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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朝廷争医

石中玉直视着司锦瑜,说:“你们司家凡事都要伸一手,当真是忘了过硬易折的道理。”

司锦瑜瞧他碍眼,转身望向别处,“总好过软弱不济的你。怎么?在窦大内侍膝前伺候,把人伺候爽了,得了这么个不入流的官职,还想踩小爷肩上耍威风,活腻了吧?!”

司锦瑜回眸瞟了眼石中玉,“你不过是福南路钱家养的一条狗,仗着主子有点朝廷人脉,就开始到处狗吠乱嚎,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石中玉垂眸冷笑,“是啊,我是钱家养的狗,不过又能怎呢?!都是一条贱命,几十年的喘息罢了,谁又比谁高贵?”

石中玉没有与他过多争嘴,侧身走到谷主面前,寒声道:“陛下是圣明仁爱,但也不是你等药夫可以随口攀僭,今日我来此只为完成陛下敕令,不然我空手回去,再次来的兴许就不是我了。”

石中玉用力拍了两下谷主肩头,“自家的事自家掂量清楚。”

谷主为难叹气,心里纠结不已,一边是朝廷施压,一边是还未出师的孩童,将他夹在中间,左右难做人。

“我随你们去。”

声音打破了焦灼紧张的氛围,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念念背着竹筐从旁侧小路走来。

孙孟翰上前拦住,将念念护在身后,“她已经定了婚事,择日就要嫁给契北去,此时悔婚有辱中土礼数,还请大人见谅。”

“见不见谅的,又不是我一人能打定主意。”石中玉端倪着念念,紧绷的眉目稍作缓和,勾起嘴角说:“是个好苗子,不过可惜了,好端端的姑娘嫁那么远作甚?倒不如进宫在红墙殿宇内享清福。”

谷主上前说:“大人说的哪里话,我这孙女自小没学过礼数,去了宫里怕是会冲撞了陛下。再者说,药理这方面还不擅通,去了也是帮不上忙。”

石中玉用力攥住谷主肩头,指节因用力咯吱响。谷主明显遭不住这般戏虐,脸扭曲起来。

司锦瑜以牙还牙,攒劲力气扣住石中玉肩头,疼的石中玉浑身泄了劲儿,双腿打晃站不稳。

司锦瑜说:“找事呢?”

石中玉奋力挣脱开,迅速后撤几步保持了距离。

他咬着牙说:“我回去面圣便上告陛下,你司家再大的权势,也是不敢触怒龙威,到时瞧你们司家如何收场。”

司锦瑜毫不在意,笑道:“空口无凭,你这是欺君之罪。”

石中玉慌忙的指向身后一众士卒,“他们都瞧见了,都瞧见了,你赖不掉。”

司锦瑜高呼一声,“瞧见了?”

“没有——”士卒齐声呐喊,声音洪亮有力,刹那震彻山谷,又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

石中玉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嘀咕说:“我倒是忘了,你们俸卫禁军曾是他这厮手底下的丘八。可别忘了,当今天下都是陛下的,包括你们的脑袋,都想清楚再说话。”

士卒闻不作声,没把石中玉的话听进耳里。

石中玉见状阴沉着脸,用手指点了点他们,“好啊,都是有种的人,但我也不怕,我是奉命来此,只为带人回去。”

矛盾又引到了谷主身上,众人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瞥向他,谷主自然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去……”

“不可。”念念焦急道,“药王谷离不得祖父,若是没了祖父,药王谷就没了主心骨,与药学断承无异。”

念念走到谷主身前,用柔嫩的手托起谷主年迈干褶的手,似在安慰的说:“祖父莫担心,我去是研制长生丹药,又不是披甲上战场。陛下是不会害自己的百姓,兴许几年后陛下就放我回来了。”

孙孟翰一把拽过来念念,轻轻拍了拍念念的手背,未说一言,可眼神流露出的情绪早已代替千言万语。

孙孟翰随后挺身而出说:“我去,我在医术上也算有所小成,比她这个小丫头强不少。”

石中玉从疼痛中缓过来,揉着肩说:“一个人想要代替册子上的五十人,这个人必须是面子上过得去的,你……”

石中玉目光不怀好意,打量着说:“你不够格啊!”

孙孟翰直言道:“你是要能人?还是挑美人?陛下是寻天下名医入京,不是让你借此选揽美人己用。”

石中玉说:“你自诩医术了得,谁知不是夸大?!若是医术不行,总该脸面上能讨人喜欢,不然两都不占,可就是要命了。”

念念走上前,“我去就是了,若是大人路上对我行图谋不轨之事,也是在挑衅陛下的龙威,陛下怎会允许有人借权欺人。你说是吧?大人。”

石中玉面上带笑,说:“小丫头嘴还挺伶俐,但愿你的本事能配得上你这张嘴。”

“走吧。”石中玉侧身指向马车,“这一路你坐马车,我给你赶车,可好啊?”

