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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婚约已定

“别叫我柴夫人,听着生分。像儿时那般叫我柴姑姑,可好?”

温瑾瑜说:“柴姑姑。”

“真是大姑娘了。”柴羲穗细细打量一番,握住她手腕,“今夜在此住下,等明日天亮送你回去。”

未给温瑾淮开口拒绝的机会,柴羲穗将她拉进了一处别院,周围僻宁,能清晰听见虫鸣,月光如水洒在清潭,无风无澜,潭面平如铜镜,好一处安神养心的居所。

清潭中间矗立着一座水榭,三面环水,仅有一处长廊连通,隐约一道黑影从内闪过。

缓缓推开一扇门,柴羲穗将她拉进屋内,点了一盏烛火,驱散了房间的阴暗,此屋开窗正对清潭水榭。

搬了凳子坐在屋内窗沿旁,柴羲穗将盏烛放在窗户下方的平台上,火光摇曳照在二人容貌。

柴羲穗说:“温姑娘觉得我家二郎如何?”

温瑾淮顿了片刻,说:“眉眼俊秀,英姿魁岸,武艺精湛。”

柴羲穗低头,肩膀微不可见的抖了两下,低声闷笑一声,说:“还是头次听人夸他,稀奇了。”她依向一旁窗沿,说:“性情顽劣,傲慢毒舌,明知故犯才是他。我方才之言非此意,是问你可对他有意?”

温瑾淮眼睫微微轻颤,声音急促,紧张了些:“我与他是同僚,并非有儿女之情。”

“他之心思,我这个为娘的岂能看不出来。”柴羲穗说,“你与你兄长至此汴封城,可别说是为了当官福泽百姓。话说透了,不就是为了查出温家被贬,你父亲被斩首的真相。”

“那事涉及人颇多,但知真相者寥寥几人。所记录卷宗也被走水毁之,如今这年份算下来,知真相且还活着的不过五人。”

温瑾淮心跳如鼓,忙地说:“柴姑姑可愿告知小女,这五人是谁?”

柴羲穗站起身,轻轻掸去衣角灰尘,“你可钟意我家二郎?不必着急答复,且先细想一番,再来给我答复。”

温瑾淮不相信威廉清正的父亲会做出贪污捐税、挟君谋逆之举,她太想知道真相了,这关系着原主遗愿的复仇计划,和自己能否回到原本世界,那里可还有她真正的家人。

也正如柴羲穗所言,卷宗在案后第三日便被毁之,是有人刻意隐瞒真相,眼下柴羲穗口中的五人便是最后线索,错过悔矣!

忽而,水榭内点燃一盏烛火,眨眼间悄然熄灭。

温瑾淮揉了揉眼,心觉看花了眼便没作理会,起身掩上窗,吹灭了烛灯,卧在床上不得眠,夜里思绪扰了许久,直到窗外天微微朦亮,抵不住困意,不觉间睡了去。

天亮,风微凉。

司驰颜披着厚厚的狐毛大氅,用力敲击房门,却久不见司锦瑜来开门,气道:“你个小畜生,昨夜不到大堂来论事,竟然直去卧房入寝了,你爹我可是等你到寅时。小畜生再不开门,信不信拆了你这狗窝?”

“拆拆拆,就知道拆。”柴羲穗目光中燃着怒火,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把掐住司驰颜耳朵,声音怒而低沉,“要不是因为你个糟老头,二郎怎会一直住在破案卷室,夜夜睡不得一宿舒坦觉。如今回来才一夜,你就这版折磨人,信不信把你糟耳朵掐掉?”

