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全神贯注的听小人参精开讲，谁知刚开个头，这小鬼精灵竟朝邱水眨眨眼睛，“切，你说让我讲我就讲啊。万一回头我讲完了你不给我糖吃呢。”

邱水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忙哄她道，“你要相信哥哥，哥哥说了给你糖吃一定会给你啊。”

小人参精叉腰，“小白龙说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大骗子。信男人的话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邱水忍不住翻白眼，得得得，这时候就不要显摆你的历史知识了。

“我真的真的，我邱水对天发誓真的真的会给小人参精买糖吃。小人参精，你一定一定要相信哥哥。”邱水举手发誓。心道自己还没女朋友呢，这誓言先对个小精怪发了。不过这里哪来的糖果。苍天啊大地啊，我邱水只是权宜行事，您可千万别当真，别回头真的一个雷劈了我。

小人参精无比怀疑地上下打量邱水，邱水被她看得不自在。夜风寒凉，小人参精的目光更令他打心底发冷，他不由双臂环抱胸前，“你这小鬼精灵，不是想吃了我吧。”

小人参精撇嘴，“拉倒吧，男人都是臭臭的。尤其你这个大坏蛋，不但臭还脏兮兮的。我才不要吃了你。我只是在想，你这么脏兮兮臭烘烘，糖果要从哪里变出来？”

邱水真的很想给这小姑奶奶跪下来磕几个，“祖宗，小祖宗，你别管我从哪给你弄来糖。你只管和我讲。反正我都发了誓，回头不实现会被雷劈的。”

小人参精摊手，“这里哪里有雷。不过我就先相信你一回，但是我要五颗糖。必须五颗，不准讨价还价。”

邱水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小人参精这才又说，“三年前我捡到了我哥哥，当时他比你还要脏还要臭，我把他弄回家去日夜照顾，后来他醒了。再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好多新鲜玩应。”

小人参精目光悠远，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

那是一个秋天，大概中秋节前后。林颜教会了小人参精许多现代的知识，他很喜欢给小人参精讲故事，那些故事有趣极了，又好像非常非常遥远。比三界六道所有最最好玩的话本子都有趣。

小人参精停下来，看着邱水，“特别好玩，比小白龙还有趣。我哥哥说你们那里的小孩子都可以上学，坐在一个叫教室的地方，听先生讲课。还会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哥哥说那叫同学。哥哥也有好多同学，他说他大学毕业后保研申博，每天都在做实验当牛马，很累很累；导师又很严厉，总是骂他说他浪费了导师的资源，如果不愿意做干脆就把资源给他师弟，他很担心自己不能毕业。后来就莫名其妙晕倒了，醒来时就在我这里。”

邱水认真地听着，看着小人参精满脸的向往，忍不住问道，“你没读过私塾么？”

小人参精摇头，“我们这些精怪，生来没有权利踏入人界。尤其我这种，又不是妖，也没有权利去妖界找教书先生。听说人界有一个教书老先生特别好，从来不歧视妖和精怪。我一直闹着也想去人界玩，去人界找那位教书老先生和他学习读书写字。于是我爹娘在五年前，去人界帮我找那位教书老先生，就，就被道门斩妖使杀死了。”小人参精说到这不由扁嘴，哭了起来。

邱水嘶了声，暗想——得，杀父仇人杀母仇人，幸亏我没和她交底。

他只好安慰小人参精，“别哭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小人参精抬起泪眼，抽着鼻涕，“那是谁的错？”

邱水哽住，想了半天，“是制度的错。对，就是制度的错。要我说应该活络一点，到底应该怎么才算越界呢。”

小人参精点头，“大坏蛋鸟人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当初我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邱水点头，“哦。那后来呢。”

小人参精，“后来，后来我哥哥就得了一场大病，虽然我学着他说的，给他打针，吊水，可还是救不了他。他，他”小人参精扁嘴，哭得更凶。

邱水轻抚小人参精的头，“别哭别哭，你哥哥他，他去世了？”

小人参精，“不是，他不见了。”

“不见了？”

“对，突然就不见了，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

邱水松了口气，拍了拍小人参精的小小的肩膀，“别伤心，你哥哥不是死了，而是被救活了。”小人参精闻言瞪大了眼睛，小脸上还挂着泪花，“救活了？”

