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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回古刹

从荒凉的林中小径穿过,走到尽头便是鸣钟寺,寺庙外墙坍塌,杂草丛生已有半人高。

温瑾淮将白马拴在门旁树,踏着杂草进庙,一门之隔,门外藤草横生,门内整洁井然。

率先跑来的是两个小和尚,与初次见面相比俩人高了不少,笑呵呵的跑向温瑾淮,一左一右保住了她的腿。

“漂亮姐姐,好久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们两个可想你了。不对,不只是我们两个,还有阿勒哥哥……”

阿勒正在厨房烧菜,闻言脑子一瞬恍惚,缓缓蹲下身低下头,默默地往灶坑里添柴。

“你们俩个子长了不少,脑子是一点没长。”司锦瑜气恼道,“再敢乱说话,屁股给你们打开花。快,叫声司家娘子来听听。”

俩小和尚噘嘴怒哼一声,双手抱臂别过头去,动作整齐划一,将双子的一致脾气秉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也不照照自己,哪里比得上我家阿勒哥哥?”

“就是就是,我家阿勒哥哥可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你哪里都比不上我家阿勒哥哥。”

“一口一个阿勒哥哥,他人呢?”司锦瑜吃起了醋,心里别是一番滋味,他学着俩小和尚的动作抱起了双臂,酸唧唧的说,“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是个啥模样,小爷我就没见过比我长得好看的人。”

此话一出,他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萧裴瑜的面容,他忙晃着脑袋嘀咕道:“咋想起了他来?”

“阿勒哥哥,你快出来,快出来。”

“就是,快点出来,好让他瞧瞧自己差哪了。”

阿勒没有出来,也没有出声回应,依旧低着头,默默地添着柴,直到俩小和尚把他拽出厨房,他才似有羞涩般抬起了头,与温瑾淮对视的一眼间心跳仿佛一瞬停滞,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

他那张长久泛白的脸上多了些正常的红润,手指扣着裤腿不放,呼吸也变得局促。

俩小和尚用肉嘟嘟的手指掐着阿勒大腿,眼睛一眨一眨的示意阿勒抬起头来。

阿勒哪敢啊!

那个吃醋的魔头正大步走来,眨眼就捏住了阿勒的脸颊,他打量片刻也没说出话来,只是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紧了。

“城里有个萧狐狸,城外还有你这么个货色,”司锦瑜紧皱着眉说,“幸亏爷我下手早,不然还真不敢想会发生啥事。”

阿勒脸被捏的紧,只能嘟着嘴,细声说:“你在说什么?”

他想挣脱开,可双手怎么用力也掰不开,反倒让司锦瑜捏的更紧了些,他抬膝前顶,却被司锦瑜膝盖顶了回去,还没等他作何就被司锦瑜过肩一摔。

阿勒整个人结实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灌进嘴鼻,乌黑的卷发上沾了地上零星碎叶,用混乱的眼神看向司锦瑜,心里百般思索,也没想出哪里得罪了这么个魔头。

事情发生的突然,温瑾淮都没来得及上前阻止,眼下急忙跑来扶起了阿勒,未曾想司锦瑜二话不说又给阿勒来了一个过肩摔。

温瑾淮忙将司锦瑜摔倒一旁,质问道:“你挑事伤人是怎么想的?我有事来问叶开河,你莫要犯病捣乱。”

“犯病?”司锦瑜伸手指着自己,急道:“我犯病?你当中拉着别的男人,你说我犯病?”

温瑾淮也急道:“我……我那是扶他起来,我哪里拉他了?你莫要青天白日下,胡搅蛮缠的冤枉人。”

司锦瑜急红着脸说:“你说话都打结了,就是心虚不认,还说什么青天白日下我胡搅蛮缠?我哪里胡搅蛮缠了,明明就是你做贼心虚,你还撇开不认,还怪上我了。”

“天爷啊!真是头一回见。”他又急又气的转过身,双手叉腰怒哼了一声。

“不是……我……”温瑾淮左看被摔得鼻青脸肿的阿勒,右看闷头生气的司锦瑜,索性就让他气个够算了,拉着阿勒朝殿内走去,两个小和尚紧跟在身后,将司锦瑜一人留在了原地。

“不是?”司锦瑜胸口起伏剧烈,呼吸变得急促,他食指指着温瑾淮背影点了几下,气得大喊:“弄得好似是我错了,真行啊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搭理我,我……我还不搭理你了呢。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下去了,自家男人不哄着,偏偏要去哄别的男人。回去就告诉岳母大人,让她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不对。”

司锦瑜见自己没被理睬,心里又酸又气,疾步来到殿前朝里望去,见温瑾淮看都不看一眼,他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石阶上,鼻头莫名发酸,眼里藏着泪水,嘟嘟囔囔道:“果真是没爱了,连正眼都不瞧一眼了。”

老方丈手拄锡杖,缓步走来,笑得慈眉善目,说:“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还有今天,活该你平日飞扬跋扈欺负人,就该你遭这罪。”

“你这老头嘴也挺臭啊。”司锦瑜瞪了老方丈一眼,“人老成精,越老越坏。”

老方丈没与他过多纠缠,径直走进殿内,见到阿勒那副被人欺负的模样,心头一惊,沉下脸说:“你拳脚也不赖,为何不还手?”

