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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燕北掺事

司锦瑜抬臂抵挡,紧接屈膝前顶,被刀客一掌拍下。他后撤一步,腰肢一拧甩出鞭腿,重重砸在刀客手臂上,逼得刀客后跳闪躲。

同样的招式再用,却被刀客侧身一个肘击轻松破解。

司锦瑜脚掌猛地踏地,腾空后空翻,长腿如刃下劈。刀客侧身微闪,躲过一击,他小腿发力,敏锐灵巧的踢出一脚,正中司锦瑜后背,不料被司锦瑜巧妙借力空中旋转,一记鞭腿再次横扫。

刀客欲要压腰闪躲,但迟了须臾,下颚被司锦瑜脚背踢中,整个身子随即倾斜,赶忙抬腿后蹬站稳身子。

司锦瑜嘴里泛起腥甜,指腹轻蹭唇角,他垂眸轻瞥,见指腹没染血便笑道:“你也不过如此嘛!”

刀客看着司锦瑜目光戏虐,心里窜出怒火,他勾了勾手指,让司锦瑜出手再来。

司锦瑜瞧着刀客下颚红肿,摆了摆手,“不打了,你这再不处理,怕是后果难想。”

刀客强壮镇定说:“我看是你怕了,那就随你。”

司锦瑜轻翻白眼,嘀咕道:“功夫不到家,嘴倒是够硬。”

等刀客走回船舱,司锦瑜再也忍不住,斯哈一声揉着后背,面色痛苦的说:“下手是没轻没重啊。”

“你不也一样。”温瑾淮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背,“你那一脚力道颇大,要是正中脑袋,可是会踢死人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也不关心我……”司锦瑜憋着嘴,不高兴了。

温瑾淮故意加重手上力道,疼得司锦瑜瞬间脸红,抻着脖子喊疼。

温瑾淮冷哼一声,“你若再敢贫嘴,我可就不客气了。”

司锦瑜求饶说:“不敢了。我这条小命算是栽在你手了,真是任由你拿捏啊。”

柴羲穗沉着脸,回想司锦瑜方才的话,心里就越发感到不安。她回首瞥了眼司锦瑜,见他和温瑾淮有说有笑,便也没出言打扰他们。

柴羲穗熟练地扭动舵盘操控船身,转过一处险峻拐角,船上的人都捏了把汗,好在船身步入正轨,都松了口气。

温瑾淮走到身边,放眼望去绵延千里的大河,美景入眼,顿感心旷神怡。她说:“婆母还有这本事,真是没想到。”

柴羲穗扭头瞧着她,说:“你一箭双穿也是颇有威风,但莫再手上沾血,你如今是孕妇还是不见血光为好。”

温瑾淮说:“昨夜情急之下,没忍住便动了手,日后定会注意不再犯。”

“我看你是杀伐成瘾,控制不住自己杀意。”柴羲穗见她深色微慌,便明白说对了。

她继而说:“好杀者多结仇,大多死于非命,我不愿你落得此般结局,还是要自我警戒为好。”

温瑾淮点头说:“儿媳晓得了,谢婆母一片苦心。”

柴羲穗闲出一只手,朝后轻摆两下,“江面风大,别被风打了身,回船舱歇着去。”

温瑾淮脱下身上大氅,披在柴羲穗肩上,“婆母也要注意防寒。”

柴羲穗笑着轻拍温瑾淮的手背,“快回去吧。”

*

司锦瑜拿了药膏给刀客,顺手摸了下刀客背上长刀,刀身遍布划痕,清晰惹眼。刀柄上雕刻着细小的字,司锦瑜弯腰看去,瞬间吓得张大了嘴。

刻着萧景轩!

刀客扯下脸上的面皮,露出真面容,故意轻拍司锦瑜肩头,又指向自己的脸,像是让司锦瑜看清楚点。

“大……大哥?”司锦瑜倏地单膝下跪,满怀歉意连正眼都不敢看,“你易容来此,也是得了夜游症?”

萧景轩指尖用力一推司锦瑜额头,笑道:“赶紧起来,下跪作甚?”

“我在燕北是你的兵,见你自然要行燕北的军礼。”司锦瑜双手撑膝,缓缓起身。

“还没改胡说的毛病。”萧景轩收敛笑意,板着脸说,“都是朝廷的兵,坐朝廷的事,要行礼也自然是行朝廷的礼。”

司锦瑜闻言轻笑,“你是怎么想的,我自然清楚。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又何必束手不言?!”

萧景轩说:“我怕的是你。”

话音刚落,二人相视大笑,听到有脚步声,萧景轩忙穿戴面皮,遮掩了原本的面容。

司锦瑜大为惊奇,凑近说:“呦呵,还能重复穿戴,能不能给我做一个?”

