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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闭门不见

顾武安闻言睁开眼,脱下了另一只袜子朝钟宇棣溪丢了过去,“那你自己塞嘴里吧。”

钟宇棣溪猛然起身朝后闪躲,险些就被砸到了脸上,他指着顾武安怒骂道:“狗娘养的杂碎,活该你娘死的早……”

话伤到顾武安心坎里,他猛地冲去,屈膝前顶撞在钟宇棣溪胸口,生生将人撞得倒飞在墙角。

钟宇棣溪脸色憋得通红,垂头口吐鲜血,整个人无气无力的蔫儿在了地上。

顾武安没有停手之意,步子一转朝钟宇棣溪冲去,突然被一双宽大的手按住了肩头,紧接膝盖被人顶了一下,瞬间卸了力气单膝跪在地上。

“你作甚?”顾武安回首望向司锦瑜,“西边已经开战,他这条命早晚得死,杀了又能何妨?!”

司锦瑜用力按住顾武安肩头,将他按低了几分,微躬着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是冲昏了头了。他可以死,但不能是你杀死,想想你家大郎兄的处境。”

“为这么个人赔上一切不值当。”司锦瑜见他面色平静了些才松开手,斜睨一眼蜷在墙角的钟宇棣溪,见人无性命之忧便也没多管。

司锦瑜开窗散了味,随后搬来凳子坐在钟宇棣溪身前,用脚尖轻轻踹了踹说:“和你纠缠也是没劲儿,就按你说的来吧。”

钟宇棣溪艰难地抬起头,薄唇被鲜血染得红艳,缓缓启唇说了句:“可笑啊,可笑。你以为我稀罕和你做这笔买卖?”

司锦瑜冷言道:“我若想把你永远关在济安寺也是能办到的,你呢年纪轻耗得起,可西拓老国王已年老体衰,又能耗多久呢?到时人去位空,又不知是谁坐在那把椅子上,那时的你就真的不值一文了。”

“你要想清楚了。”司锦瑜冷眸看着他,“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门吱呀一向打开,众人齐头望去,见戴着帷帽的女人缓步走进来。

顾武安警惕拔出腰间长剑,却被司锦瑜一把夺过丢在了榻上,一脸懵的说:“这又是作甚?”

司锦瑜赶忙上前去相迎,“你怎么来了?”

“路上问了黎驰,得知了你的踪迹,”帷帽内传出熟悉的声音。

“这一路可有人尾随?”

“没人。”

顾武安瞧着那人将帷帽卸下,露出熟悉的面容,他冷哼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温推官吗,来此作甚啊?莫不是又来以下犯抓人来了吧。”

司锦瑜扭头怒骂:“闭上你的狗嘴,轮得到你来阴阳怪气?”

顾武安:我……

顾武安想了想也没错,人家俩口是夫妻,一个床榻上躺着风雨之人,岂能是他想说就说的,嘴上嘴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司锦瑜见状摇了摇头:“比我还癫啊。”

温瑾淮用手肘轻轻搡了搡司锦瑜,小声说:“外坦城禁军正一街一街的搜查,算着半炷香后就到这里了,你需尽快解决眼下的事。”

司锦瑜点了点头,“明白。”

说罢,他赶脚走到钟宇棣溪身前,俯视着他说:“想要达成所想便要管住自家的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掂量清楚。”

钟宇棣溪不说话,只用遍布血丝的眼睛一直瞪着他。

顾武安穿好袜靴,疾步凑到钟宇棣溪面前,厉声厉色地说:“你这一身的伤就说是被百姓打的,不然我亲自去济安寺再给尝尝味道。”

钟宇棣溪嘴角止不住地淌着血,他面色愈发惨白,就连大声咒骂的力气都没了,歪着头靠在墙角。

一只脚上绑着红绳的白鸽从窗外掠过,司锦瑜瞧见后忙拽着温瑾淮从茶客小栈后门脱身,顾武安拾起榻上的长剑,独自一人跑出正门窜入了对门的巷子内,纷纷掩了身影。

几人走后没多久,黎驰率领俸卫禁军蜂拥般踏入小栈,在偏僻的茶房内发现了昏迷的钟宇棣溪,又派人搜查了整个小栈,没发现司锦瑜的踪迹后松了口气。

钟宇棣溪被带回了济安寺,宫里派了翰林医官臧中礼来医治,人算是从鬼门关就回来了,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审问。

刑部与大理寺一同审理,刑部派了柳枫,大理寺则是萧若洲,司锦瑜先和萧若洲打了口风,所以萧若洲明面上与柳枫相互协助,暗地里却是排挤着柳枫,将大多的事隐藏了下去。

问的问题刁钻难回答,稍有不慎便会露马脚来,可钟宇棣溪也是个聪明人,一看招架不住就装晕倒,因为王子身份尊贵便打不得,吓也不起作用,弄得柳枫也不知如何是好。

萧若洲私下给钟宇棣溪带了句话,言语之意就是司锦瑜的警告。

钟宇棣溪择日便按着事先说好的交代了,将罪过都推在了不知姓名不知面貌的百姓身上,案子陷入僵局,大理寺顺其然的将难事交给了刑部,刑部眼下可有的忙了,曹献阳便也没工夫再找司温二人的麻烦了。

