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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赐婚有隐

古家那几位还在地牢内等审,见迟迟不开堂,愈发按耐不住了,夜里辗转难眠,接连叹着气。

司锦瑜磨得就是他们的心性,又派人装作囚犯关进同一间牢房,暗中打探一二。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尉迟家那几位,表面装作温雅公子,背地里时常偷摸去青楼赏歌观舞,才学尚能入眼,可这习性确实不敢恭维。

司锦瑜给了阿佐一张信条,上面是留下的人名单。阿佐亲自去宅院告知,她朝尉迟富霖翻了白眼,顿感厌恶将信条丢给了其中一位。

尉迟富捱念着信条上的名单,其中便包括他的名字,他不知信条意义何在,念到自己名字的霎那他蹙眉冷面,内心隐隐感到一丝慌乱。

阿佐等他念完,说:“名单上的是留下之人,其余未念到名字的人即刻离开此地,哪里来的就回哪去。”

自有人不满愤恨,出言质疑信条真假,名字在信条上的垂头不语怕受牵连,名字不在的火气越大,甚至尉迟富霖要带人去寻司锦瑜,把话问个清楚。

尉迟富捱看热闹笑道:“本就是刺史大人欲拔私下门客,自然是刺史说了算。刺史不想用谁,那是刺史的权利,去了有何用?丢的也是自己的脸。”

“你是得了便宜卖乖,”尉迟富霖怒视道,“不过路还长,日后谁在上谁在下,还真不好说呢。”

“今日之事都未成,何论日后未知之事,”尉迟富捱说,“还是踏实走好每一步,才是人之处事根本。”

尉迟富霖怒面不欢,他离开时与阿佐擦肩而过,眼里流露出杀意来,像是要把阿佐千刀万剐来泄愤。

阿佐又岂是忍气吞声之辈,等人踏出宅院,她拔出背上挎着的长刀,快跑腾空跃起,刀背猛地下劈,一声凄惨的痛叫后,尉迟富霖手捂着耳朵蜷坐在地。

温热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淋洒在芙蓉花上,花瓣异常鲜红妖艳。

尉迟富霖惊愕的盯着地上半截耳朵,眼里的杀意骤然升腾,他抽出袖中暗藏的匕首,猛然起身刺向阿佐。

出其不意,阿佐瞪大双眸,还未来得及做防备。

一道迅捷生风的鞭子狠狠挥落,不偏不斜正中尉迟富霖手背,疼的他攥不住手中匕首,脱手落地。

众人诧异的目光转向鞭子来处,见一位婀娜女子悄步而来,双眸寒芒四射,透着尘世不染的洒脱和清冷。

女子看任何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冷漠,甚至看狗的眼神都比看人要温和。

他们自知不是女子的对手,其中一人攥住尉迟富霖的胳膊,强拉硬拽把尉迟富霖拽上马车,随着马鞭抽响,车轮迅速滚动,很快车身转过拐角没了踪迹。

阿佑将妹妹阿佐抱在怀中,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后背安慰,还不忘问缘由,“为何要动手?他们那么多人,若是个个都会拳脚,你遭不住啊。”

阿佐讲出前不久夜里被尉迟富霖戏虐的事情,她气道:“是那浪荡子先招惹我的,砍半截耳朵都是便宜了他。”

女子闻言,抬手抵唇轻笑,举止优雅从容,也不失一丝豪迈洒脱。

阿佐走上前,躬身道谢出手相救之恩。

女子随意的摆手,好似出手相助与她而言很平常,没过多在意他人的道谢。

她清冷的眸光穿过院门,见一群青年伫立于院中,说:“司家二郎和温妹子何在?”

阿佑侧身指向宅院,话到嘴边还没说,就听阿佐跨出一步说:“已经搬了住处,随我来。”

一路跟着一辆马车,瞧着车身装饰便知道是司家的专用马车。

阿佐悄悄瞟了眼车窗,风吹起窗帘,露出里面人端庄威严的样貌。

阿佐潜意识微惧,赶忙收回了眼,她看得清楚里面坐着的是柴羲穗,还有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因位置偏差未看清正脸。

不过瞧着其坐态,也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到了新住处,绯红朱门大敞着。

司锦瑜远远瞧见霍小娘,他跑出门迎接,“真是稀客啊,你也来看我家娘子?”

阿佐听清女子姓名,双眸随之转向霍小娘,嘴边轻语,“原来她就是霍小娘。”

霍小娘笑道:“那当然了,我也是与温姑娘有过战场相护之缘,来瞧瞧也不可?”

