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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行刺落败

翌日,钱忠弘将一成股的利钱换成白银装箱,亲自登门拜访温瑾淮,客堂上整起摆放着二十大箱,他恭维的笑说:“拖欠的一成股利钱都在这里,数额庞大,不得不清点了些时日,还请海涵。”

温瑾淮过了一眼账目,说:“我会找人清点数额,还请钱首席在此留侯,若是数额对不上,人又不在场,就不好解释了。”

“那便依你所言。”钱忠弘坐久了似觉口渴,掀开盏盖内里无一滴水,他舔了下唇瓣,瞧见仆人来给温瑾淮斟茶,忙端起茶杯却被漠视。

仆人未给钱忠弘好脸色,温瑾淮见状没理睬,低头算着帐本。请来的几位账房先生年过花甲,算起账来慢腾腾的,有时还会看花了眼,这让钱忠弘急得心里发闷,眼看外头太阳斜落,还有大半账目没开始算。

钱穷愁粗喘着跑来,被家仆拒在门外,无奈大喊:“两江商会被封,股东们在家留查,还请首席出面……首席何在?”

“首席何在?”

声音传入客堂内,钱忠弘坐立难安,耐不住性子说:“钱先数着,我想温大娘子也不是贪财忘义之人,我这还有事要去处理,就不久留于此了。”

温瑾淮斜眸看着他离开,随即摆手遣散了账房先生。她去府衙寻司锦瑜,说明之后的计划,司锦瑜认可的点头,“官府放贷并非小事,我这就去找大殿下。”

温瑾淮追上两步说:“务必办成。”

司锦瑜说:“大殿下不同意,我就去寻陛下,定会把事办成。”

两江商会被彻查,贪污行贿、买卖官职等违法之事被查出,云景舟、石中玉、云时雨几人都颇受牵连。云景舟已经参加叛乱,此事也无法再牵制他。云时雨背靠曹家为依仗,安然保身。唯独石中玉无人能依,落得个罢官为奴的下场。

钱家没了仕途相依。蜀地尉迟家反对刘怀民叛乱,如今自家难保,钱孝弘更是有心无力。钱忠弘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江商会停封,他感伤叹气,“ 天不遂人愿啊!”

司锦瑜到了应许,以官府之名放贷给民间,无利息追究,引来大批商贾借贷。司锦瑜没有阻拦,要他们拿地契来抵押,商贾心知地契得来不易,纷纷不愿为抵。

温瑾淮另起贷铺,愿借钱给商贾,不要地契但要两江商会的股息。两江商会停封,如今的境地大不如前,股息也是一贬再贬,商贾盘算了些时日,与其纠结商会能否在开张,倒不如借钱来盘下更多田亩。

就此,温瑾淮用低价购得两江商会的六成股息,可交付钱款的那日……锁在地库的钱不见了。

温瑾淮焦灼万分,命人严加布控沿路,势必要抓住盗窃者。接连几日的搜查,都未能发现蛛丝马迹,钱就这么下落不明。

也不止她一人丢钱,那些商贾也遭了殃,库内银钱丢失甚多。

商贾自家丢了钱,很是恼火。急需钱款来挪用开销,拉帮成群的登门要钱,温瑾淮没办法掏出私产,堵住了一些人的嘴,至于其他的小份额,她保证十日内结清。

司锦瑜去求大殿下相助,却只得到了空口的保证,他只能去找萧裴瑜,等见到了人,寒暄道:“好久不见,模样更是俊俏了。”

萧裴瑜喝着茶,吃着甜点,没理会司锦瑜。司锦瑜急得揪住萧裴瑜衣领,“你成心的是不?”

萧裴瑜抬手轻摆,立即跑来几位黑督骑将司锦瑜按在地上,萧裴瑜勾起嘴角说:“我现在也是能使唤了,你要说话客气点。”

司锦瑜冷笑一声,“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谁啊?萧裴瑜你给我听好了,今日你不帮我,以后也莫想得到我的帮助,可别忘了你来此地是为了何事。”

萧裴瑜嘴角不自然下沉,他摆手退散黑督骑,亲自将司锦瑜扶起来,笑颜说:“黑督骑受陛下命令暗查洪灾原因,在地下河发现人为攀爬的痕迹,直通你家地库。也发现了盗贼不慎落下的书,泡在水里成了一坨。不过……”

萧裴瑜忽然顿住,转而说道:“你先答应帮我收复东南岛,我再告诉你之后的事。”

司锦瑜毫不犹豫,“答应你。”

答应的太过干脆,萧裴瑜愣了须臾,赶忙找来笔墨写下字据,司锦瑜按下手印,无奈叹了气,“也真是服了,这回能说了吧?”

萧裴瑜收好字据,轻瞥着说:“书本页角有名字,白肃然。”

“哪个白肃然?”司锦瑜惊讶的看他,“莫不是孔令德的弟子?”