司驰颜耳朵被掐得红了一片,他吃痛脸憋得通红,轻拍柴羲穗的手背,嘟囔着:“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娶房妾室来折磨你。”

“哎呦!”柴羲穗忍不住轻笑一声,用力揪着司驰颜耳朵,将他拽向北屋正房,“你真要有那本事,还用等到今天。你跟我进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到走远后,一旁的仆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忽而瞧见门缝打开,纷纷散了去。

司锦瑜悄悄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眼,瞧不见怒爹身影便安下心,松了口气说:“幸亏娘来得及时,不然狗窝不保啊。”

“天冷得很,快些开门让我进去,有话与你说。”

司锦瑜被突来的声音吓得一抖,扭头看去:“吓我一跳,走路怎么没声。”

“少啰嗦。”司衍忠一把将门推开,冷风呼呼朝里灌入,他踏进房内赶忙掩上门,转身瞧见屋内杂乱不堪,瞬时皱紧了眉:“你不在的这些日,娘每日都亲自来给你打扫房间,你这一宿就糟蹋成这样。爹说得真没错,就是狗窝。”

司锦瑜身穿薄纱衬衣,身上线条朦胧可见,他倒头一躺,打了声哈切说:“我是狗,兄长是啥?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长能好到哪去。”

“说你畜生都是在美誉你。”司衍忠瞧见他那昂扬隆起之处,忙地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衣服丢在了上面,“多大年纪了,还这般不害臊,丢死个人。”

司锦瑜说:“都是男人,怕啥?”

司衍忠气得胸口发闷,语气急了些:“身为世族子弟,要注重衣着得体,行为有度。真该给你娶个泼辣婆娘,好好收拾你一顿。”

“我觉得温姑娘…”司锦瑜眯眼笑着,神情慵懒,蓬乱的头发使他多了几分稚气,“就很不错。”

司衍忠道:“吃了两巴掌还不够?还想娶进家门后天天吃?”

“兄长知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司锦瑜掀起身上衣服将脸盖得严实,那处昂扬隆起迟迟不颓,年轻的优势着实体现得尽致,应了那句:男人瞧之向往,女人瞧之腿软,兄长瞧之愁兮。

司衍忠摇头叹气,“都这般大了,脾气怎还像个孩童般幼稚。”

司锦瑜大声说了句:“我至死是少年,兄长生来是老朽。”

“找打是吧?”司衍忠说,“赶紧穿上你那些破烂衣物,随我去见爹娘。”

司锦瑜见他语气不悦,乖乖地说:“哦,我这就穿上。”

等他穿好衣物,洗漱完毕,已是日上三竿,过了许久。急得司衍忠不再等待,将他推出门去:“快些跟我去见爹娘。”

司锦瑜连大氅都未来得及披上,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嘟囔着:“瞧不出我不想去?去了还是被爹一顿臭骂。”

司衍忠说:“你不惹事,谁闲的没事骂你。温姑娘也在。”

“早不说呢。”司锦瑜顶着风前行,步伐倒是愈发的快,眨眼便将司衍忠甩开数十步远。

他回头喊着:“快些走啊。”

“小狗崽子,见色忘义。”司衍忠怒言一句,加快步伐跟上,瞧他一脸兴奋,直泼冷水说:“爹不同意你娶她,你小子梦里想想就行了。”

司锦瑜带着气说:“风大,你可以不说话的。”

司衍忠笑道:“现在连句大郎兄都不叫了?”

司锦瑜嘟囔一句:“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司衍忠笑道:“弟大不由兄长啊,随你,随你。”

到了堂屋门口,司衍忠一把拦住欲要直接推门而入的司锦瑜,他上前屈指叩门三下,说:“爹娘,已将二郎带来。”

门内传来声音:“都进来。”

门开,司锦瑜一溜烟窜了进去,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扑地,磕了个响头:“二郎错了,错了。”

坐在一旁圆椅上的温瑾淮见状一愣,她怎会不知司锦瑜闹这一出是意欲何为,想来是要用泼皮耍赖免一顿臭骂,如今瞧他这般模样,不免被其逗笑。

司驰颜早已准备好责训之言,可被他这么一弄,话到了嗓子眼儿,未能说出一句来。

“你还会认错?”柴羲穗了解他之秉性,紧接说,“你是藏了小心思,觉得下跪认错就能免了责骂。那你说吧,何错?”

