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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张忆明一起留下来吃了一顿饭,结束后跟着蒋近一起从沈清家门出去了。

沈家今天算是半个乔迁之喜就留于这个房子里陪父母一起聊聊天。

张忆明注意到蒋近算是完全卸下了那副不好意思,羞涩儿童的模样,在自己面前都不屑于伪装,不过这样倒是问起来也轻松。

“蒋近,咱俩在这附近里逛一下?就当饭后消食了。”他亲切地拍着对方的肩,看上去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矛盾一样。

蒋近听出来他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于是就直接答应道,“好啊,去那边的公园里,看看绿植都好消气。”

张忆明笑他幼稚气,“喂,你到现在还惦记着小时候那点子不愉快?你这样记仇可不讨人喜欢哦。”

“我不需要讨你喜欢。”蒋近把他的手拉开。

简初水说了,张忆明对他没有意思,也就是说张忆明现在还算是自己的半个情敌,吃了今天晚上这顿饭,听了他们于席上说的那番话蒋近的确没办法把张忆明视为不存在。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跟我扯东扯西的。”蒋近整理着自己的领子,尽管他知道张忆明不会弄乱自己的衣服。

“啧,怎么这么不懂情趣吗。”张忆明在他面前晃着自己的手指。

“去去去,谁跟你谈什么情趣啊!我可不是同性恋!”蒋近立马就把张忆明的手从自己面前移开,听起来异常烦躁的样子,“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有话就赶紧说吧。”

他看见张忆明就能想起对方成天跟在沈清后面勾三搭四的画面,实在没什么耐心。

“你看沈清这边都解决掉那个烦人的相亲对象了,你没什么想法吗?”张忆明知道没办法循循善诱了,不如坦荡些问。

蒋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被张忆明这个傻的给看出来了,惊讶地看着对方,良久才有了反应,“沈清知道了?她看出来了?”

张忆明不太理解蒋近到底在吃惊什么,毕竟一遇见对方就变得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样子可谓是用耳朵听都能听出来端倪,“我可以理解成你平时都在伪装这个行径吗?”

蒋近眼珠子四处瞄着,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说,“难道不应该伪装?”

张忆明为难地笑了一下,“那你装得一点也不好。”

蒋近苦恼,捂着脑袋想自己该怎么办,他如此拙劣的行为已经被沈清发现了,他此后该如何面对人家?今天晚上的这顿饭究竟是天的恩赐还是沈清与沈清的最后一次相谈成欢?

“哎呀,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害你了一样。你把头抬起来呗?”张忆明觉得路边人的目光好似都集中于自己和蒋近身上了。

蒋近终于沉着脸看着草坪,等着风把自己吹倒。

“你被在这装呆若木鸡了,我就问你你怎么想的。”张忆明用脚轻踹了对方一下,“睁眼看世界了我的朋友。”

蒋近迫不得已看着沉着色的天,费着老大劲憋出来一句,“我以后会远离她的,你让她不要担心,我不会纠缠的。”

张忆明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对方听不懂人话,“你脑残吗?我说他身边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对她实施追求了!”

这会该蒋近愣神了,似乎全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一样的渴求状的小学生。

“你说对她实施什么?”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那就展开追求啊,难不成放着等她来找你?你想得美。”张忆明把他的脑袋往下按了一下,试图让对方清醒一下。

“你等会儿!追求?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尽管蒋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依然不肯盲目地相信这个些许不正常的想法。

“我问过沈清了,她觉得你性格挺好的,我看你可能有这个机会。”张忆明真觉得蒋近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怎么感觉已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了呢?

蒋近彻底不说话了,更加像一只只会守候春季回归的枯木,但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了生机的模样,忽然他拽住了张忆明的袖子,“沈清!”

张忆明听不懂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淡然微笑一下,“是她。”

蒋近抿抿唇又重复一边,“沈清!”

