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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换皮偷人

“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还轮不到你个黄毛小子。”陈德美饮下酒底,不足一口,却感到着实满足。

他沉重的呼了口气,随手将酒坛丢下瞭望台,听得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柳明辉轻拍他的肩膀,“算算时日,蜀地增援也该到了,到时候人由你来带,就莫让这黄毛小子瞎折腾了。”

燕霖听着不悦,指着柳明辉说,“你这话是何意?瞧不起我的本事?要不是我机智应敌,今夜怕不是个苦战。”

“就你鬼点子多,所以派你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柳明辉说道。

陈德美好奇的看过来,目光停留在柳明辉满脸胡茬的脸上,静候着他张嘴说话。

柳明辉见二人齐同看来,一瞬感到些许茫然,他说:“温都斯的俩儿子是个将帅之才,如今情况紧急,不用他们便是燕跺山峡的损失,燕家小子你去把他兄弟俩带过来,谨记要偷偷带出来。”

陈德美慌忙说:“不可,如若被人发现那还得了?再者,陛下已经下旨罢黜你的官职,若再悖逆而为,就怕你人头不保。”

“我如今站在这里,还敢调兵打仗。”柳明辉冷脸说,“就没在怕陛下降罪斩首。反正事已至此,不服军令也罢,悖逆圣意也罢,就一颗脑袋随他们拿去。但人是要带来的,城也是要守住的,用我一条丘八的命换一国脱战,是死的荣幸。”

燕霖蹙眉低眸,沉默片刻后说出心中担忧,“我不能去,为了燕家定不能去。燕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望我跻身朝堂,光复门楣。若因此受到惩罚,让燕家为此受累,我有愧燕家祖宗。”

陈德美说:“你的兄长燕玉卿是个了不得的人才,燕家最有望跻身朝堂的也是他。实在不行我去把人抢出来,我孤身一人啥都不顾及,罪过由我来承担,你们拖家带口的真是扭捏墨迹。”

“我之所以选他就是他的机灵劲儿。”柳明辉说,“若是大摇大摆地抢人,我自己去就可。”

燕家旁门宗亲子弟大多游手好闲,有些甚至是出了名的纨绔嚣张,唯有燕老将军亲手栽培的两儿子是文武傍身的英才,燕玉卿得到顺明帝赐婚,不敢退婚惹怒龙威,落得个荣养而不重用的处境,如今的燕家只剩下燕霖替家门争荣。

燕霖百般思虑下坚定地点了下头,他垂着头说:“我去。”

“算了。”柳明辉改变了人选,“你们说江亦晨如何?”

陈德美惊讶道:“他不过是个小都头,这官衔怕是不注意对接绣衣使那些人。他那个人风流成性,眼下谁知道在那个旮旯胡同逛青楼呢?”

柳明辉笑道:“你们都被他唬住了。什么风流成性,只不过是他伪装的模样。他可是金陵城江家人,江家门风严谨,他若敢胡来风流,江家人早就前来行家规了。”

“确实听闻过江家人的名声,可这……树上还长歪果呢!”陈先不说他的品性,就是这个办事能力有点不入眼。”

柳明辉打定主意,说:“就他吧。若真惹怒陛下降罪,江家有人做史官,且还有工部尚书江连海,也能求得一名不死。”

“早说嘛,这次是你选他的真正原因。”陈德美说道。

柳明辉叹了气:“陈兄你竭力反对此人,我也是无奈说出实情。”

“以后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有话直说才算个男人。”陈德美走下瞭望台,小声嘀咕了句,“京城长大的就是心眼多。”

江亦晨得知此差事,心里顿感烦躁,甩手说:“我不干,我不干。这可是掉脑袋的要命事,谁命大就去找谁去。”

西关城一间酒馆内,柳明辉用为数不多的军饷包了间不大不小的雅间,他坐在主位饮着酒,余光瞟了眼旁侧落座的江亦晨,忽而笑道:“雁烸,你我多久没这么坐下喝酒了?”

江亦晨闻言瞬间板着脸,说,“叫我的小字便是有事求我,请我喝酒便是见不得光的事,我还不了解你?!说吧,我想听听什么棘手事,不过话说前头,什么事都不帮你去做。”

“这不就见外了?”柳明辉给他斟满酒,“帮我把温都斯的俩子带出来见我,不过不能让绣衣使知晓。”

江亦晨伸掌抵住递来的酒盅,拒绝道:“我不去,你柳明辉给我听清楚,我不去。”

“江亦晨,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忘了和我在一个青楼里耍姐儿的日子了?”柳明辉抬手搭在椅背上,将手里的酒盅猛地搁在桌面,发出惹耳的闷响声。

“你若敢乱说出去,我就把你去过范林苑的事捅出去,顺便把范林苑的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说出去,到时候范海定然找你麻烦。”江亦晨威胁道。

柳明辉面色沉重,说话不急不躁却听着令人不舒服,“你这是要翻脸?”