“我回去准备行囊,还请大人稍候在此。”念念刚转过身,便听见石中玉说:“上车吧,车内有换洗的衣裳,干粮也不缺。趁手的行医用具等到京,翰林院医官署那边自然是不缺你所用之物。”

念念皱着眉,缓缓朝马车走去,“那便有劳了。”

一只脚踩在上轿凳上,心猛的一颤,念念扭头看向谷主,眼里攒着泪水,带着哭腔说:“臧师叔在医官署任职,多少会照顾我。祖父要多吃饭,莫要空腹闹得胃疼,记住了?”

“记住了……”谷主低头抹着泪。

启程上路,车窗猛地推开,念念探出头望去,终是忍不住离别痛,潸然落泪喊道:“等我回来,保重身子,等我回来——”

“等你回家——”谷主竭力嘶吼,喊得嗓子沙哑,干呕了几声。

孙孟翰忍不下怒火,骂道:“狗屁的世道,狗屁的朝廷,就惯会拿百姓开涮。”

司锦瑜心里纳闷了,历朝历代都在炼制什么长生丹药,都没有炼制出来,还有不少帝王因此中毒丧了命,竟还信此等江湖骗术。

看来还是吃饱了撑的啊!

温瑾淮全程未说一句话,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分量,她心里为另一件事发愁,今早得知药王谷的人知晓了阿勒的真实身份,若是传出去便是杀头之罪。

她走到司锦瑜身边,低声道:“是你将阿勒的身世传出的?”

司锦瑜低声回道:“是我。”

“荒唐!”温锦淮面上稍有慌乱,“你忘了阿勒是被我们私自带出鸣钟寺?传出去是掉脑袋的死罪。”

司锦瑜说:“那就做一根绳上的蚂蚱,让药王谷摆脱不掉,是死是活与我们相连。”

温瑾淮疑惑,抬头看着他说:“听着你心里有了谋算,说说。”

司锦瑜回头瞅了眼,见谷主和孙孟翰站的远,便说:“我看谷主扭捏做事,是在顾虑阿勒的身份,见谷主有意撮合阿勒和自家孙女,便索性告诉了他,谁知今日弄这一出。是我糊涂了……”

温瑾淮声音压得更低,时不时的瞟一眼谷主。

她说:“把阿勒留下吧,日子久了他们药王谷也是有包藏之过,想甩也甩不掉。”

司锦瑜闻言勾起嘴,两颗尖锐的虎牙露出,“你这馊主意行啊。”

温瑾淮猛力一拳打在他挺括的胸膛上,低声埋怨了句:“下次别胡说了,真是吓死个人了。”

司锦瑜自知犯了错,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不好了,他吐血了……”一位弟子焦急忙慌的跑来,粗喘着气说,“像是快要死了……”

“走,去瞧瞧。”谷主忍着伤痛,疾步朝药炉房迈进,步子走的急险些一个狼枪摔在地上。

司锦瑜眼疾手快将他扶稳,见他脸上涕泪交织,掏出帕子递了过去。

谷主点头接过,象征的擦了擦。

等到了药炉房,软榻被黑色的血液浸透,阿勒面色苍白如雪,呼吸不匀,胸口剧烈起伏。

阿勒艰难地偏过头,看见熟悉的身影跑来,他眼底瞬间涌出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边,与黑色的血混在一起。

温瑾淮用帕子给他擦拭干净。

司锦瑜瞧见也没闹情绪,他换盆清水来洗帕子,见阿勒一直看着自己,愣了愣说:“咋的?死前还想记住我俊秀的脸,来世来寻我报恩?”

阿勒用尽力气,翻了个不轻不重的白眼,随后无力地闭上眼,唇瓣张合两下,没发出声音来。

不过瞧着嘴型,也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谷主和孙孟翰配合默契,一个不停针灸给阿勒吊住半条命,一个烧草药扇入阿勒鼻腔内,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阿勒面色总算是有所好转,有了淡淡的血气。

谷主似有难言的话,给了孙孟翰一个眼色,让她带着温瑾淮到门外等着。

等人踏出房门后,谷主凑到司锦瑜耳边,张了张嘴,又像是不好意思的闭上了。

司锦瑜懵愣在原地,疑惑的眼神紧紧盯着谷主,“是死是活总要说清楚啊,你这么也是不个事儿,快说吧,我又不是接受不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谷主倏地掀开阿勒裤子,指向软塌塌的那里,“给他把……弄出来……不然毒素残留在穴位内,时间久了容易腐烂败坏。

老夫这把岁数了,也不会骗你,他这一身的毒是烈性寒毒,久之在身体至阳之处残存最盛。瞧他这样子是醒不来,只能靠你帮他了,事后手洗干净就无碍。”

司锦瑜:……还不如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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