萧裴瑜披上大氅,步入花顶轿子内,他掀起帘露出半脸,眸色隐晦难猜,勾唇笑道:“我要去面见臻妃,就不送你了,路上慢行。”

车帘垂落,被风吹得摇曳飘动,萧裴瑜端坐其中,车帘猛然吹起,他面色骤冷,目光却灼灼有力。

司锦瑜跑回去告知温瑾淮,温瑾淮托人连夜画了画像张贴在各处,有奖悬赏,很快有了线索。

温瑾淮夜里带人去追,白肃然在屋檐上乱窜,瓦片碎裂发出清脆声响,他回首看了眼身后紧追不放的温瑾淮,笑着打趣道:“姑娘这么喜欢我?非要把我追到手不可吗?在下不喜人妇,伤了姑娘的心了呢!”

“混账东西,有种你别跑。”温瑾淮脚掌猛踢,飞出碎裂的瓦片,如利刃般划伤了白肃然的肩膀。

白肃然疼的“嘶哈”一声,小声嘀咕,“这娘们来真的?”

温瑾淮不管怎么加快速度,始终被白肃然拽在身后一定距离,相隔不远不近,像是白肃然故意而为。

拉弓射箭,瞬息刺穿。

白肃然嘴角渗血,他用指尖揩净,稍作停顿后加快速度。温瑾淮眼看就要抓住他,还是让他逃脱了。

白肃然蓄力加速,纵身一跃翻上高楼屋檐,还不忘回首调侃一句:“姑娘好慢啊,这样是追不上我的,好男人可就要跑喽!”

他怀中硌到硬物,伸手掏出一块碎裂的玉佩,方才那一箭射在了玉佩上才得以保住一命。

司锦瑜双脚勾住绳索,下滑过程中倒身射出一支箭,此箭不偏不倚,正中白肃然的帽兜。白肃然大声嘲笑道:“能不能射准一点?”

司锦瑜脚掌借力,腾空跃起,空中射出一箭,利箭撕裂着寒风,呲啦乱响。这几箭未能射中,偏的有些远了,就连温瑾淮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这准度真是没谁了!”

司锦瑜:……这小子滑的像个泥鳅似的。

白肃然忽然加快速度,将温瑾淮远远甩在身后。他回眸轻瞟,轻哼道:“这夫妻俩没一个能行的。”

温瑾淮加快猛冲,追到一处悬崖断壁处,她望见白肃然后仰倒下去,悬崖上藤蔓错连,白肃然敏捷的抓住藤蔓荡悠到山洞内,他点燃火把照亮山洞,里面藏着丢失的银两。

白肃然身穿半喜半丧的红白袍,很是显眼。他大声喊道:“你丢的钱丢在这,自己来取吧。”

温瑾淮气道:“盗贼,孔令德怎会教出你这么个混账!”

白肃然面色冷沉,说:“何为盗?取不义之财者为盗。取财济善者,应为侠!”

声音一遍遍回荡在悬崖,白肃然顺着滕蔓滑下去,很快瞧不见人影。

司锦瑜未能追上,却亲眼瞧见大为壮观的一幕。巨大的红色绣球悬吊在两楼之间,不知哪里射来一箭,刺破绣球散落白花花的银子。

百姓仰望皎洁的明月,高兴呼喊,“下银子了,月老下银子了……”

“快捡啊,月老不牵红绳改下银子了。”熟悉的声音混在人群中。

司锦瑜望向声音来处,是庄牛牛。

月光下,庄牛牛袖口闪烁寒芒。司锦瑜清晰瞧见,他跳下屋檐,一把抓住欲要逃跑的庄牛牛,“那支箭是你射的?再说,你应该在矿场做劳工,怎在此处?”

庄牛牛惶恐道:“不是我。”

司锦瑜抽出匕首划破庄牛牛的衣袖,露出上了膛的袖箭,他指着说:“狡辩什么?”

庄牛牛支吾的说:“我……我没伤天害理,我只是拿人钱给人办事,只不过是射了一箭,又没伤到人。再说了,我是被人保释出来的,已经是良民了。”

一条竖幅从绣球内坠落,上面写着:取于民,送与民。

温瑾淮折返回来,瞧见此景才恍然想透白肃然的话,难不成这些钱是商贾丢失的?后来一经探查,确实与商贾丢失的数额大致相同,可想要追回却是无法做到,百姓只认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温瑾淮结了银钱,顺利拿到两江商会的六成股息,她成了两回背后的掌权者,与此同时,府衙探查发现商会做的勾当与钱家无关,是商会长老以权谋私,钱家得以保全根基。

钱忠弘独站鱼池边,池中映射出天上明月,时不时从池底涌出一串水泡,在平静的池面上激起涟漪。

他苦叹道:“都不消停啊!”

钱穷愁悄声走向背后,袖子内暗藏匕首,他神色发慌,手控制不住的哆嗦,忽然脚下磕绊滑倒,引来钱忠弘的凝视。

钱穷愁直视那双深邃的双眸,心里猛的一颤,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他索性跪下说:“孩儿来看望父亲,未成想惊扰了父亲,是孩儿的错。”

钱忠弘漠视了他,转过头看着愈见平静的池面。

钱穷愁爬起身,步子发软险些再摔倒,他将手藏在袖中,紧紧握着匕首,生怕从袖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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