张忆明得出结论:这是傻了。

“你一遍遍念着人家也听不见的,我就是给你个建议,当然如果你有自己的节奏的话,那当我没说好了。”张忆明不跟这种沾了傻气的人说话,会被传染。

他希望蒋近赶紧恢复正常,这样能早点回去,现在这天气还有些微凉,不适合在外面久待着。

张忆明把蒋近送到了他家门口,正打算转身就走时听见了蒋近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应了一声。

“我喊给我自己听的。”

张忆明知道蒋近是在说什么,点点头,“听出来了,你个神经病。”

“你人还挺好的!之前有些误会,我改天请你吃饭!”

“我知道!饭就免了吧。”

张忆明边走边抬起手挥着,不再去看蒋近是什么样子,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天都要翻白肚皮了。

一打开门,正瞧见简初水出来倒水喝,架着那副眼镜。

其实这副眼镜夹在他脸上没什么缺陷,只是张忆明纯属看不习惯这样的东西。

这种金丝的眼镜,既不能耍帅,也不能辅助简初水看东西,戴上去不是纯属碍事吗。

张忆明还站在门口没脱外套的时候,简初水就把手里的水杯递出去,这时他才发现杯子里的是牛奶。

简初水问,“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我今天帮沈清搬家的时候遇到蒋近了,一起吃完饭我就给他开导了一下,花了点时间。”张忆明举杯喝了一口,“你怎么也没睡?还要专门喝牛奶吗?”

“我做了个恶梦,估计是没睡好,刚刚已经喝过一杯了。”简初水自然地接过张忆明喝过的杯子。

“你等一下,先别走。”张忆明见他即将转身,就伸手拉住了这件薄料的睡衣。

把他的领口扯得很大,简初水的脖子,锁骨,还有上臂的肌肉都露出了一点。

见到这一幕,张忆明莫名想起了简初水之前穿奥特曼睡衣的情景,毫无征兆的冒出来的。

张忆明头一回面对这样的情节并感到不好意思,决定放过这件不怎么好的睡衣,并且上手给简初水理了下领子,把锁骨都给捂住,心虚地添了一句,“抱歉,我不小心劲使大了。”

张忆明看到简初水张了张嘴,轻巧地一勾唇又落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哎,我就是有个事情想要问你一下。”张忆明不再看他的嘴部,把视线转移到简初水的眼部,以及那副金框眼镜。

简初水点点头,领着张忆明往卧室里面走,“回房间吧,这里有些冷。”

“哦。”张忆明心甘情愿地被拉着,眼却旺四处偷瞄着。

“那个什么,你就不能把这个眼镜摘下来吗?你的视力有没有问题,半夜起来喝牛奶你也要戴着?”张忆明身子一挨软处就塌陷进去,眼神盯着眼镜。

“你戴可能是挺好看的,但是落在我眼睛里就变化有些大了。”张忆明伸手把眼镜勾下来,“来,我给你展示一下到底是怎么一种奇怪哈。”

说着张忆明把简初水的这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放在了自己的鼻梁上面,适应了一下,随后把脸转向简初水,指指自己的脸,“你看看。”

简初水觉得很有魅力,“嗯,看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是吧,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戴着了,我看着感觉都不想你了。”张忆明说着就要把眼镜给摘下来还给简初水。

简初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要不要拍一张照片?”

“其实你戴什么都好看。”

张忆明一挑眉,“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对着镜子拍吧。”

简初水只好拿回那副金框,“你要是早说就行了,我看只要我一戴这副眼镜你就盯着我的脸看以为你挺喜欢的。”

“开什么玩笑,我要真想要肯定是自己戴啊,哪能让它躺在你脸上。”张忆明摸了下鼻子,“反正我不太喜欢,你以后就给那两个人说戴了隐形眼镜吧。”

“好的。”简初水站起身,“你赶紧洗澡吧。下次要是非要完成任务的话你就等第二天吧,太晚了不好。”

