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簪花雨 > 第205章 旧情犹在

第205章 旧情犹在

安陆豪独自坐在城墙上饮酒,他荡悠着腿,远处瞧他很是悠闲,近些见他苦着脸,时不时的闷叹一声。

徐子宁走到他身侧,望着山脚两条岔路口,一边是刘怀民的叛起军,另一边是西拓敌军,也不知哪一边会率兵先来。

安陆豪饮下最后一口酒,抛下酒壶听了个脆响声,“援军可到了?”

徐子宁说:“到了。”

安陆豪扭头瞧他,“哪一批军?”

徐子宁说:“俸卫禁军。”

安陆豪倏地皱眉,沉闷不语。

风吹面颊,刮起鬓边碎发,在安陆豪眼前乱舞,他忽然说:“石中玉不过是个半路起家的兵油子,靠不住啊!”

风吹的衣角咧咧作响,向后扯着徐子宁,他稳站不晃,沉声道:“石中玉早被贬官为奴,如今的俸卫禁军指挥使是黎驰。我曾见过此人一面,是个忠实可靠的稳将,想必此次领军前来支援的就是他。”

安陆豪如释重负,轻叹道:“只要不是石中玉都可。但说心里话,我倒更想那位来。”

徐子宁好奇问:“谁?”

安陆豪笑着看他,“顾武安。听闻其兄为了贫时相扶的糟糠之妻,当众退太上皇亲赐的皇婚,是个有种的汉子,自然他弟弟也不会差。”

“糟糠之妻?此话不妥。”徐子宁肃面说,“其妻绒兰是位重情厚义的女子,听闻得知太上皇赐婚后,本欲归乡安隐,奈何遭人残害而不得终。她既不求丈夫得官相报,又甘愿放手不扰丈夫仕途,是位值得敬重的女子。得此恩妻,一生之幸!”

安陆豪掌了两下嘴,说:“是我用词不妥。确实如你所言,此女子确实值得敬重。”

旁侧一位侍卫听得起劲儿,赶忙说:“徐状元倒是很了解他们,能否再细说?此等忠烈的二人,就该被传唱下去。”

徐子宁惋惜长叹,“他人之苦难,我等非亲身亲历,有何颜面传唱留世!口口相传只会令此事添油加醋,此等偏颇本意的事,还是莫做的为好!再者,话传到当事人耳中,又会勾起一份悲痛,岂不是口舌之过?!”

“要不说人家能考上状元,”安陆豪冷眼撇向侍卫,“学学人家明辨是非,别一天到晚到处问问问,问个没完。再问,掌你的嘴。”

侍卫畏惧低头,默默退到了远侧站岗。

“你说……昨天逃亡至此的那几人,真是司刺史和他那位出了名的狠娘子?”安陆豪轻拍一下徐子宁胳膊。

武将手上没轻没重,这一拍对安陆豪来说很轻了,但对徐子宁一个文官来说犹如重力猛推,身子晃悠险些摔倒。

“闲的吧?”徐子宁蹙眉怒视,用力掸了两下衣袖,只能如此表达不满。他紧接冷面怒言,“我幼时读书都到过温大娘子的偏照,你在敢背后非议她,我定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安陆豪冷吭一声,“那你代我去问个好。我可不敢招惹温大娘子,她心情不好再给我判个刑,徒刑几十年可就冤喽!”

徐子宁转身离开,路上回眸冷瞥,怒哼道:“多嘴!”

*

温瑾淮抱着怀中安睡的福来,看他睡得安稳,心里渐渐踏实。

此行一路逃跑疲怠,福来是一句喊苦喊累的话都没说,跑到哪就跟到哪,到了安全地才敢在温瑾淮的怀抱中合上眼安睡。

司锦瑜揉捏着温瑾淮的肩,手上力道时而加重,时而轻缓,他笑道:“娘子,夫君的手法如何?”

温瑾淮抬眸看他,眸中柔情心疼,“一路抱着孩子跑也挺累人的,你也歇歇吧。”

司锦瑜说:“娘子安好,我便安好。”

娜日苏听着肉麻的话,心里痒痒的。她撇向阿勒,轻声低语,“你也对我说说。”

阿勒漠视了她,余光偷瞟温瑾淮,见她一脸的享受开心,心里顿时泛起强烈的失落和酸痛。他将手藏在袖中,紧紧攥着拳头,狠厉的眼神从上到下刮了遍司锦瑜。

娜日苏看向他目光所及之处,“啊—”的一声吼道:“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我哪里差了?”

阿勒看向她,眸色不冷不温,他说:“再叫出去叫。”

娜日苏气得面色涨红,一拳捶在身侧长桌上,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传开,众人转眸看去,见桌面木板断裂,茶盏碎了一地。

阿勒微惊,颤着眸说:“这是军营,你老实点别生事了,小心被拉出去砍成臊子。”

娜日苏忽然坐近,脸近乎贴在阿勒脸上,轻易地感受彼此温热的呼吸。

娜日苏紧盯着他的双眸,眸中倒映彼此容颜,阿勒赶忙别开眼,却被娜日苏掰着下颚扭了过来,二人眸光再次相撞,一直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阿勒被捏着下颚,说话模糊了些,“你做甚呢?”