司锦瑜笑着伸手,“当然可以。快进,我家娘子就在内屋饮茶看书。”

车门被推开,柴羲穗探出头瞥了眼司锦瑜,“娘来了,也不来扶下车。”

司锦瑜见状赶忙跑去摆正下轿蹬,伸手搀扶柴羲穗下车,“这下好了,我家娘子不用再一人苦闷在家,有人能说话解闷。”

等柴羲穗走下马车,车门帘再次掀起,司锦瑜瞧见对方面容,瞬间面色阴沉,他跑回去用力合上门。

大门相撞发出闷闷的声响,便再无一点动静。

柴羲穗恼怒难忍,用力敲门说:“你把你娘关在门外,你是何等人物?活腻了还是想死了,再不开门老娘就拆了你这破门。”

门开出一道缝隙,柴羲穗用力推也没能再推开半寸,她略显急躁,“臭小子,莫不是忘了谁给你娶的好媳妇,娶了媳妇就不认娘,如今门都不让进了?”

司锦瑜将食指伸出缝隙,指向方才下车的女人,“她来作甚?我们夫妻与她不和,将她带来作甚?还有萧裴安怎么也来了?”

柴羲穗蹙眉轻叹,回眸瞥了眼,“萧裴安已经是太子妃,来此是为了见自家兄长。太子心知此事,便让幼阳随同相伴。我到底是太后的侄女,太后都出面要我带上她们,我也不好推脱啊。”

“你开门,”柴羲穗扫视四周,见有人围观,忙说,“有话进去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司锦瑜很不情愿的开门,瞪了眼幼阳,等幼阳踏进门的一瞬,司锦瑜板着脸说:“我家娘子有了身孕,稍有不慎有个闪失,都是你幼阳公主的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打死你。”

幼阳闻言不慌,她顿足抬首,注视司锦瑜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不是捡破烂的乞丐,就算是你现在倒贴本公主,本公主也嫌你脏得难以下咽。”

“那就好,”司锦瑜不仅没生气,反而舒心一笑,“最好把我当成猪狗不如的腌臜货,可别再胡来。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行为有度,可不像二殿下那般轻浮浪荡。”

“有病吧?”幼阳白了眼司锦瑜,挽住萧裴安的胳膊,“我们快点走,可别离他太近,免得沾了一身晦气。”

司锦瑜凑到柴羲穗身边,小声嘀咕:“路上你给她说道了?”

柴羲穗摇头说:“探花郎当众闹得那么难看,就算是过了这么久,也是百姓随口谈笑的话题。自那件事后,她收敛了脾气,又觉得丢了皇家颜面,无颜面人便一直深居不出。前不久你父亲有意在朝上提及燕玉卿,就是明里暗里的提示陛下赐婚二人。陛下犹豫不定,你兄长唆动温毅储,联名上奏陛下,说明了其中利弊之处。陛下因此认定赐婚,她不愿意嫁给燕玉卿,便找了个由头出来躲避,随行一路闷闷不语,想来也是经过诸事,得到了历练,心性与几年前大不相同。”

“狗改不了吃屎,”司锦瑜瞪向幼阳,似乎嫌赃了眼,迅速看向别处说,“就算是改了心性,也不过是装模做样。妖精难逃法渡,两三天就现出原形。”

“莫要以偏见看人,”柴羲穗说,“这丫头,确实变了不少。”

温瑾淮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缓缓开门望去,见霍小娘笑脸走来。

她说:“路途迢迢,你来此可谓辛苦。快进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霍小娘见温瑾淮挺着大肚子,赶忙一手拖住她手腕,一手扶着她腰肢,低声道:“幼阳公主也随同而来,不过你放宽心,她若对你行害,我替你收拾她。你也给我点薄面,就莫要与她较量,你安心养胎为重,其余杂事切莫过心。”

“晓得了。”温瑾淮还是忍不住回首看了眼,脸色随之阴沉,“问姐姐一句,她们来此是为何事?”

霍小娘说:“萧裴安嫁给太子作了太子妃,成婚以后半年之久却始终未能孕身。听闻蜀地有妇科圣手孙孟翰,最是擅长妇科之病,便借着你婆母来看你的机会,来此寻孙孟翰问诊求药。至于幼阳公主,说是陪同嫂嫂来此问诊,实则自己为了逃婚躲到此处。”

温瑾淮眼睛滴流转着,她没想到离开京城没过几年,发生了这么多难以理解之事。她说:“太子迎娶商贾之女?这是历朝历代都未有过的事。可知是陛下赐婚还是太子求亲?”

“听闻是太后在背后做的鬼,”霍小娘说,“也不知陛下是怎的?未与朝臣相议,便自行下圣旨赐婚储君。好在太子为人温善,婚后对妻疼爱有加,也算是安安得了好夫君,瞧着安安高兴,我和母亲也没再多说什么。”

温瑾淮思虑一番后说:“这位储君也是不易啊!”

霍小娘说:“是啊,屡次亲临救灾,得了百姓赞誉,但此位最忌讳功高盖主,太子得了好名,反而陛下未得称赞,太子这婚事怕是陛下本就有意欲为。”她警惕的瞥了眼门外,“咱也别想这么多了,让人听了去再传到旁人耳中,也是背后妄议之罪。”

“说的是。”温瑾淮转而笑道,“走,我带你去吃鲜花饼,可好吃了,你也尝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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