张忆明觉得简初水像是家里那位一直话很多的管家。

“好的!收到!”张忆明往简初水嘴上改了一片纸,“闭嘴,安静睡觉吧。”

“不用等我。”

风吹的很大,以至于人们以为春天还没有离开,萦绕在自己的身旁,固执地想要伸手得到他们的挽留,可惜伸不出手也得不到回应。

沈清在年后没几日重新返回去工作,并且敲定了与蒋近他们的见面时间后就开始按照年前排出来的安排表和其他设计师一起完成工作。

日子过得不快,只是每一天都异常的充实,被工作排满的每一天都是被证明的一天。更令人心情愉悦的是,年后叔父叔母不会再找上门来劝她工作不重要,现在的年纪就应该相夫教子这些事,简直过得好不轻松,睁眼就是新世界闭眼就是新灵感,痛快也美好。

她倒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好久,到世界上没有“大龄剩女”这个词,到世界上没有“催婚”这个行为。

沈清时常在想,为什么没有人觉得“催婚”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人类的一种压迫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结婚也成为了长辈可以谈资的骄傲了,结婚不就是找到美满的那个人,这种事情难道不就是有人早有人晚吗?到底有什么非要进行了理由。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这样快就能寻到那个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相互牵就,有事就闷着真的就这么好受?那岂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虐?太可怕了,这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仅此时代了!

早前她就这样想着,在父母面前也装成一副哀婉的样子,这样父母不至于责备自己不认真,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件也算是件好事了,毕竟父母想开了,认为大事不可随便。

一生的事情,怎能听他人几句就盲目送出时日,不过是丢弃大好的年华。

她本想同父母好生说说,没想到现如今也无须自己去劝,二老的觉悟倒是也蛮高的,她不禁开心。

这日是蒋近和简初水两个人来此商量具体的服装要求的,还跟张忆明来免费当模特的时间段重合起来了,算是沈清给张忆明的一份礼物。

沈清知道张忆明好像不愿意聊关于简初水的话题,尽管他们没有顾忌的住在一起,尽管他们平日里总是关心对方,尽管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些不为人知,可他依然无法坦然。

她明白,却也不明白。

喜欢就承认呗,有什么好犹豫好担心的?难不成是没办法承认吗?不可能吧,现在这社会除了接收女人不结婚还有什么是接受的?况且张忆明父母应当不在意这些事情吧,简初水父母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都住在一起了还担心这些事情吗?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沈清放下手中的笔,站在窗外,向下望过去就看见张忆明正从车上走下来,依旧穿着最适合他的怪诞时尚感的衣服,这衣服符合他的审美也能被他穿出一种异常气场,居然可以称得上和谐。

沈清以为这种露肤尺度简初水应该是没法接受的,至少会在张忆明出门的时候适当管一下他的穿着,但居然没有。

在她眼中,简初水就是那种连穿衣审美都要强制别人与自己在同一限度的,看来还是那张脸有些误事,除却那张似挂于悬崖边上的脸,他应该是个不错的爱人吧,张忆明这样护他。

张忆明进了她的公司楼,沈清就穿上大衣出了办公室的门去迎接对方。

“怎么样,你最近忙吗?”沈清领人到他的专属化妆间。

“还好吧,就只录了些节目,不算忙。”张忆明一边走进一边把自己暗黑的外套脱下来,“你呢?最近的工作多吗?”

“我们这里一直这样,但是我发觉沈霖那边的客户一直在流失,还有一些跑到我们这里了。”沈清吩咐手下人把画册拿来,“我估计就是年后的那个新闻的缘故,我们没明写他们倒是也都能看出来和沈家有关。”

“放弃他们不可能只因为一个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新闻顶多就算是一个谈资。”张忆明今天睡得不错,精神头很好,期待着今天需要拍摄的服装,“肯定还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吧,或许他们的设计本身就不服人心呢?”