阿勒苦着脸说:“我这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反正挨点打也死不了,忍忍就过去了。”

老方丈说:“你越是忍让,那些嚣张跋扈的越是猖狂,那些欲要置你于死地的越是狂妄。日后无需忍着了,想动手就动手,打死了也有你这层契北王子的身份护着,不然真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阿勒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温瑾淮用帕子擦去了阿勒脸上的尘土,又将他发丝上的碎叶摘掉,温声道:“抱歉了,等我回去就派人来送些跌打的膏药,还有大补的山珍,给你好好补补气血。”

阿勒悄悄抬眸瞧了眼温瑾淮,见她没发觉,忙垂下眼眸说:“我无大碍,无需麻烦。”

阿勒身躯消瘦如枯柴,两次摔打下脸色惨白难看,时不时闷声咳嗦,声音听着气力虚弱。

温瑾淮漆黑的眸子一转,将阿勒惨状一览眼中,她生气皱眉,朝蹲坐在门口的司锦瑜大喊,“你给我过来,瞧你做的好事。”

“我……”司锦瑜不敢不从,一脸不情愿的走去,“有事好好说,吼什么?嗓门大就有理了?”

吼的都没他嗓门大,方才那大声一喊若是在京城内,怕是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司锦瑜走近后说:“叫我干甚?”

温瑾淮伸出手,说:“那你随身带的金疮药拿来。”

司锦瑜不情愿道:“你要给他用?我还不如拿去丢进山沟里,都不给他用,我那金疮药可是军营特供,是他配用的吗?”

温瑾淮假意凶他,说:“我让你拿出来,让你说那么多了吗?”

“给给给,凶什么凶?”司锦瑜心里不愿,手上动作迟缓,狠狠糟了温瑾淮一个白眼才拿出来,“等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勒听到这话后明显恍了神,抿紧唇瓣,也不知他低头想着什么。

“我来。”司锦瑜一把抢过金疮药,一手捏起阿勒脸颊,另一手抹金创粉擦在阿勒脸上,动作粗鲁一点瞧不出温柔。

阿勒冷冷的盯着他看,即便被弄疼了也不皱一下眉头,就这么冷冷的眼神盯着他,看得司锦瑜心里发寒。

司锦瑜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上动作愈发的凶,但他没想到阿勒神色依旧未变,他冷声说:“有种啊你,这么有种勾搭别人的娘子?”

阿勒倏地一把推开他,起身指着说:“污蔑,我……我从没有……”

温瑾淮掐住司锦瑜耳朵,在耳边狠狠的说:“你在敢胡言乱语,回去我就赏你几个巴掌。”

“不说了,不说了。”司锦瑜面色扭曲道,“太疼了,快松手啊。”

“真是看不懂你们这下年轻人啊,啥话都敢说出口。”老方丈无奈叹气,“没事你们也回去吧,别来打搅我们的生活,来的多了对谁都无利。”

温瑾淮说:“并非无事而来,我却又一事要问前辈。”

老方丈直言道:“那便快些说。”

温瑾淮严肃道:“我父亲他生前……”

“我不知,不知。”话未说完,老方丈阴沉着脸,迈着仓促的步伐朝外走去。

温瑾淮快跑跟紧,说:“前辈若知道还请告诉我,不论要我做什么,还是要什么,我定会给前辈办到。”

老方丈依旧不肯说,见温瑾淮紧跟不放,他顿足回首道:“你父亲生前人脉颇广,与之交好的大有人在,你去问他们去,何必揪着我这么个小老儿不放?”

温瑾淮也着实没办法,与她父亲交好的那些人早早换了一副嘴脸,知晓其中隐秘的几人也都辞官闭门不见客,未有叶开河身在纷扰外,他若再不说,便真的无人可问了。

温瑾淮说:“我若有其他人问,何必出城来打扰前辈,属实是我也没了办法。”

老方丈叹了气:“我知晓的不多,未知全貌反而会影响你判断。再者,牵扯颇深还是莫要再查了。”

温瑾淮屈膝下跪,恳求的语气说:“望前辈说与我。”

“娘子。”司锦瑜慌张跑来,温瑾淮前脚跪下,后脚就见司锦瑜将她一把扶了起来,力道颇大没能让她再跪下身。

司锦瑜一改往日嚣张嘴脸,恳求道:“只要前辈肯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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