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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妾欲杀主

阿佐毫不留情面,寒声道:“自家族内女人失踪多年,在蜀地受尽苦楚,不闻不问任由被人欺凌。反而事后装作怜善之辈,将人接回了族中安置,觉得旁人看不透吗?若尉迟家男人都有你这撩拨女人的气力,还需自家女人受人欺凌?”

“丢人现眼的东西。”阿佐愤然转身,离开时怒骂一句,“一家都是毫无怜悯的东西,把你们用麻袋打包丢到雪地里,连乞丐见了都摇头。”

那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连个回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阿佐骂得痛快,瞧着她潇洒的背影。

“家主说的话,富霖你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一位长相成熟的男人走到床边,望着阿佐怒摔门离去。

尉迟富霖冷眼斜视男人,说:“家主说的话多了,你管得到还挺多。”

“莫要招惹司家任何人,这句话是家主一再强调,你若忘了,就真是没白挨这顿骂。”男人冷笑道。

尉迟富霖面向他,怒视着说:“富捱,你真觉得家主夸赞你几句,就认为自己有希望坐上家主之位?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也不用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世。”

尉迟富捱闻言不怒,反而不在乎地一笑,“哪有你母亲有能耐,二十不到就爬上了老祖宗的软榻,还为老祖宗生下了你这么个好儿子。老祖宗年岁已至八十,你母亲倒也是有能耐啊。又何必呢?!老祖宗不也是把你过继给家主,认都没认你。”

“你……”尉迟富霖气急败坏给了对方一拳,心里怒气未散,抡起拳头还要打,却被对方紧紧攥住了手腕,连挣脱的力气都不足以。

尉迟富捱狠狠地瞪着他,不紧不慢道:“老祖宗过世后,家主欲要把你们母子轰出尉迟家,若非婶婶求情,你们母女还不知在哪个狗窝残喘,有脸在我这里乱吠?”

说罢,尉迟富捱猛地甩开他的手,在他脸上不痛不痒的拍了两巴掌,继而一脸得意的笑着离开。

尉迟富霖心如刀绞,若真如尉迟富捱所言,那他这扑朔迷离的身世,注定没法托起他坐上家之位。

他双眸骤然阴森可怖,扫视熟睡的众人,他能否坐上家主之位,就要看这些人能否与他一争,而这在心里悄然滋生出一丝邪念,随着心里的欲念越大,这份邪念也随之吞没了理智。

日后他做出的事,直接令尉迟家百年不振。

*

温瑾淮辗转难眠,索性不睡到院子内散步,司锦瑜强忍困意,默默陪在温瑾淮身旁。

瞧见崔斌屋内灯还亮着,二人悄声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缝隙望向里面。崔斌给一个男人喂着吃食,很是细心的照拂着,看得二人云里雾里。

这崔斌不像是临时大发善心,倒像是与他很早就认识。

推开门,径直走向崔斌。司锦瑜疑惑说:“瞧你这殷勤样,你们之前认识?”

崔斌坦言说:“你们之前问我,说有何目的跟在你们身边。我不愿说是因为还未有任何进展,如今我坦言告诉你们,我随同你们一路南下,就是为了寻他。”

司锦瑜半蹲着,犀利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脸,“他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崔斌说:“并非了不得。是‘流瓮’一直要找的寻常人,组织内传闻是上头一位大人的失散多年的亲弟。”

“你骗鬼呢?”司锦瑜转眼瞧着崔斌,扯大嗓门说,“你是觉得我这么好骗?是真想进府衙地牢吃几天牢饭,想尝试一遍整套上刑服务?”

崔斌心慌作乱,语气急促,“我说的句句真言,骗你又有何意义?”

司锦瑜最近查案落了习惯,对别人说的话都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他凝视着崔斌,目光一直锁在崔斌脸上,观察着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得崔斌心里打着毛躁,忍不住错开眼看向别处。

司锦瑜忽的指着他,信誓旦旦的说:“你都不敢直视我,你就是心虚,你在扯谎呢。”

崔斌瞪大眼看向他,手指掀起眼皮,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说:“这下怎样?我可不是心虚。”

司锦瑜被逗笑,撑起身扭了几下腰,说:“小孩子似的,他身份是何与我们有何干系?话先说给你,你崔斌就算是完成了你们破组织的任务,也是不能走的。等我家娘子顺利生产,再放你走也还能商量。”

崔斌看向男人,“那你们要保证他的安危,只要能保证,我崔斌任由你们差遣。”

司锦瑜扭头与温瑾淮相视一眼,继而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崔斌见状轻拍男人肩膀,笑道:“你安心住下,来年开春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带你回去,可好?”