邱水点头，“是的，当初他穿越过来，也就是你捡到他的时候，是他魂穿了。其实现代社会一直没有放弃救他。而后来他消失，一定是我们那个时代里厉害的医生把他救活了，所以他的灵魂又回到了现代社会的身体里。”

小人参精歪头，很显然这些知识突然一股脑涌入，她有点消化不了。邱水就极其温柔地笑着摸摸小人参精的头，“总之你只要记住，你最喜欢的哥哥还好好的生活在另一个时代就好。”

小人参精，“另一个时代？”

邱水，“对，我们那个时代。那里每个像你一样的小孩子都有书读，都会写字，当然也可以随时吃糖——只要牙不疼。”

小人参精满脸向往，她双手拽住邱水的手，“鸟人大坏蛋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那里，我想我哥哥。”

邱水满脸为难，“哥哥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哥哥，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大坏蛋鸟人哥哥了。”小人参精哀求道。

邱水被他磨得不行，只好点头答应，“好，如果哥哥能回去，一定带着你。”

“到时我要吃糖，好多好多的糖。”

“好好好，随你吃，但是吃完要刷牙 。”

“哥哥，什么是刷牙？”

“哎呀，说来话长。只是，你和我走了，那你这个哥哥怎么办？”邱水突然转变话题。

果然小人参精就说，“反正又不是真哥哥。”

邱水，“我才不信，除非你能讲清楚。”

小人参精叉腰，“别忘了我是三界六道最最聪明最最漂亮的小人参精，这点小事我当然讲得明白。”

邱水一颗心提起来，支棱起耳朵准备听小人参精后话。谁知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邱水豁然回头，果然就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林颜。年轻的心理医生又换了一身衣服，竟是紧身黑色牛仔裤，黑色老头衫和咖啡色皮夹克。

他朝邱水温和地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这样大费周章问一个小精怪。”

邱水往后扒拉小人参精，而林颜就语气平淡地说道，“疯玩了大半夜，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小人参精从邱水身后走出来，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步一回头的走到林颜身边。林颜便弯腰摸了摸小人参精的头，“听话，快回家去，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小人参精答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而邱水直抻着脖子看小人参精远去，才担心地问，“你不会伤害她吧？她只是个小孩子。”

林颜反问道，“你很担心她？”

邱水，“虽然她一千岁了，可是在精怪里来说，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林颜推了推他那副金丝边眼镜，“我知道。”

邱水，“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照尘镜，对么？”

林颜笑了笑，“我也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交谈，这样会省下很多时间。”

邱水，“让我猜一猜。因为小人参精舍不得她捡来的哥哥，所以被你骗了，你答应变成他哥哥，又顺手继承了他哥哥的随身空间。”

林颜有点遗憾，“不对。第一，我没有去骗她，是她主动求我。你知道在这爱别离幻境里，我愿意答应每个人的心愿并完成。”

邱水不说话。林颜又道，“第二，你也知道她哥哥是魂穿，所以并没有随身空间。我只是根据他哥哥的大脑记忆，变化出这些。你知道，在这扇爱别离大门后，我法力无边。”

邱水撇嘴，忍住没出声。

林颜就又说，“所以现在我对你和盘托出，你是不是也应该配合我一下。”

邱水后退三步，“你别动手啊，我怕打针。”

林颜，“我当然不舍得用那些镇定剂，毕竟每次变化，都很累。何况对付你，用不着那么先进的东西。”

邱水展开翅膀，随时准备逃走，“所以呢，你准备和我单打独斗？”

林颜笑得很开心，“你们收了我的分.身，害我不得不亲自对付你们。只收了你怎么够？邱水是吧，听说你与道门斩妖使结血契，那么我只要抓住你、折磨你，他就一定会出现。”

邱水，“来真的啊？他没有得罪过你吧？你又不是妖怪？”

不是林颜的林颜就又推了推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在这里，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理由，也不需要原因。”说着话他双臂一震，一股青烟腾起，邱水就发现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镜子遮天蔽日，很像封神榜里的翻天印。邱水心道不好，既然这镜子在天上，那么自己断无往上飞的道理。于是收翅膀，大喝一声，“秋水剑。”

手掌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柄看起来极其平凡的剑——秋水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