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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药王谷主

“还需王县令亲自带人送他们去罗岸寺。”

“喏。”王冠清召集一群县府小吏,迅速将和尚围住,“各位莫在耽搁,随我走吧。”

司锦瑜回到府衙安排了任务给县丞,要他彻查罗岸寺收容的和尚身份,务必一一落实到每个人身上。

县丞韩月平不敢怠慢分毫,没日没夜的翻查县志文卷,记下了厚厚的一摞纸。

司锦瑜这些日也没闲着,他派阿佐趁夜黑将阿勒带来凤县,见面的一眼,司锦瑜眉头瞬间紧锁,耸拉下脸来。

他看着阿勒形如枯槁,摸了摸手臂,像是轻轻一掰就能掰断。

温瑾淮给阿勒熬制了大补的参汤,勉强吊住了阿勒一口气,整个人依旧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等天色好些,有所回暖。

司锦瑜将阿勒抱上马车,给阿勒套了厚厚的狐裘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孙孟翰的住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等孙家仆人进去传话,此时阿勒已经满头是汗,热的嘴唇干涩。

温瑾淮倒了一杯水,温柔地将盏口对上阿勒的唇瓣,阿勒微微垂头,轻吸了一口入喉,清冽的茶水滋润沙哑作痛的咽喉,身心渐渐缓和舒坦。

孙家仆人来传话,说:“主母不在家,还请别日再访。”

温瑾淮掀开窗帘一角,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仆人稚嫩的面庞上,“你家主母去了何处?”

仆人说:“药王谷。”

温瑾淮微蹙着眉,说:“何时回来?”

仆人思虑着摇了摇头,“主母未提及多久回来,不过每次去都会住上个小半月才回来。”

若是等小半月过去,阿勒早就埋土里了,哪有时间等孙孟翰回来。

司锦瑜说:“要不我们去药王谷?反正韩县丞也是一时半会的做不完手上活。”

温瑾淮点头说:“只好如此。”

司锦瑜给仆人丢去几枚铜板,问道:“药王谷的路怎么走啊?”

仆人笑呵呵的收好钱,紧接指向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窄径,“朝那边走,一直走到一块石碑前,往左拐再走半天的路程就到了。”

马车在一声清脆的鞭响后,疾驰驶入那条窄径,道路多坑洼,不得不放缓速度。

司锦瑜回首望了眼面色苍白的阿勒,自然地勾起嘴角说:“我们救了你这么多次,也没听见你说一句道谢的话,冷血的很啊!”

阿勒忍着身体的疼痛,缓慢地张开唇瓣,“多谢温姑娘……”

司锦瑜等了许久,没听见阿勒继续说,他回首瞪了眼,“狼心狗肺的东西。”

阿勒将眼睛闭得紧紧,不管司锦瑜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阿勒都当做没听见,完全不搭理一下司锦瑜,听得耐烦了,就装作不适猛地咳嗽几声。

温瑾淮用帕子给他擦拭着唇角,被司锦瑜余光瞥见瞬间阴着脸,拿过帕子粗鲁地擦着阿勒嘴角,都擦得通红一块。

温瑾淮赶忙夺过帕子,说:“他都这样了,你再给弄出好歹来。”

“心疼了?”司锦瑜略有醋意,眼神飘离不定。

阿勒闻言轻轻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微眯着眼看着温瑾淮作何说。

温瑾直言,“我服了你了,哪家娘子不是心里装着自家夫君?我这只不过是念在……”

“念在什么?”司锦瑜心里勾起兴趣,迫不及待的等着她回答。

温瑾淮说:“念在老方丈的托付之情,别无其他而已。”

“这还差不多!”司锦瑜听着满意,还不忘瞟一眼阿勒,用力哼了一声像是故意气阿勒。

阿勒心拔凉,身上的痛仿佛加重了,身子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抽动着,面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界碑处,一条溪流缓缓流淌,司锦瑜迅速勒停马车,接了一壶溪水回来,路上用冰冷的溪水沾湿帕子贴在阿勒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迫使阿勒保持清醒,好在人是醒着到了药王谷,不过被看门的弟子拒在了谷外。

司锦瑜掏出象征身份的官牒,本以为能顺利进入,没想到被无端骂了几句,还被弟子们拿着笤帚往外撵个不停。

温瑾淮疑惑,说:“朝廷官吏来此只为求治,不知哪里冲撞了你们?为何这般排斥,可要想清楚后再行事。”

“拿朝廷来压我们,你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一位弟子愤愤不平,朝着司锦瑜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想强抢谁?我们药王谷都快被你们抢光了。”

“不得无礼。”一位白发胡须的老者缓步走来,他摆手撤退了看门弟子,粗喘口气说:“在下药王谷谷主,莫怪我药王谷弟子无礼,属实如弟子所言,药王谷近些年未出现旷世奇才,无脸面给朝廷输送医药之才。”

温瑾淮听出了大概,赶忙下车解释说:“我们来此只为治伤,并无他意,切莫多虑了。”

“治谁的伤?”老者扫了眼二人。

司锦瑜倏地掀开车帘,露出病入膏肓的阿勒,“就是他。”

谷主迈上车,把了把脉,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他迅速摆手唤来几名弟子,吩咐道:“赶紧将人抬进后院药炉。”

“抬药炉?”司锦瑜跑上前拦住,“哎哎哎,人还没死呢,不至于这么着急烧了吧?”