燕府门口,温瑾淮轻叩门环,身侧站着司锦瑜,俩人在门外站了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温瑾淮轻叹道:“闭门不见客,我们回去吧。”

司锦瑜不悦,猛地一脚踹向朱红大门,震得门闩抖颤,他接连踹了好几脚,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隙。

门内仆人说:“主君说:我已告老辞官,已不是朝堂之人,朝堂纷争便与我无关,二位莫再打扰。”

司锦瑜说:“燕霖何在?我要见他。”

仆人说:“燕小公子前日便出城了,不在家中。”

司锦瑜疑惑问道:“去了何处?”

仆人说:“小的便不知道了,请回吧。”说罢,门紧紧闭合,将二人晾在了门外。

温瑾淮拽了拽他衣角,说:“走吧,既然决心不见,站着也无用。”

一路紧走慢走到了柳家门口,依旧是闭门不见客,恼得司锦瑜就要破口大骂,好在被温瑾淮及时堵着了嘴,不然真想不出会骂出啥话出来。

司锦瑜忍不住急道:“这死老贼柳翁田已有八十岁,前几日还迎娶了一位小娇娘,现在称病不见,真是不要一张老脸。”

“咋的?这是被榨干了?”司锦瑜嘴快骂出声。

“不要骂,这可是开国侯府。”温瑾淮迅速捂着他的嘴,将人拽下了台阶,“大庭广众之下谩骂肱骨侯伯是重罪,赶紧给我闭上嘴。”

司锦瑜点头示意明白了,等温瑾淮刚松开手就张口骂道:“老不要脸的娶小娘……”

“哎呀!”温瑾淮紧紧捂住他的嘴,“走,跟我走。”

一路上,司锦瑜骂的没停嘴,到了家后他骑上雪翀,和温瑾淮并马齐驱朝城外鸣钟寺驶去。

林间蛇虫蚊蚁颇多,有些还有毒性,司锦瑜常年在军中任职,身上自然有驱虫避蛇的特制香囊,他将揣在怀中的香囊取出来塞入温瑾淮腰间扣环上。

他随即笑道:“带着不要弄丢了,不然这林子里的虫子会咬得你满身都是包。”

“你凑近些,免得你被咬到。”温瑾淮微微调转马头,俩人离得更近了些。

“娘子心疼我了,以后多心疼心疼夫君我。”司锦瑜眼角弯弯如月,唇角微勾起露出尖锐虎牙。他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下白马上,观摩了一会儿说,“不错,是匹好马。娘子可给它取了名字?”

温瑾淮瞅了一眼白马,说:“还没。”

司锦瑜说:“通体雪白,毛色光亮,不如叫它黛麾,正好与雪翀般配。”

雪翀似是听懂了,挪动蹄子凑近了些,轻轻用头蹭了蹭白马脖颈,不料白马倏地咬住雪翀耳朵,雪翀长啸嘶鸣,听着就疼。

温瑾淮轻抚白马,平顺了白马脾气。

白马松了口,蹄子飞奔,将雪翀和司锦瑜甩在了后面。

“天爷啊,吓死个人了。”司锦瑜揉着雪翀耳朵,“这马和人是一个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后你可别招惹那白马了,实在是太凶悍了。”

雪翀似是不愿般的摇了摇头。

司锦瑜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嘴上嫌弃地说:“世上那么多母马,你就得意那匹了,你受得住吗你?再被咬耳朵就别乱叫。”

雪翀在原地扬起蹄子乱晃,险些把司锦瑜摔了马鞍,司锦瑜勒紧缰绳稳住身子,服了软说:“行了行了,今晚回去就把你俩拴在一间马棚,事成不成就看你自个儿了。”

雪翀停了疯闹,极速前行,很快便追上了温瑾淮。

司锦瑜偏头看着温瑾淮的脸,见她平静的扭头看来,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都不等等夫君我,要是我在林子里丢了怎么办?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夫君,下次不许再把我甩在后头了。听见了没有?”

温瑾淮无奈叹了气,说:“别幼稚了,像个大人一样活行吗?”

司锦瑜轻挑眉,一副欠揍的样子笑道:“你说行就行呗,反正除了晚上的事是我说了算,其他哪件事都是听你的话。”

“唉,你正经一点。”温瑾淮俯首躬身,策马穿行在林间窄径,她回首白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司锦瑜,呢喃道,“大白日就说这些不害臊的,真是随了谁啊?”

司锦瑜打马追赶,喊道:“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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