“老辈的人说,看久了就看顺眼了,”娜日苏嘴角勾起轻微弧度,只有离得近的阿勒瞧得清楚,紧接听她说,“我们多看看对方,就看顺眼了。”

司锦瑜垂头在温瑾淮耳边,轻声呢喃,“要不咱俩也这么看?”

温瑾淮当即说:“我手有点痒了。”

司锦瑜捂住脸,笑道:“还是别了,我怕……”

叩门声响起,几人一改散漫,端庄威严地坐正,司锦瑜板着腰说:“进来。”

黎驰怀中鼓鼓囊囊的,他进来先是面朝司锦瑜行了礼,“拜见司刺史。”

司锦瑜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肩膀,上下打量说:“你小子壮实了不少,定是顿顿好酒好肉的吃得撑,膘养起来了。如今做了指挥使,前呼后拥的真是威风,可是威风的很啊。”

黎驰笑着挠头,说:“脱了您的福,若非您举荐我升任指挥副使,又怎会有我今日的威风。”

司锦瑜说:“提携你是真,但你也是真争气。走到如今的位置,是你的努力与吃苦换来的,不必感谢我。”

“哦对了,”黎驰慌忙从怀中掏出油纸包裹的烤鸡,“军营伙食欠佳,怕苦了你们。这是我特意去找人做的烤鸡,快趁热吃,趁热吃。”

方才从黎驰怀中掉出来一个木雕,黎驰太过激动高兴没发现。司锦瑜弯腰捡起来,卷袖擦去上面灰尘,递到黎驰手中,“这是你雕的?”

“是。”黎驰摸着虎状木雕,噙着泪笑说,“是给我家娃娃雕的老虎,孩子年前就写信说别家的孩子都有,他也想要一个。我手艺不怎么像样,只能雕出这个呆头呆脑的模样来,只要孩子不嫌弃就行。”

司锦瑜想起自己的俩孩儿,心里酸涩难耐。他背过身忍着泪,“是啊,只要孩子高兴,咱做爹的心里也暖乎乎的。”

“就是。”黎驰小心地把烤鸡摆在开裂的桌面上,“你们先吃,我这就去派人来换张新桌子,再给你们舀碗羹汤来解腻。”

“劳累了。”温瑾淮笑道。

“温大娘子多吃,多吃,我就不打搅你们吃饭了。”黎驰笑着回道。

司锦瑜转身看他,说:“以后就叫嫂子,再叫我一声哥,这样不显得生分。”

“好好,”黎驰笑道,“哥和嫂子慢用,小弟这就去给你们舀碗羹汤来。”

人刚踏出门,后脚徐子宁端着托盘进来,盘上整齐摆着四个装满肉羹的碗。他将其放在桌面,满怀敬重的朝温瑾淮下跪,磕了一个响头。

温瑾淮惊住,赶忙扶起他,“你这是做甚啊?状元郎给我下跪,这事传出去是要被文人墨客编排。”

“他们若敢多言,我就把他们都抓起来拷打一顿。”徐子宁恭敬的看她,“若不是您当初的那几只蜡烛,我又怎会有今日的成就。至今我还留着一截,不舍得再用。”他掏出红布包裹的半截蜡烛,“您瞧,若非有您偏照,我夜里读书哪会容易。”

“还有……”话到此处,徐子宁再也忍不住心底压抑许久的苦痛,他瞬间落泪,“还有我兄长徐子墨的案件,也是您一手经办才给了我家一个公道。”他当即跪下,“此恩铭记心,我徐子宁定报答。”

“都是份内职责,不必如此。”温瑾淮扶起徐子宁,想起昨日见他温雅有度,笑道:“昨日见你还没认出来,觉得是哪家的温雅公子哥。今日一见当真是出息了,贫家也是能出龙凤,不比豪门世族差。”

“还得谢您多次扶持我家,”徐子宁抹去眼泪,后撤两步后,庄重的拱身行礼,“多谢!”

温瑾淮笑着回礼,司锦瑜有种妇唱夫随的样子,也拱身回礼。娜日苏在阿勒耳边嘀咕,“我们用不用上去拜一拜?”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的又不是你。老实待着,再敢胡来……回去就关你禁闭。”阿勒双眸攒怒,全程瞪着司锦瑜不离眼。

娜日苏学着他的样子,撇嘴说:“关禁闭~”

阿勒瞥向她,“你是不闲的啊?”

娜日苏没搭理他,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烤鸡和肉羹,闻着香味就不停地吞咽口水。阿勒见状笑着摇头,说:“你啊,还是小孩子脾气。”

“姑奶奶今年十六了,不是什么小孩子。”娜日苏忽然看向阿勒,定睛打量了一番,她伸手轻撸阿勒垂在肩上的乌黑卷发,“你……二十有三,你这是占了我便宜啊。”

“莫要胡言!”阿勒猛地一惊,他一把夺过卷发,指尖捋顺垂在两肩。娜日苏冷哼,撇过头去,“我突然嫌弃你了。”

“好事啊。”

“你找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