江亦晨冷哼一声,“随你便。”

“要不这样?”柳明辉继而说,“你们江家人应下开国皇德开祖的事,由我替你去做。”

江亦晨双眸震颤,他紧张的下意识吞咽着口水,一字一顿的说:“你是如何知道的此事?”

“观察啊。”柳明辉饮下烈酒,喉咙随之热辣,说话声音沙哑了些,“你们江家隔十几年便会来一位进京做官。最后都是自请罢官,不知去向。可同时凤鸣山就会多一位守陵人,你说巧不巧?”

江亦晨故作镇定,饮酒不敢看柳明辉,烈酒入喉,紧张的慌乱咽下,猛地咳嗽了几声。他拢袖拭去嘴角的酒渍,缓缓说道:“巧不巧的,谁说的清楚呢?!谁知你到时反悔不?”

柳明辉眸色添怒,红着眼说:“你这就有些多虑了,我柳明耀答应了就会做。你我也并非新相识,我虽然好色无度,但答应的事哪次没按时做成?”

江亦晨似乎认同的点头,说:“那就帮你这一次,你也要记得你的约定。”

柳明辉面色放松,自顾自斟满酒一口饮下,喝的痛快斯哈一声,“忘不了。”

二人推杯换盏,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去安寝。

五日后,江亦晨如约来到关押温家兄弟的宅院,他身为金陵城江家人有单独面见陛下的权利,这些绣衣使个个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脸色,怕得罪了江亦晨,在陛下面前落不得好名声。自然没为难江亦晨,只放他去见了温家兄弟,随行的两位家仆被拦在了门外,不放心还加派了位新入职的绣衣使去紧跟监视他。

江亦晨碍于身边有人,没能得逞,不过多看了几眼温家兄弟的相貌,记熟于心。他私下约来绣衣使中急需用钱的人,给了二十块金饼作为报酬,只为了能带着家仆去见温家兄弟。

那位绣衣使眼馋得很,没忍住金灿灿的诱惑,在夜深守岗时,偷偷放江亦晨等人入内。

江亦晨之前记住了长相,现在掏出两张面皮给身材相当的俩仆人,要他们戴上面皮假扮二人。

江亦晨又掏出两张面皮,递给温家兄弟,“戴上,我带你们出去。”

温家兄弟二话不说照做着,等戴好了面皮,江亦晨左右细瞧一眼,见没有异常起皮,安心的说:“甚好啊!还挺合适。”

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温家兄弟带出了囚宅。

柳明辉见到二人后,心想终于有能人可以所用,心情顿感舒爽,憋了许久的怨气也随之消散,他笑道:“你二人如今就是我的部下,无名无姓无需登册记名,也无法享军功、得赏赐,但大战在即,确实需要你们这样的能人。还请二位尽情发挥所长,助我等对抗外敌。”

温福山沉下脸,说:“守护燕跺山峡本就是我们温家的责任,无需多言客套话。不过我们兄弟俩要有调军用兵的权利,不然再熟悉此地地形,也是难大展拳脚,你若同意,我即可便率领一支军队去夜袭敌军,定不让你为战局犯难。”

“随便。”柳明辉说,“这里本就是你们的地盘,还有面皮就莫要撕下来了,伪装好自己身份才最重要。”

温福海摸了摸脸,说:“这放心,我们也怕麻烦,不过……有没有俊秀点的面皮?这张比不上我自己的脸俊俏。”

温福山给了他一个肘击,让他把嘴闭上,莫要多嘴多言。

温福海不服气的双手抱臂,紧接侧过身冷哼一声。

*

司锦瑜这几日请来十几个稳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等着温瑾淮生产时候能少遭点罪。

闻堰得到司锦瑜的举荐,混到不大不小的官职,萧裴瑜拿着萧裴安给的官牒,在锦州得了个寄俸官,不过权利颇大,甚至能直接调用三都兵力。

司锦瑜派崔斌暗中监视萧裴瑜,让崔斌如实传报萧裴瑜见过的所有人,还让崔斌靠流瓮的情报网,将所有人的信息一并查清楚。

崔斌将此事告诉了萧裴瑜,萧裴瑜眉梢轻挑,桃花眼微眯含笑,颇有几分风流,“你就如实告诉他,至于他要做什么,你也如实告诉我。我们之间的事,自然可以按约定实行。”

崔斌说:“我信你这一回,也望你莫要算计我。不然流瓮刺客想杀一个人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自己掂量清楚。”

萧裴瑜俯身拔去菜地里的杂草,他忍不住轻笑,笑声轻蔑带嘲,“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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