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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岛

罗启的消息在四天后来的。

“陆少,这周末岛会有名额,去不去?周五下午出发,周天回。”

卫珩过了二十分钟回了一条:“几个人。”

“这次少,十五六个。都是熟面孔。”

“行。”

周五下午,罗启的私人快艇在东岸码头等着。卫珩到的时候带着沈迟。沈迟跟在他后面,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安安静静的,上了船就坐在卫珩旁边不说话。

罗启看了沈迟一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快艇往南开了一小时左右。海面开阔,阳光白得晃眼。远处先出现一条深色的植被线,然后是白沙滩,沙滩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建筑,白墙平顶,掩在棕榈树和热带灌木丛里。

码头上停了几艘快艇和两艘游艇。岛不大,站在码头上能看到大致轮廓——左边礁石,右边沙滩绕过去,中间是主建筑群,后面还有几栋独立的小屋散落在树丛里。

罗启带他们往里走,经过主楼的时候露台上已经有人了,几个人躺在日光椅上喝东西,有人冲罗启喊了一声,罗启挥了挥手没停。泳池边上停着两辆沙滩摩托,水面上漂着充气浮床。

“你们的房间在最里面,”罗启指了指树丛后面那栋独立小屋,“安静,没人打扰。”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迟,语气随意,“这里能深潜,岛东边有一片珊瑚礁,能见度不错。快艇也随便开,码头上那几艘都可以用。想海钓也有装备,跟主楼那边说一声就行。晚上露台上吃饭,随意。”

卫珩嗯了一声。

罗启走了之后,两个人进了房间。一室一厅,不大,落地窗正对海面,白纱窗帘被风吹着往里鼓。阳台上摆了两张躺椅,外面就是沙滩和礁石。

放好东西,他们出了房间。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岛的另一边走,走到一片没人的礁石滩,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海水很清,能看见水下的珊瑚和小鱼。风吹过来,沈迟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卫珩伸手拢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卫珩看着他。

沈迟靠在礁石上,墨镜摘了搁在旁边,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表情很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一个被金主带出来度假的人,乖乖待着,不吵不闹。

远处有快艇的声音经过,白色水花拉了一条长线。海鸟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晒吗?”卫珩问。

沈迟摇了一下头。

卫珩从旁边的包里翻出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手心里,伸手往沈迟的后颈和肩膀上抹。沈迟没躲,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他抹得顺手。

回去的路上经过主楼,罗启正跟几个人在泳池边聊天,看见他们过来,喊了一声,“陆少,下午怎么不去潜?东面那片礁很漂亮。”

“不太感兴趣,”卫珩说,“在外面走了走。”

罗启的视线在沈迟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来,笑了一下,“也是,带着人散散步也挺好。晚上露台吃饭,八点左右。”

“好。”

沈迟全程没有说话,走过罗启身边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礼貌的,得体的,不远不近的。

回到房间,卫珩关上门,“应哥,晚上那个饭局,我过去看看。”

应怀川嗯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了。

饭局在主楼的露台上。长桌摆在露天,头顶挂了一串暖色的灯,海风从三面吹过来,桌上的蜡烛火苗一直在晃。

十五六个人,确实都是年轻面孔,男的多,女的少。卫珩扫了一圈,大部分在东岸的社交场合见过,叫得出名字的有七八个。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放松,聊的都是不着边际的东西——谁的新车到了,谁在西岸输了一笔钱,谁跟谁分了又跟谁好了。有人喝多了开始讲笑话,桌上一半人在笑,另一半在低头看通讯器。

罗启坐在卫珩旁边,时不时跟他说两句。

饭吃到一半,有人端了一个托盘从主楼里面出来。托盘上放着一排小玻璃杯,杯子很小,大概一口的量,里面是浅金色的液体,看上去像某种烈酒。

“来了来了,”桌上有人笑着伸手去拿,“今天的是新的?”

端托盘的人也笑了,“新配的,比上次的好,劲更大,时间更长。”

杯子在桌上传开了。拿的人很自然,像拿一杯餐后酒。有人一口闷了,有人举着看了看颜色,有人凑近闻了一下说"这次味道比上次淡"。

罗启拿了一杯,没急着喝,转头看卫珩,“试试?”

卫珩看了一眼那个杯子,“什么东西。”

“Quietus,好东西。”罗启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松,“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这个干净,没有副作用,就是让你整个人放松下来,所有感觉都会放大。”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思:“效果特别好,回去能跟你那位能折腾一整晚。”

桌上其他人已经在喝了,没有人犹豫,气氛很正常,就像喝酒一样。

卫珩想了一下。催情类的东西,对哨兵的身体代谢能力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喝了也就那样。他拿过来,入口先是一层微苦,底下压着生物碱的涩。然后是甜,温热的,化得很快,甜味下面拖着一条很细的金属尾调。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灼热,不重,到胃里散开了。

没什么特别的。

罗启看他喝了,笑了一下,自己也喝了。

饭局继续。有人开始弹吉他,有人在泳池边上点了篝火。夜风很舒服,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卫珩靠在椅背上,听旁边的人聊天,偶尔跟罗启说两句。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

不是催情的感觉。□□他知道是什么反应——身体发热,心跳加快,注意力往某个方向集中。但现在不是,现在是他的听觉在变。

旁边那个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不是那个人提高了音量,是他的耳朵在放大。海浪声从背景音变成了前景,每一波的细节都能听到——浪头卷起来的时候水花碎裂的声音、沙子被水拖走的摩擦声、礁石上回弹的低频震动。

然后是视觉。烛火的光变得刺眼,他的眼睛正在过度解析——火焰的每一层颜色都被拆开了,橙、黄、白、蓝,每一层都在跳,每一层都在往他的大脑里灌信息。

他眨了一下眼。

触觉。海风吹过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风里每一根气流的方向和温度差异,椅背压着后背的触感从一个模糊的面变成了无数个点,每一个点的压力都不一样,都在往他的神经里报信号。

五感在被推上去。不是某一个,是所有的,同时。

卫珩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了椅子的扶手。这不是□□的作用。

“陆少?”罗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你还好吗?”