“怪老夫话没说全,”谷主继而说,“后院有一间炼药房,房内有驱寒的火炉,正对治他这一身寒毒。”

司锦瑜半信半疑的放行,紧跟在后面嘟囔了句:“人老话少,就屁多。”

温瑾淮近在身旁,听得清楚不假,她用了掐了下司锦瑜腰肢,低声道:“又犯病了是不?!”

司锦瑜喊着疼,迅速拧着腰闪躲一旁。

殊不知,司锦瑜那句话被耳朵凌厉的弟子听见,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司锦瑜。

阿勒被安置在火炉旁的软榻上,整个人赤身不挂,在火炉的炽烤下浑身是汗,早就将软榻浸透了。

温瑾淮早早就去了住处,司锦瑜不放心跟了过来,来来回回的转圈将阿勒看了个清楚,手抵在唇上憋着笑,“毛还不少。”

那位弟子又听见了,不过脑说:“粗鄙不堪。”

“你处处针对我,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小兄弟你姓甚名甚啊?”司锦瑜撸起袖子,露出结实挺括的手臂肌肉,极具压迫感。

弟子瞅了眼自己纤瘦的胳膊,明显怕了,支支吾吾的说:“你管我叫什么!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的是你?”他惊惶地指向阿勒,“我是在说他什么都不穿的丢人。”

“你最好如此。”司锦瑜吓唬他,故意扯高嗓子说。

弟子转过身,唇瓣张合打着哑语,一看脸色就不是什么好话。

火炉底下又添了柴火,炉中加了不知名的药丸,慢慢地屋内蔓延着一股清甜的药香,司锦瑜捂着嘴鼻踏出门,瞧瞧开了一点窗户,望着里面的动静。

阿勒有了反应,像是不受控的在身上摸索着,又像是在尽力的克制,瞧着面色很是难受。

司锦瑜说:“你们可别弄死了,他死了可会引得战火焚天。保不准你们整个药王谷都得陪葬。”

“这么个棘手货,除了我们药王谷还真没其他可治之地。”弟子说,“你就放宽你的小心眼,我们药王谷还没医死过人。”

“你爹个腿的,”司锦瑜冲进去,欲要抬腿踹他一脚。

弟子见状躲到火炉后,说:“这屋里的药香可是有毒的,身体健壮的人闻了会气血翻涌而亡,我可提醒你了啊,死了不怪我。”

司锦瑜撒腿跑出门,他双手叉腰站在门外,“我等你出来。”

“那有的你等了,”弟子转眸看了眼阿勒,似有抱怨的说:“他不醒来,我也没法离开此地。”

司锦瑜将阿勒的身份告知了谷主,谷主面色凝重,点头表示晓得了司锦瑜的意思。

为了让司锦瑜放宽心,谷主坦然道:“谷主再次保证,此事牵涉国家百姓,药王谷定会竭力救治他。”

信不信也没辙,司锦瑜只能抱有一丝希望。

夜深,司锦瑜回到住处,却迟迟无法入眠,总感觉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气味。

说不上来香,也算不得臭。

不知不觉间脑中一片混沌,目及之物染了一层粉红,身子愈发不受控制。

温瑾淮也有相似感觉,她想要抵抗却经受不住,只能抿紧唇配合。

彻夜未眠,床榻被粘稠的汗水打湿。

*

阿勒同样一夜未眠,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只记得自己被灌入很多碗汤药,身子在汤药的药性催化下有着不同的反应。

身下的软榻上多出一层黑糊糊的粘液,是阿勒体表排出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谷主瞧见面如死灰,好久才说了句:“这下毒之人心够狠的啊。”

弟子好学,拔出笔墨记录,“是何毒药?弟子想记下来研究。”

谷主说:“毒名‘三殇落尘’,以三味损气毒药做底,以三味补虚烈药托底,再以三味相冲之药扰乱平衡的药性,在短期内激发出所有毒性。若非日日给他服用,岂能这般容易啊。”

弟子蹙眉叹气,目有怜慈的看向阿勒,说:“殇其本,损其根,毁其身,断其生。朝朝暮暮给他服用,定是身边可信之人,好阴险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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