萧景轩一把推开他,“你我不熟。”

“披上面皮装不熟,最是无情萧景轩。”司锦瑜跑出船舱,独留萧景轩一人,殊不知他刚走出船舱,就有一人从空油桶内窜出。

萧景轩特意去关上舱门,回首吩咐说:“等到了巴州,你乔装打扮,换船再回锦州一趟。”

“可属下答应二郎兄……”那人说。

“此处没有二郎,只有我说了算。”萧景轩送拉着脸说,“莫日吉亚泰一路尾随我们,大部队人多很难甩开他,你孤身折返锦州去寻太子妃,将此物给到其手中。”

一块碎裂的发冠,上面隐隐沾染洗不去的血渍。

那人接过收入袖袋,趁着夜里无人留意,跳入了河中。

萧景轩搬出一个油桶,起盖将火油倒入河中,河面浮现出一层油腻的光彩,他点燃火折丢了下去,瞬间火光汹涌,照亮了大片江面。

那人借火光找准方位,游向岸边。

萧景轩环顾四周,两岸陡峭的山峰巍峨怵目,抬头望去黑不见顶,像是被巨大的人影审视,极具压迫感。

柴羲穗察觉火光,迅速调转船头远离火海。她走到栅栏旁,望着随波蔓延的火海,余光瞟见一个身影,虽没看清正脸,但也凭着那把刀认出了是谁。

柴羲穗去寻刀客,质问的语气说:“放火油做甚?”

刀客闭眼说道:“夜里太暗,怕偏离航线,又怕船撞上巨石,点燃火油照个亮。”

柴羲穗似信非信,直言道:“最好如此。”

刀客微睁开眼,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谈话被隔间的温瑾淮听得清清楚楚,她转眸看向司锦瑜,问道:“你与那刀客说了好久的话,可探出他出刀招式来历?”

司锦瑜说:“说是与人厮杀掉入悬崖,偶然捡到一本书,便学会了其上招式。”

“你编话本呢?”温瑾淮不信他,掐住他耳朵说,“能不能再编的老套点?说实话。”

司锦瑜疼得皱眉,“他在燕北拜师学武,想来便是那时候学会的。快松手,不然我就喊了。”

大半夜的乱喊乱叫定会引来公愤,温瑾淮赶忙松手,她指着司锦瑜眼睛,“你看着我。”

司锦瑜乖乖照做,瞪大双眼看向她,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温瑾淮说:“下次你若再敢骗我,我就饶不了你。”

“难道娘子就没有骗过我?没有藏着掖着事情吗?”司锦瑜眼眸湿润,瞧着很委屈。

温瑾淮心里一慌,错开眼说:“你觉得有就有。”

司锦瑜后仰躺下,望着漆黑的阁顶,过了片刻,似有疲惫的闭上了眼,说:“每次都是这样,说了又像是没说,就不能给我个痛快话。”

温瑾淮静悄悄地躺下盖上被子,她偷偷瞟了眼司锦瑜,见他闭眼瞌睡,便也合眼没再说话。

司锦瑜眼睛微眯着缝,瞧着温瑾淮面部轮廓,目光缓缓移动到了隆起的腹部,想起她平日挺大肚子很辛苦,顿时没了脾气。

他笑道:“你若是有骗我的事情,尽可说出来,我不会怪你的。”

温瑾淮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便好。”司锦瑜合上眼,一滴泪用处眼底,顺着面颊滑到耳根。

*

到了巴州地界,调转靠岸,抛锚停船。

众人争先跑下船,生怕在船上待久再遭来厄难。

霍家在巴州开有分店,店铺伙计收到霍小娘的飞鸽传信,提前两日备好马车到码头口候着,等他们一下船,就驶往赵中和住宅。

司锦瑜掏出银两给其中一位活计,附耳吩咐了些事后登上马车。他抱怨了句:“饭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这么着急要命喽,娘子要不我们现在此处休养几日再出发?你挺着大肚子也是要休息。”

温瑾淮说:“此地离赵中和住宅不远,不出一日便到达,先忍忍到了那边再吃些热乎的。”

司锦瑜看向她的肚子,“我一个男人无所谓,就怕你和孩子受不住。”

温瑾淮轻笑道:“无碍。我身子骨英朗着呢,这点小苦算不得什么。”

“你老娘今年五十出头,”柴羲穗故意打趣道,“也没见你心疼心疼。”

司锦瑜毫不犹豫,脱嘴说:“找我爹去,让我爹心疼你。”

柴羲穗一脸嫌弃的撇嘴,掀开窗帘望着嘈乱的街道,没有京城大街宽阔干净,随处可见牛马粪便,空气中气味混杂,闻着就让人头疼。

“真是遭罪了!”柴羲穗喃喃自语。

司锦瑜说:“杀人溅血都未曾嫌弃,这点混臭有何嫌弃的?!乡间小路不就如此嘛。”

柴羲穗扭头瞪了眼,说:“你这么适应的来,自己下车走着去。正好一路闻闻你得意的臭味,闻饱了再去找我们。”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司锦瑜嘀咕,“婆媳都是一类人,都叫人惹不起啊。”

一句话引来俩人冷厉的目光,左耳听媳妇骂,右耳听老娘骂,脑子越发感到肿胀,司锦瑜真后悔,惹她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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