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裴怀远刮人的视线,温于礼上前单膝跪地:“罪臣温于礼轻信贼人,以至于让公主身处险境,还请太子治罪。”
裴怀远冷睨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裴怀玉扯了扯裴怀远的衣袖,替温于礼求情:“皇兄,如果不是温于礼坠崖时以身体保护我,可能我现在都看不见你了。”
裴怀远闻言大惊:“你坠崖了?!”说着将裴怀玉转了个圈:“有没有骨折?不行!还是赶紧回宫找太医好好看看!”
裴怀玉被转的头晕,一把扶住裴怀远的胳膊:“皇兄!我没事儿!”
裴怀远看她精神头足,才稍稍放下心,但还是打定主意要回去召集太医给她好好检查检查,以防后患。
裴怀玉见裴怀远又把温于礼忘了,又提醒道:“皇兄,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没啊。”
裴怀远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但是就是不想理会,但是看着裴怀玉这劲头知道躲不过去,遂瞥着跪着的温于礼,皮笑肉不笑:“你真是好本事啊,不过你也立了大功,就算你将功折罪了,起来吧。”
裴怀玉上前一步想要扶他,但是被裴怀远握住胳膊:“别担心,他怎么都救了你,我不会为难他的。”
“所以玉姑娘你其实是公主?”易逢春感觉跟做梦一样。
虽然早救猜到裴怀玉身份不一般,但也没想过她是公主,还是最受宠的裴国怀玉公主。
那是什么概念,就连他这种久居山林也不免有所耳闻,可知她的地位之重。
裴怀玉才注意到易逢春,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知道推我的那些人在不在附近,所以骗了你,但是你的救命之恩我记得的。”她瞧了瞧裴怀远,看见了他腰上的一块双鱼环绕玉佩,裴怀远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用她说,直接扯下来递给她:“去吧。”
裴怀玉笑得灿烂:“谢谢皇兄。”
她笑的可爱,裴怀远也不自觉的带了笑意,点了下她的鼻尖。
裴怀玉拉起易逢春的手,将玉佩放在他的掌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协恩图报,但是总归救人若无回报那被救的岂不是太没良心了,这玉佩是个令牌,如果那一日你有事情需要帮忙,你就拿着这个玉佩来找我,或是皇兄。”说着她扭身看向裴怀远。
裴怀远也点了点头,承诺到:“只要我所能做到的,必定实现。”
易逢春是第一次和裴怀玉有皮肤接触,刹时耳朵绯红,但这诺太重,他还想推拒,但裴怀玉已经转身向他挥手告别:“有缘再见啦,易逢春。”
温于礼临走前看了眼他被裴怀玉碰过的手,眼神幽暗,但也只一瞬。
金甲士兵护着他们离去,刚刚还被人挤到无处可立的庭院此刻空空荡荡,空添几分寂寥。
他痴痴的瞧着早已看不见人影的前方,手指收拢将玉佩握住,喃喃低语:“但愿还能......再见.....”
找到裴怀玉的第一时间,裴怀远就派人加急送了消息给裴皇三人。
接到消息的第一瞬间,裴皇裴后和裴怀珍就早早守在宫门口,时不时张望。
“就说这小子磨叽,这都两个时辰了,还没把怀玉带回来!”裴皇急的来回踱步。
裴后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好好站着,累了就坐下来,别在我眼前晃荡,晃的我眼晕。”
媳妇儿开口裴皇自然不敢忤逆,像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裴后身边,大动作不敢,但是小动作不断,脚不停的点,但怕又挨骂,因此只能尽量不发出响声。
裴怀珍瞧着父皇这窝囊样,忍不住笑,宽慰道:“怀远说,是在离都城很远的山中找到的,即便不停也要三四个时辰才能到,更何况怀玉也不知道怎么样,太快了怀玉也累,不如我们先回去,等再过两个时辰来也不迟。”
裴皇听了也觉有道理,但是他不想回去,就劝裴后:“清梧啊,这儿风大,要不你先和怀珍回去,等怀玉到了,我立马遣人去通知你们。”
裴后嗔他一眼,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你以为就你着急见女儿啊,怀玉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就没离开我那么长时间......我要我的女儿回来第一眼看到就是娘亲。”
这番话说出来,三人都沉默了。
三年前,裴怀玉及笄礼被掳走,自此相隔两国却不能见一面,已经成了裴家人的心结。
好在,历经艰辛终于,他们的小公主要回家了。
裴怀玉坐在铺就柔软毛毯的马车上,掀开帘子,叫卖声不绝于耳。
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他们绕了最近的原锦国都城回到了裴国的地界。
想来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若算下来,有记忆的时间倒是锦国待的最久,可现在看见熟悉的街道,她竟有种阔别已久的欣喜。
裴怀远骑马跟在她马车侧面,看见自己妹妹眼睛红红,东看看西看看,好像第一次看见一样,就忍不住想再将丰裕挖出来鞭尸。
但丰裕已死,他就将这股子怨气放在了温于礼身上。
温于礼骑马跟在裴怀远的身后,裴怀远心中不爽快,所以故意放慢了速度,和温于礼同行。
“温大人,好手段啊,竟然哄的怀玉不计较你欺骗的事情。”裴怀远腔调古怪,讥讽道。
温于礼知道自己现下得罪不起裴怀远,无论是因为身份还是裴怀玉,他都要讨得裴怀远的同意,不然就算裴怀玉喜欢他,也无济于事。
除此之外,还有裴皇裴后裴怀珍。
他呼出一口气。
四个狐狸,没一个好应付的。
“怎么,得了怀玉的青眼,你就不屑于回答本宫了?”
裴怀远步步紧逼,温于礼也只能回道:“这些年,太子殿下应该是将我对于怀玉公主的情意看在眼中的,我即便曾经千般算计,如今是真心的,还请太子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裴怀远却只是哼笑一声:“真心?真心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本宫自小只知道一个道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温于礼眼神一动,抬眸与裴怀远对视:“就算她喜欢,你们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裴怀远难得沉吟一瞬,但也开口:“她喜欢我们自然无法阻止,但是我相信怀玉,在你与我们之间,她绝对会选择我们,你信吗?”
“父皇!母后!皇姐!”
温于礼没来得及回答,因为在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裴国皇宫宫口,女孩儿开心的甚至都没等马车停稳,就掀开帘子就冲出去了,吓的宫人脸色大变,他看见裴皇裴后裴怀珍也一脸慌张的冲上前护着她。
裴怀远没等他的回答,驾马上前。
她终于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人团聚。
她被团团围在中央,已经不是在锦国,她只信任自己的那个时候了。
他坐于马上,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几乎都要将皮肉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