“这…”司锦瑜这些日的所作所为多有僭越之意,亦或莽撞之言,多到不知说哪一件,久垂头不言语。

司衍忠走到他身旁,双膝着地并拢,身体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庄而言:“二郎有错,大郎未尽兄长之责,请爹娘责罚。”

司驰颜说:“从小他一犯错,你就弄这一出。你啊你,你就护着他吧。”

“为兄长的护着自家弟弟没错,但为弟弟的也要多为兄长考虑。”柴羲穗轻抿一口杯中茶,缓缓放下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好福气。你爹昨夜可是等你到寅时,快诚心认错。”

司锦瑜规矩跪着,言词真诚:“爹,二郎知错了。”

司驰颜怒哼一声,侧身别开眼。

“为爹娘的怎会真怪罪自家孩儿,多是见你们长大还像个孩童般莽撞,愁了些心罢了。还跪着作甚?都快些起来。”柴羲穗道,“早膳未食,厨房备着热粥,饿了就去吃几碗。”

“温姑娘可吃了?”司锦瑜转过头看向温瑾淮,目光中藏着期待,“要不一同去?”

温瑾淮说:“我已用早膳,便不去了。”

司锦瑜紧接说:“那我还不饿。”

这时,门外仆人敲击三响,说:“主君主母,门外停了辆马车,来者是御史台温大人,要仆人传句话,说是来接舍妹回家。因寒疾不便进来,还请我们将温姑娘送出门。”

司驰颜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气:“御史台的官,官威倒是不小。”

“人都说了因寒疾不入门。昨夜又是我们擅自将人带来,于理本就不占,我去送吧。”柴羲穗起身走到温瑾淮面前,面带着一抹笑,言语柔和,“温姑娘随我走。”

“小女告退,叔公保重身体。”温瑾淮恭敬地朝着司驰颜行了礼,出了门后小声说:“我可以嫁给二郎,但柴姑姑也要告知小女那五人是谁。”

“自然。”柴羲穗笑道,“那我便细细挑个良辰吉日,定会让你嫁得风光。”

“有劳了。”温瑾淮嘴上说着,可心底里是真不想嫁为人妇,无奈为了报仇,只好以身入局换得一线转机。

司锦瑜转过身瞧着她背影,忽而听见司驰颜闷声轻咳两声,不舍的回过身来,正对司驰颜严厉的目光。

司驰颜嘀咕道:“就这点出息。”

“爹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司锦瑜小声嘟囔,“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衍忠:“……”

司府外,停着一辆马车,灰褐色调在阳光下雅气十足,从内飘出淡淡的熏香,细闻可觉出丝丝苦涩药味。

温毅储因为寒疾作祟未能下马车,掀开丝绸精织的车帘一角,坐于车内朝柴羲穗行了礼:“晚生突染寒疾无法下车,宰相夫人莫怪。有劳宰相夫人代晚生传句话给宰相,就说晚生染病未能进门拜访,失礼了,莫怪罪。”

“无碍。”柴羲穗也没有计较,亲自将温瑾淮送上了马车,她望着疾驰远去的马车,心中诧异:“宴后虽有些时日未见,可这后生身子不应如此憔悴,莫不是着了谁的道?”

踏进司府,柴羲穗遣散了身侧侍奉的仆人,独自一人走进别院清潭水榭内,她望着蜷膝在镀金佛像前诵经的女人,说:“按照你的意愿,二人婚事已说定。你真觉得温家姑娘能助二郎搏得所位?”

女人唇角微颤,停了诵经,语气淡淡道:“吾昨夜窥窗瞧她,定不会错。”

柴羲穗说:“你既这般笃定,那我早日定下日子让二人成婚。”

“有人比我们更急。”说罢,女人双手合十,继续虔诚地诵起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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