张忆明不在意沈家的那个公司,经营成什么样子也与他们无关的,只要保证他们不会在背后继续算计沈清就好了。

“倒是也有可能。”沈清之前观摩过公司的设计,只能说对方不仅没有能力把客户留住更没法把那些好的设计师留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无是处。

不过她再也看不上这位手下败将。人总是要向上看,与她而言,一直胜利才是真正要努力的目标。

“对了,你有没有把尾款给乔遂啊?他和他女朋友后来怎么样了?”张忆明指了两件他看着中意的设计稿,把画册递给工作人员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尾款当天就给他了。”沈清坐在一旁闲来无事就向楼下望去,“我没你这么八卦,不过倒是听了一两耳朵,好像是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说是乔遂只在乎利益,拿她当个消遣,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没后续了。”

很奇怪的就是,这些人总是会在感情彻底无法挽回之际,交流再也无望之际才会幡然醒悟。说好听些是挽留,说难听些是不愿意再花时间去重新哄骗一个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就找人打听吧。”沈清把身后的一根杆子当成支柱,依靠于此。

“我也不是很好奇,就是觉得这种感情很稀奇罢了。”张忆明身边几乎没人同自己讲述过这些情感或者过程,他唯一一次向外界尝试时没交上就觉得十分别扭,平日里能了解这些东西的唯一途径就是室友交上女朋友了在宿舍里讲述一下甜蜜日常,让他听来更是毫无触动。

沈清挑眉,勾唇嘲笑,“你说你对这种东西感觉稀奇?”

张忆明回忆过往,“是啊,你有别的看法?”

“需要我给你一一举例你上学时的英勇事件吗?”沈清不老实地坐在桌边,眼神不经意一瞥,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咱们那群人每天都在讨论张忆明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你应该都知道吧?毕竟我们都没避着你。”

张忆明伸手擦了下不存在的汗水,“那还真不知道。”

张忆明知道这个群体,身边也存在这个群体,因为现实中人们对这类人的存在接受良好,可他从来没去观察过这些人平时是什么样的,以为自己离这些人很远的。

“你举个例子我看看怎么就像同性恋了。”他朝对方仰仰头。

“我听说你都不介意别的寝室的人过来给你上下其手,还经常在换完衣服之后问他们帅不帅,还总是故意勾引他们。”沈清总结了一下那些年听到的荒谬八卦,没把更过分的说出来,不听都知道是假的。

张忆明的脸在沈清的注视下慢慢扭曲,即便这样的大表情平时很少出现在张忆明脸上她还是制止道,“别皱了,等一下要长皱纹了。”

张忆明没收敛,“前两句我还能理解哈,这个故意勾引他们是什么意思?”

“你不介意他们对你上下其手在他们看来就是勾引了。”沈清挑了一个最不严重的言论说给他听。

张忆明似乎很是嫌弃沈清说的这些话,抬手捂住脸道,“不是他们羡慕我身材我炫耀一下嘛?怎么到他们眼里就成了纵容了?这不是扭曲事实吗?”

沈清摇摇头,“关键就是你们是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的,你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吗?”

张忆明决定潜心听讲并改进此类问题,省得到时候又被说是同性恋,“什么?”

“主要是你太自恋。”沈清伸出手指了下对方,“落他们眼里变成享受了。”

张忆明思考着要不还是就这样死着就挺不错的。

正在此刻,助理带着蒋近和简初水来到了这里,由于门没关就恰巧听见了这番对话。

蒋近不禁在心中感概这群人都是群不讲道理的人,真是敢想,到最后受到议论的居然成了张忆明,的确荒诞至极。

他摇着头去看简初水的表情。

简初水看起来万分沉寂,且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可蒋近觉得这脸像是解不了冻的零下八度,看得瘆人。

蒋近经历过上次的对话之后,正式对张忆明改观,毕竟如果他是自己的情敌他就不会专门给自己说道这些事情,他伸出手拍拍简初水的后背,在进去之前轻声说道,“苦了你了兄弟。”

简初水没分眼神给自己,目不斜视,只看着沙发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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