男人呆滞地看向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温瑾淮瞧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摇头,他双眼空洞,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着头,像是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温瑾淮说:“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日后唤他也不方便。”

崔斌瞥见他手里始终攥着碎裂的翡翠镯,便笑道:“就叫他玉宁。玉镯虽碎,但护安宁。”

温瑾淮话锋陡转,说:“让你去查的事,可查清楚?”

崔斌险些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回忆着,说:“古家暗中与孙家小女孙惠安有勾结,每七天孙家女会收购一批器皿,会统一装箱送往西延城。我悄悄凑近货箱,撬开缝隙瞧见里面都是器皿。”

温瑾淮大概猜出隐秘,说:“想必都是古玩儿。盗墓贼挖掘出土,留在手中多有不便,转手卖给古家。古家又抬高价格卖给孙惠安,而这孙惠安转运这些古玩儿到西延城,定是与西拓做黑市交易,由此贪敛巨财。”

司锦瑜蹙眉道:“若真如此,此罪足以抄他们满门。”

温瑾淮继而说:“我不理解,孙家世代行医,药铺满档,积攒下不少家底。又招婿入赘,壮大家族,显然是做长久生存之道,又为何要行此悖礼犯律之举?”

司锦瑜也迷糊不清,想不出孙家好端端的为何自挖坟墓跳下去。

温瑾淮拽着司锦瑜走到门外,她关上门说:“孙孟翰不在家中,受我之托去药王谷传授药理给香兰,我不相信她会是这等为人,想来孙惠安是瞒着家里在做此事。

我屡次麻烦孙孟翰,如今不能坐视不理,我去会会那个孙惠安,若真是她一人妄为,那便按律法对她严惩,其余人也免受无妄之灾,我也算是还了孙孟翰传授药理给香兰的人情。”

司锦瑜说:“那就随你所言。今夜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

三日大雨,天色好不容易转晴。

温瑾淮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望着墙角繁盛的木芙蓉,她笑道:“花蕊夫人喜此花,孟昶便满城种下此花,讨美人一笑。当真是别具一番情调,你说当时花蕊夫人的笑是作何想?是因为真心喜爱此花而笑,还是被孟昶行为所打动而笑?”

司锦瑜伸手捋顺她鬓边北风吹乱的青丝,望了眼窗外白色的芙蓉花,“行为是有,喜爱也是有,但若不是心爱人所为,即便满城花海有何能打动美人一笑。”

温瑾淮说:“想必也是。”

到了公孙家门口,如今的孙惠安已然嫁入公孙家为正妻。

公孙良士很是热情,熟络的抬手搭在司锦也肩头,借力将人玩后院带,“走走走,我最近手痒得很,你和我来一场。赢了的随便开口,要什么给什么。”

司锦瑜不太情愿,但也不好拒绝如此的热情,回首望见温瑾淮安坐在椅子上,放下了紧绷的心弦。

温瑾淮椅子还没坐热,就瞧见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扭动着水蛇腰,扭来扭去的走进来,她将端着银耳莲藕羹搁置在桌上。

她谄媚笑言:“这是奴家亲自为大娘子熬制的银耳莲藕羹,还请大娘子给个薄面,尝一口,若是得大娘子喜欢,日后我便常做给大娘子服用。”

孙惠安见有客在,顾及公孙家内闱安宁之美誉,没好意思冷脸拒绝,她端起碗刚要碰到唇瓣,转手猛地摔在地上。

羹碗碎裂,细小的碎片乱蹦割伤了女人的脚腕,女人娇柔轻吟,歪着身子坐在地上抽泣喊疼,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在喊某人的到来。

孙惠安给了身侧嬷嬷一个眼色,嬷嬷很是娴熟的牵来一只黑犬。黑犬舔舐着地上的汤羹,不出三刻喘息,黑犬就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而亡。

这一幕吓得女人停了娇柔作态,惊惶地朝着孙惠安磕起响头,嘴上哭喊着冤枉。

孙惠安恶狠狠瞟了眼女人,转眸看向嬷嬷,“王嬷嬷,去把后院妾室都叫来。”

温瑾淮震惊的不是下毒谋害,而是走来的二十多位妾室,看得她瞪大眼张嘴说:“这都是……”

孙惠安余光瞥了眼温瑾淮的神情,笑道:“说来不怕笑话,公孙良士是公孙家三代独苗,其父亲为了绵延子嗣就给自家儿纳妾,如今已有二十二位妾室。”

温瑾淮尴尬一笑,也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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