卫珩松开扶手,站起来。

“喝多了,”他的声音控制得很稳,“回去休息。”

“要不要——”

“不用。”

他从露台上走下去,往他的房子走。鞋踩在沙滩上的触感清晰得不正常。夜风灌进耳朵,呼呼的声音大得像站在引擎旁边。头顶的星星亮得刺眼。

他走得很快,但步子还很稳,还能控制。但他知道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五感还在往上走,阈值还在被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控制在一点一点被吃掉。

推开屋子的门。

屋里灯关着。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白纱后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应怀川靠在床头,数据板搁在旁边,像是在等他。

卫珩关上门,背靠着门,站了两秒。

“应哥。”

应怀川看着他。

门口站着的人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到虹膜几乎看不见,手指扣着门把手,手指发白。站着的姿势不自然——重心在晃,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保持直立。

“用了什么。”

“Quietus,”卫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从过载的信号里拣词,“他们说催情的……不是……”

应怀川从床上起来,走到卫珩面前——陆沉那张脸上的肌肉在跳,不是表情,是感觉神经在乱放信号。颈侧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皮肤表面有一层细汗。他伸手捏住了卫珩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卫珩的整个身体跟着那个力道晃了一下,他的平衡已经不太稳了。

瞳孔完全散开,对光反射迟钝。

应怀川松开手,“多久了。”

“十五……二十分钟……还在往上走……”

应怀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动作快了。他把卫珩从门口拽过来,推到床上。卫珩扑在床垫上,脸埋进了枕头里——床单的织线碾过胸口和小腹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应怀川去把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暗下来,月光被挡在外面,只剩门缝底下一条极细的光线。能看见的东西越少,眼睛往大脑里送的信号就越少。

他回到床边,一只手按住了卫珩的肩膀。

“五感哪几个在乱。”

“全部,”卫珩的手抓着床单,攥得很紧,“听觉最严重……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应怀川没有压低声音,他的手从卫珩肩膀移到后颈,手指卡在颈椎两侧,按住了。

精神力从接触点推进去。

不是平时那种精细的、有控制的调节,是硬灌。应怀川的精神力从链接和接触点同时往卫珩的精神域里压,像一只手直接按住了一个正在溢出的容器的口。

卫珩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弓起来,嘴张开了但没出声。

“别抵抗。”

不是他愿意的,六年的深度链接让他的身体比他更熟悉应怀川的精神力。但药效不讲道理,过载的感知系统把所有外来输入都当成冲击,精神力灌进来的一瞬间跟其他过载的信号撞在了一起。卫珩的手在床单上死死攥着。

应怀川的精神力灌进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卫珩五感通道里的状态——全部被推到了接近上限的位置,而且还在往上涨。还不是单个通道,是所有通道同时被从外部强行拉高。

这不可能是□□。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他没有时间想这个。

他的精神力开始往下压卫珩的感知阈值。从听觉开始——最严重的先压。卫珩的听觉通道里塞满了放大到失真的信号,应怀川的精神力像一层滤网覆上去,把涌进来的东西强行截掉一半。

卫珩的呼吸松了一点,但只松了一下——触觉的过载还在,应怀川按在他后颈上的手、床单的织线、衣服贴着皮肤的纤维,所有触觉信号都在以正常数十倍的强度涌入。

“衣服脱了。”衣服贴着皮肤,每一根纤维都在往脑子里送信号,是噪音,去掉。

卫珩的手在发抖,他去扯自己的衣领,手指不听使唤,扣子解不开。

应怀川没有等他,一只手抓住衣领往下扯,扣子崩了两颗,布料从卫珩身上剥下来。裤子也同样剥掉。

衣服脱掉之后,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空气的流动变成了一种刺激,但比衣服纤维的密集触点要弱得多。卫珩的肩膀松了一点。

应怀川把他重新翻下去,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脊柱,从颈椎往下压到腰椎。不是抚摸,是压制——用一个大面积的、稳定的、持续的触觉去盖住那些杂乱的感觉。

卫珩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是碎的。应怀川的手掌压在他后背的温度和压力是他能抓住的东西——稳定的、不变的、可预期的。他的身体在那只手底下慢慢地不抖了。

但只是后背,其他地方还在过载。

应怀川的手从他后背移开的那一瞬,卫珩的肩膀又开始抖了。

“别动。”

应怀川脱了自己的上衣,上半身压了下去,胸口贴着卫珩的后背,皮肤对皮肤。大面积的、持续的体温和压力覆盖了卫珩的整个背部。

卫珩的呼吸变了,从碎的开始往长的走。应怀川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隔着肌肉和骨骼,一下一下的,稳定的。他的听觉还是太敏感,但应怀川的心跳是最近的、最强的声源,其他的声音被压到了背景里。

精神力还在持续往下压。应怀川的精神力覆盖着卫珩所有的感知通道,五个方向同时往下拧,但药效还在走,他压下去一点,药效推上来一点,两边在拉锯。

然后催情的部分开始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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