完全抛弃这个兄弟一样。
简初水的脸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只是让人寒风凛凛，最后把头扭走了。
沈清立马圆场，并趁此机会打探，“简初水？你仔细看了吗？就说张忆明好看，你是不是有什么滤镜啊？”
“我看这张照片张忆明没拍好吧，感觉确实没有他现在拍过的杂志好看。”沈清补充道。
蒋近立马点头，“没错！我也这样觉得！你看看脸是不是很黑！”
沈清把手机递给简初水。
简初水觉得这样倒是有一种诡谲的美，但不能有人说他不好看，“这是阳光问题。”
像是怕他们不懂，接着补充道，“你们仔细看看，沈清是站在有光的地方拍的，张忆明是避光的，所以就是拍照技术的问题，你们这样比较不公平。”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清不知道自己的阴阳怪气有没有被这人听出来，“那...你是不是单纯地认为张忆明长得十分好看啊？”
“事实。”简初水没有任何犹豫，可以说是脱口而出。
沈清“嗯”着点头，“那你喜欢这种类型的长相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
沈清记着一笔，等到有机会时要将这句话翻译给张忆明听。
“好的。”沈清循循善诱，“那他喜欢可以吗？”沈清指了下蒋近。
简初水摇头，“他喜欢你这样的。”
蒋近睁大了眼睛，是也不行，否也不行，正觉尴尬时，沈清回了一句，“谢谢，我也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样问会促使简初水找到由头转移话题，于是沈清又道，“好，那我问你，如果换成一个与之同龄，有共同话题且关系良好的同性朋友喜欢张忆明这种的可以吗？”
简初水的眼中本就漆黑一片，现在更是让人看不出想法，眉压着眼，有些威压。
他没回答不行，也没回答行。
“你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是的，不过我怕你会不好意思。”沈清坦然点头，不过即便说破了，也同样很有意思。
“那你准备告诉我答案吗？”
“我的确喜欢他。”简初水觉得这不需要什么隐瞒，“但是他不会的。”
“他会喜欢别人，他可以喜欢别人，我不会介意，也不能介意。”他说着坦荡，于天光之下。却也能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骨，听见咬牙摩擦声。
他不应该对张忆明有占有欲，张忆明喜欢自由。
张忆明从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束缚，也听不得别人的劝告，他从来都是自由的，无人能来约束的，生活如此，死活亦如此。
简初水知道张忆明会厌恶，于是大度着。
简初水看起来十分笃定，沈清却并不以为对方是个不聪明的东西，这样说只可能是因为二人之间有自己不曾知道的，发生过的事情。
但她以为简初水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于她而言，两个人破冰离得倒是不会很远了。
于是她选择就此放弃这个话题，转而轻松地找到了下一个。
这份等待下一直等到了张忆明拍摄结束和沈清他们一起吃晚饭收工回家。
张忆明可能是下午站得累了，晚上吃的有些撑，现在正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沈清发来的短信。
【你是不是和蒋近说了什么？】
【他今天悄悄跟我说要追我。】
张忆明的眼神聚焦于“悄悄”二字，不由笑了，打字回复。
【你有没有问他问什么是悄悄】
【没问。】
【其实也不算悄悄吧，就是大街上没什么认识的人。】
【你俩多大了？还玩偷情这一招？】
沈清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没说什么，就开导了他一下，说你俩或许两情相悦】
沈清没再发来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我开导你吗？】
【当然不需要，我看人很准的好吧，只有蒋近那种傻子才需要开导！】
沈清只发来一串省略号。
张忆明默认自己这场战打赢了，刚闭上眼睛就感受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遮了下灯光。
他知道是简初水的胳膊，眼也不睁就胡乱扒拉两下攀上对方胳膊，“你要乘人之危？我只是闭上眼睛了，不是睡着了！”
简初水没在张忆明的手里挣扎，只是拿着手里的健胃消食片道，“起来把这个吃了，不然等一下不舒服。”
张忆明睁开眼睛看看简初水展示药片的包装，勉强借简初水的胳膊使点力坐起来把药片吃了，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接着把水杯递给简初水，始终一手拉着简初水问，“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沉着脸。”
简初水对自己十分有认知，摸摸他的脑袋道，“我每天都沉着脸。”
“没有不高兴。”
张忆明还是拉着要要起身的简初水不让他动，“就是不开心装什么？”
“我上次对你撒气了，允许你这次找我撒回来。”张忆明觉得自己十分大度，“我会表现的和你上次一样冷静的。”他拍拍简初水的肩，觉得自己准备好面对疾风暴雨了。
但是简初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
张忆明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气我？
“你生我的气？”张忆明好像会从简初水的眼睛里读东西一样。
“是的。”简初水也不隐瞒，毕竟连伪装人设的目的都被看穿了，这种小儿科张忆明肯定也不在话下。
“来说说我哪里惹到你了。”张忆明看起来很认真的询问着。
简初水总是会在张忆明这里觉察出一些错觉以至于让自己开始怀疑现实。
总让人以为他们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无论多远都可以，但一切成空，其实瓦罐里什么都不会停留，存于空中漂浮，难矣。
“我不说。”简初水知道张忆明不会束缚自己的天性，因而说不说都没什么两样。
张忆明好不容易来了些兴致，也存着些良知，“啧，我大发慈悲地问问你哪生气你还跟我耍上小情绪了？”
“嗯，你刚刚说可以承受的。”简初水把他是原话搬了出来。
张忆明一愣，抬起手掌，像是要给他升起一个舞台般，“好的，你继续。”
“我没了，想睡觉。”简初水握住他的手往下按去。
“你气撒完了？”张忆明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没正式接受呢就被宣告结束了。
“不对你撒气。”简初水的手附在张忆明的腹部上面请按一下，“感觉怎么样？”
张忆明感觉很奇怪，他“啧”了一声，把简初水的手拍开，急切地往卫生间跑过去，“听不懂你说什么。”
简初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并开启了自己的想法。
他追着问了一句，“张忆明，你是不是害羞了？”
张忆明把人推出去，殊不知耳尖落了霞红，边关门边道，“害羞个屁，不过是很晚了要洗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