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冯？纪天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和这个冯昂文长得像的不就是他之前见过的冯景非医生嘛！

马日京……还玩这种文字游戏，幼不幼稚啊。冯景非果然不简单，这家医院也并不简单。

冯昂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您之前见过我的侄子了？他也在医院里工作，继承了他爸爸的衣钵。这宠物医院的名字就是来自于景非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哥哥‘昂义’。”

“这里不只是宠物医院，”林西娅在一旁专门和纪天弦解释说，“冯昂义先生也是我们‘仓库’重要的投资人之一……所以，他的家族和我们关系密切。虽然在昂义先生去世后，‘仓库’和冯家的关系越来越淡，但昂义先生留下的遗物里仍然有南子祯无法拒绝的东西。”

冯昂文点头：“所以，我们的打算是让南子祯到我这里来，同我好好‘叙叙旧’，为你们争取时间。”

纪天弦忍不住道：“所以你们也都是异能者？异能者原来真的是以家族为形式？”

林西娅正要开口，冯昂义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动作，示意他来说：

“这一点我可以代为解答，其实所谓的异能者，存在的形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奇幻。”

“如同古代的时候人们把‘科学’叫做‘巫术’一样，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的认知跟不上眼前所见的现象，异能者能用出那些仿佛超自然的能力，实际上也只是因为普通人没有这方面的感知，自然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我并不是异能者，”冯昂文摇头道，“但我的哥哥和景非却都是异能者，包括我的父亲，更往上的祖辈，他们不被叫做异能者，而是‘方士’。至于‘方士’究竟能被追溯到多远的时代，族中最早的记录是停留在了一千年前，而这似乎也远远不是尽头。”

“‘异能’到底是怎么来的，也和这更久远的时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最权威的说法，自然就是‘血脉论’，异能者确实大部分是以家族形式出现的，不过这种遗传同时也是‘不规律’的，暂时无法用生物学解释。只能肯定一点：血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冯昂文说到这里时看向纪天弦：“促使异能者能使用特殊能力的，似乎就是那一部分‘血脉’，所以我们一直都想调查清楚更久远时代的事情。”

纪天弦在冯昂文说到“特殊的血”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这件事和枳宿的关系，虽然他觉得异能者的源头肯定和枳宿有关是没跑了，但暂时想不到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联系。

毕竟枳宿自己都说完全不知道，这血并不来自于他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还有其他和枳宿差不多的存在。

“我明白了，那么你们准备怎么把南子祯留在这里？我们能行动的时间是多少？”纪天弦问。

“十点，”冯昂文看了看时间，“我邀请他十点到这里，而‘那个东西’，可以至少拖住他三个小时。”

他说完后走去柜子里拿什么东西，林西娅过来和纪天弦悄声说道：

“必须把南子祯引开，是因为他清楚那些古籍的位置，如果对我们有所防备，那我们极有可能会找不到东西在哪里。昂文先生手里的东西是他一直所求，二人也一直有所交集，他不会起疑心的，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纪天弦好奇道。

“一份考察记录。”林西娅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大概猜得到。”

“是的，把它交到我手里的人，想必是为了防备什么。”

冯昂文拿来一个盒子，他没将其打开，而是说：“你们可以出发了，时间并不多，而且得防止他提前找上门，总要提防些意外情况。”

纪天弦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确实已经快到八点了，看似没聊什么，时间竟然过去得这么快。

“走吧。”

林西娅没有多说，她正常穿了一身运动装，像是出来晨跑的，完全看不出来是要潜入的样子。

纪天弦跟着她往电梯方向走，他无意间一抬头，突然注意到了进来时没留意的这个房间天花板上的花纹。

天花板的花纹初看非常奇怪，正中间是被串联的一个大圆一个小圆，大的那个周围有很多火焰一样的花纹，小的周围则是少一些。在这花纹的后面还隐约可见一只充满神性的无瞳之眼，那眼睛被填充了繁复的纹样，周围画着很多方型重叠花纹。

纪天弦觉得怪异，又觉得毛骨悚然，虽然没懂是什么意思，但默默将其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进了电梯，彻底关上门后，他向林西娅问起了天花板上的图案的事，她摇头道：

“我个人对冯家知道得不算多，只能算是有交集而已，这一次也是因为我在找的事情他们也想知道，他们才选择了帮助我。”

见没有问出个所以然，纪天弦也没有过多在意，他和林西娅商讨起了潜入仓库总部的具体事宜，那个所谓存放古籍的地方保密等级很高，就算是林西娅想要接近也不是一件易事。

商量没多久，林西娅就无奈道：

“如果不是遇见我，你原本的计划不会是直接闯进去吧……”

