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怀玉愣住,满脸的不相信:“你胡说什么?”
余文安只是笑,低头将剑拔出:“温大人,事已至此,你还能隐瞒什么呢?”
裴怀玉将目光投向温于礼,希望他能辩驳,但他却缓慢的将手抬至耳朵处,将那层属于裴十七的面皮撕开来,露出真正属于温于礼的清俊面庞。
再次见到这张脸,裴怀玉只觉得荒谬。
那张人皮面具落在地上,轻的都激不起半点尘埃,但那是她喜欢的裴十七啊。
而此刻那个侍卫也笑了,看见温于礼如此狼狈的模样,他只觉得解气。
做暗人自不可能凭空捏造,裴十七的脸就是他哥哥的脸皮,明明有其他的方法,但温于礼却采用了最残忍的方法,生割人皮,并夺其身份,而今却还用自己哥哥的身份想要哄骗裴国公主,妄图再度一飞冲天。
当余文安找到他,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怎么可以如此将人的性命当成儿戏,说夺走就夺走。
“当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就该知道,报应迟早会降临。”
温于礼擦去嘴角的血,悄悄的从身后拿起一颗石子,然后分散余文安的注意力:“这事与她无关,你放了她,我任由你处置。”
余文安听了癫狂大笑:“与她无关,那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又与谁有关呢?”
温于礼找准时机,趁着余文安和那个侍卫放松之际,将手里的石子扔了出去,正击中侍卫的手腕麻穴处,并趁机冲过去,但侍卫反应更快一步,直接握住裴怀玉的胳膊用力一甩,扔下了悬崖。
裴怀玉双手被绑的严严实实,还没从裴十七变成温于礼的打击中缓过劲来,居然就被人这么水灵灵的扔下悬崖了。
但是下一秒令她更惊讶的是,温于礼看见自己掉下来,竟然毫不犹豫的跟着她跳了下来。
急速降落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听不见其他声音,只看的见,温于礼朝着自己努力靠近,终于他用了内力追上了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将所有的风隔绝在外,裴怀玉此刻听见的只有温于礼急促的喘息和鼓噪的心脏跳动。
看见裴怀玉坠崖的那一刻,温于礼心脏都感觉停滞了一瞬,此刻将她抱进怀里,他才有了种踏实感。
他将裴怀玉紧紧护在怀里,目光却找寻着可以缓冲的东西,终于看见悬崖那棵茂密的树,他抽出腰间的剑鞘,用力戳向崖壁,但山体土质偏硬,接触间,蹦出火星子也没能插进去,温于礼咬牙催动内力,用尽全力一插,终于成功了,接着停止的这瞬间,他果断的借力蹬了一下崖壁,往着那棵树的方向冲去,将要落下的瞬间,他护着裴怀玉的头和她调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护她无恙。
过度的使用力量,导致气血翻涌,从他的唇间溢出来,沿着他的下巴落在裴怀玉的后脑发上,裴怀玉感觉后脑濡湿,有点不舒服的动了下身体,却被温于礼误解,是厌恶他的接触。
“你不是和我说过,生命最是宝贵,怎么知道我不是裴十七,就讨厌到连命都不要了吗?”他的声音哑的不行,几乎下一秒就要失声。
裴怀玉本来想解释,可是他这一说,闭上了嘴。
温于礼苦笑一声,即便现在每说一个字都疼痛的要命,他还是继续:“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抱着不轨的念头,但以裴十七的身份和你相处的每一日,包括裴十七的这个身份......”
温于礼望了眼下方的湖泊,收紧了抱着裴怀玉的手臂,仰身倒了下去,只留那一句:“我都是真心的。”在裴怀玉的耳畔飘过。
坠入湖泊激起巨大的水花,片刻后,裴怀玉扶着温于礼走上了岸。
温于礼终于再也撑不住,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在要倒下的时候裴怀玉连忙扶住他,但是他太重了,反倒是连着裴怀玉也坐在了地上。
但她此刻顾及不了那些,温于礼伤的很严重,肩膀上的血洞依旧在汩汩流出,裴怀玉连忙扯下裙角的布,索性纱裙很好撕,很轻易的撕下一长条,她手忙脚乱的替温于礼包扎。
看着裴怀玉还在乎自己,温于礼虚弱的不行,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他抚上裴怀玉的脸颊,气若游丝:“裴怀玉,我把命给你,你可能相信我了。”
“我心悦你。”
温于礼这一生,最在乎就是自己的命,挨过饥荒,走过灰暗,忍过寒冬,每一次只要活着就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不择手段也好还是心狠手辣也罢,只要能过的更好能够活下去,即使被人当成走狗还是刀,他觉得都无不可。
而今,他却能为了裴怀玉,舍弃这条命。
他自愿......
为她而死。
裴怀玉听完只觉得他傻,明明那么精来着,她觉得她应该讨厌温于礼,可是情爱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理智,即便此刻,她被欺瞒,但她还是害怕。
裴怀玉觉得冷,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看着他这么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才发觉,原来她怕他死。
想到他会死,眼泪夺眶而出,泪珠掉落在温于礼的眼皮上,烫的温于礼心里发疼,他愣住:“你哭了......”
裴怀玉低下头,抵着他的,哽咽说道:“温于礼,我信了,你不要死,这是哪儿啊.......我害怕,你别留我一个人,我不要你的命,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家。”
这是第二次,温于礼见到她这么脆弱的样子,是为了他。
也是啊,她那么娇气,吃多了都会疼的不行,这一路她怎么回去,万一再遇到野兽......
温于礼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硬撑着坐起身来,抱住裴怀玉,承诺道:“放心,你不让我死我不会死,只是要辛苦你,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了。”
此刻,温于礼才觉得爱这个东西有多可怕,像是自愿喝下的毒,可以为了她死也可以为了她活,身不由己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