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正门步行三分钟，巷子里一家酒吧的角落，许衍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两杯啤酒已经下肚，她端着一杯汽泡酒，翻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社团迎新时拍的合照，放大之后，正中间那个笑得有点生硬的女孩，短发，比着剪刀手。

“……真是，一张好懂的脸。”

许衍嘴角微微一弯，发出一声轻笑。周围醉汉的喧哗盖过了这句话。此刻她脸上，白天在社团里那个“亲切可靠的帅气学姐”的面具，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许衍有一个社团里没人知道的秘密爱好。把刚从小地方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低年级女生，用话术一点一点变成“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那种——对男生有适当戒心，但对靠得住的同性前辈毫无防备的、单纯的类型，最喜欢了。

帅气的打扮，稍微低一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身体接触。借着教吉他的名义绕到背后，手指叠上去。光是这样，那些平时面对男生性骚扰会直接拒绝的女孩，就会红着脸、心跳得按不住。

“都是女生”“学姐学妹嘛”，顺着这些毫无防备的缝隙钻进去，把心和身体都泡软，放到自己手心里。让周围的人都变成自己的帮手，把人惯到离了她就活不下去，腻了再找个理由甩掉。这种游戏一样的过程，对许衍来说是最好的消遣。

“许衍，你又琢磨什么缺德事呢。上次把我一个学妹弄哭了。”

吧台里的店员收走空杯子，随口说了一句，在这家店打工的朋友。

“没干什么，就是照顾照顾新生。”

许衍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怎么样？叫温寻，长得还行吧。”

店员看了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可怜，看着挺乖一孩子……你早晚遭报应。”

“几点下班？等你。”

“不留你过夜，明天有课。”

“知道了知道了，再来一杯汽泡酒，在帮我点份沙拉。”

随口点完东西把朋友打发走，她嘴上抱怨，最后还是听她的，结果早就定了，费劲干什么。

许衍划了划屏幕，打开温寻刚发来的消息。

“许衍学姐，今天教我弹吉他，太谢谢了！周六去挑琴，好期待！麻烦学姐了！”

句尾还带着可爱的表情，字里行间全是对学姐纯粹的尊敬和天真的亲近。每看一次，许衍的施虐欲就被勾得发痒。

小地方来的、懂分寸的类型。认真，怕孤单，嘴硬——这种最好上手。

许衍把剩下的气泡酒一口喝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温寻这种类型，对别人对自己有好感这件事很迟钝，甚至刚好相反——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透出“你很特别”的意思，她自己就会心跳加速，然后自乱阵脚。

今天社团活动的时候，温寻居然来问她“没在交往的人接吻怎么看”。估计是跟哪个大学男生差点搞出气氛吧。那就更不能急了，反而要装得真诚一点，这样跟那些轻浮的男生一比，立刻就显得可靠多了。

不跟没交往的人接吻，反过来说——只要交往了，什么都行。

“温寻，你自己知不知道你有多没防备、多好上手啊。”

许衍手机的加密相册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以前那些女孩的照片。去年得手的其他系学妹，半年前还留在身边的乐队女生——每一张脸，都靠在许衍身上，用痴迷的眼神仰望着她。

继续往下划，画面变了。刚才那些女孩，全都□□，清一色红着脸，笨拙地比着剪刀手。

一开始每个都跟她说“学姐好帅”。但只要被按到床上，彻底让她明白一次，就再也跑不掉了。

许衍的笑容加深了，温寻这边，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周六去那家琴行，帮她挑一把合适的琴，找家有点格调的咖啡店，摆出成熟的样子。然后，十指相扣，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一句：“我好像，对你不只是当成可爱的学妹了。”

光是想象温寻那一刻的表情，酒就更顺了。惊讶、慌乱、脸红，却拒绝不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说一句“换个地方休息吧”，把人带进安静的包间，一切就结束了。

本来想趁迎新聚餐把她灌醉带走的，但那天没成。也行，太顺利反而没意思。

“周六之前，先让你当个乖孩子吧，温寻。”

许衍的手指划过屏幕上温寻的照片，假惺惺地回了条消息。

“嗯，我也很期待。帮你找一把最适合你的琴。就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出行。”

看到上方显示的对方输入中，许衍满意地把手机放到桌上。

——

许衍丝毫不怀疑，自己是个完美的猎人，温寻不过是个可怜又可笑的小猎物。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完美计划的背后，温寻身边那个“超出常理”的存在，有着怎样压倒性的异常。

大学正门前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把许衍和温寻的对话、把温寻手机的位置信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个黑发女人——陆清。

许衍正要踏进去的，根本不是什么甜蜜的猎场，而是一片被疯狂浸透的“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