纪天弦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其实因为知道有枳宿在，他还真是这么想的。现在有林西娅在一起行动，让枳宿帮忙动手脚反而不方便了。

林西娅的表情颇为复杂，一方面是她觉得纪天弦在某些方面算得上心思纯粹，一方面又觉得他确实强过头了，因此对自己的认知和正常人并不一样，不怪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对你来说硬闯进去不是不行，但风险太大了，还是低调一点吧，”她叹气道，“我的权限可以安全把你带到大部分区域，你只需要装哑巴，什么都别说。”

纪天弦了然地做了个封口的姿势，虽然他平常话多，但憋三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这段时间内，肯定是要用内心吐槽来覆盖说不出口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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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娅开车带着他前往H市的东南方向，仓库的总部自然不在市区，纪天弦在来之前调查过，他根据枳宿零零散散的回忆和“回声港”的信息，拼凑出仓库的位置应该是在东南郊区的某个山头里，至于到底是哪个山头，他本想到现场再找的。

山路蜿蜒，直到路边完全看不见人家，道路前方出现了哨岗和阻拦车辆进入的道闸杆，纪天弦坐在后座，他看见林西娅打开了副驾驶的窗，有人询问她是否有通行证。

“您带着的这位是？”哨岗的人问她。

“你是新来的吧，”林西娅说，“那位双异能者，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三年前的事上面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我封了他的嘴，现在正急着押送他去总部。”

“是那位010吗……！”哨岗的人惊讶道，“好的，我明白了，这就放行。”

如林西娅所说，纪天弦现在是物理意义上被封着嘴，他有意识地躲着监控，内心期望着枳宿能帮他对监控做点手脚，免得被发现之后牵连了林西娅。

这个编号010的双异能者……又会是谁？好像是仓库内部很有名的成员，应该还是一个叛徒？

大概也是看林西娅的编号被吓到了，哨岗的人噤若寒蝉，抬起了道闸杆，林西娅的车子一路往里开。

“只是给你找个身份，因为此人会幻形，又从不管仓库对他的态度，真出事了推给他就行，”进去后，林西娅解释说，“我会找个其他能帮你幻形的异能者，你到时候跟紧我别掉队。”

纪天弦在后视镜里点了点头，到地方后，他拉好自己的兜帽和林西娅一起下车，才看这山里别有洞天。

仓库总部的主体应该是在山体里面，外面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工业厂房，让人从外乍一看会以为这里是什么工厂，周边的宿舍、食堂和供水房都是配套的，甚至还有真正的“仓库”。

林西娅带他绕到了疑似宿舍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树影下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不停地左右踱步。

那妹妹头女孩看见林西娅，惊喜地想喊出声，又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姐！我听说你坐的飞机出事了，你伤到哪儿了没有？”

“我没事，”林西娅看见她，声音温柔了下来，“小珍，我要你帮的忙，就是他。”

唐珍这才看见了林西娅身后的人，奇怪，她先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待她看清后，反倒被吓了一跳，虽然并不认识那张面孔，但一股战栗感从眼球神经直接爬到了她的大脑皮层里，令她差点平地摔倒。

“这……我……姐姐，他他他……他就是……「虚门」？”

“嘘，”林西娅点头道，“我和你说的，你都还记得吧？”

“嗯……我知道，我始终和姐姐站一起，”唐珍似是在给自己壮胆，深吸几口气说，“我会尽力的！”

于是纪天弦看着这女孩走到他面前来又是惶恐地鞠了几下躬，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薄面具，看上去和面膜差不多。

林西娅接过面具递给纪天弦：“轻贴在脸上就行了，这是编号079的仓库成员的样貌，他和你身形差不多，而且是个哑巴，我已经秘密安排他出外勤了，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

纪天弦不能出声，只得点头，他仔细看了看，这面具没什么特殊的效果，摸起来冰冰凉凉的。贴在脸上时没有什么异物感，贴合得也很紧密，这异能有些意思。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唐珍担忧道，“留在总部的异能者虽然不多，但厉害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谢谢，小珍，你就不用牵扯更深了，快回去吧。”林西娅摸了摸唐珍的头，眼神示意她不要久留，那女孩也极其听她的话，点头后就往回走。

看来林西娅虽然没成为老大，还是有几个忠心下属的，纪天弦心想，就是不知道她一个创始人级别的人是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什么活儿都自己亲自干。

目送着唐珍进了宿舍楼后，林西娅做了一个出发的姿势。他们两个的潜入行动才刚刚开始，毕竟从这里到离真正到达古籍所存放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