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正在家里睡懒觉的陆砚涯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明予澈进派出所了。一听到消息,陆砚涯的瞌睡虫瞬间消失,瘸着的腿也奇迹般康复。他抓起家钥匙,健步如飞下楼拦了辆出租,豪气地递给师傅一张红钞票。不到五分钟,人就“飞”到十里地外的派出所。
虽说两人停战,不再找对方的妈告状,但之间的较量却从未停止。陆砚涯已经迫不及待抓住明予澈的小辫子,好把她“踩在脚下”,仰天长笑。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跟随接待的民警前往一个类似会议室的房间。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警察同志!这女人完全就是在杀人!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枪毙啊!”
听见“杀人”和“枪毙”两个词,陆砚涯顿时就懵了。
玩这么大???
民警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心提醒说:“就是普通的打架,没什么事,你不用紧张。”
与此同时,两人也走到房间门口。陆砚涯还没来得及从一堆人中找到明予澈,就看见王子腾地拍案而起,冲着对面的女人骂骂咧咧:“妈呀大姐!你不要一张嘴就喷粪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杀人了?!”
负责此案的魏警官用力咳嗽一声,并瞟了王子一眼:“王先生,请你注意一下用词。”接着转向女人,严肃道,“杨女士,我再说一遍,这是打架斗殴不是杀人。还有,是你儿子先动的手,视频都记录得很清楚。”
听见这话,杨玉诚再也坐不住,也猛地拍桌子站起,指着常欢的脸:“警察同志!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好不啦?我儿子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那女的连皮外伤都没有!”
魏警官淡淡地说:“那还是你儿子先动的手,真要细究起来,人家属于是正当防卫。”
“放你妈的狗屁!”杨玉诚顿时化身一颗点燃的炮仗,劈头盖脸朝她骂道,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们一伙儿的吧!我要投诉你,不,我要告你!告你徇私枉法,我告到你坐牢信不信!”
闻言,魏警官只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淡定十足地开口:“我们办案执法全程录音录像,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向督察部门投诉,这是你的权利。但同时我也要警告你,双方已经就打架斗殴的事实予以承认,如果你再继续无理取闹,故意扰乱秩序的话,我们不排除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要采取强制措施,常欢一下慌了神,赶紧拉住母亲,叫她不要冲动。杨玉诚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忿忿地坐了回去。
“既然两边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个名。”魏警官拿出三份材料,“一式三份,你们各执一份,我们留一份备案。”
“不是,那我儿子的伤就这么算了?”杨玉诚再次提出质疑,带着金戒指的胖手指指向明予澈,“她怎么也要受点惩罚,赔偿我们医药费吧。”
魏警官挑眉:“你不想就这么算了?”
“当然,你问得这是什么话?”
“那好。”魏警官说,“既然你们不同意调解,那就行政拘留吧,拘十天,罚一千,你觉得行吗?”
“行行行,这才对嘛!”杨玉诚一听要把明予澈抓起来关十天,原本还咄咄逼人的嘴脸倏然喜笑颜开。
末了,还不忘挑衅地瞥了明予澈一眼。
明予澈和王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魏警官似早有预料一样,抬手制止。接着,在杨玉诚得意洋洋的注视下,拿出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常欢手腕上。
“妈!妈!”常欢低头看着银手铐泛着冰冷无情的光芒,霎时吓得六神无主,只会一个劲儿地喊妈。
“欸欸欸!你弄错人了!”杨玉诚急得大喊。
魏警官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没有啊,既然你们不同意调解,那就走程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和第五十一条,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我们将依照规定对你们违法行为作出处理。殴打他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你儿子也动手了,自然也是要抓的,你刚不都同意了吗?”
“我、我以为那是抓她!不是抓我儿子!”
魏警官笑眯眯道:“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
这时,明予澈的脑瓜也快速转过弯来,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哎!反正我也没工作,进去吃几天国家饭也没啥所谓,就当度假咯!”
“不不不,警官,我儿子要上班的啊,你把他拘进去十天,肯定会丢工作的啊!你要抓,就抓那个女人好了啊!”
魏警官“呵呵”了一声:“你想的倒挺美。”
看着魏警官招呼同事要把常欢带走,明予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主动伸出双手,杨玉诚的脸彻底失了血色。她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过来的警察,阻止他们把常欢带走:“不不,我们调解我们调解,不要抓走我的儿子!”
说完,常欢也很配合地和杨玉诚上演了一出母子情深,分离欲肝肠寸断的戏码。
常欢伸出手:“妈、妈,我不能进去的啊,一进去我就毁了啊!”
杨玉诚也伸出手:“你放心儿子,妈一定救你,妈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救你的啊!你别哭!”
两人的姿势像极了名画“创造亚当”。
明予澈见此景,出声打断:“喂?你们当这艺术馆呢?赶紧的吧,别碍我事,我还等着进去睡大觉呢!”
杨玉诚瞧着明予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可是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好声哀求她:“姑娘,我错了姑娘,我们调解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医药费我们也不要了。”
对于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明予澈是一点都不感冒。但她不得不担心演得过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只好借坡下驴,勉为其难地应允了。
这次,双方很爽快麻利地签好了调解协议书。
只是,心疼儿子的杨玉诚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可魏警官特意在常欢签署时提醒,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他们依然可以依法拘留闹事人。简单来说就是,谁再惹事谁倒霉。所以她就是再不爽明予澈,也不敢说什么,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整件事的“元凶”。
杨玉诚的金戒指一转,凶神恶煞地朝着角落里一直默声哭泣的叶晴吼道:“我家常欢和你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此话一出,叶晴和妈妈叶桃花都怔住了,不敢相信杨玉诚竟吐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王子再一次化身“正义使者”,替她们骂了回去:“哇塞,你脑袋里都是屎吗?儿子出轨别人你还有脸怪他女朋友?”
“出轨怎么了?”杨玉诚理直气壮,“我儿子这么优秀,多谈几个女朋友又怎么样?要不是她带着你们两个上来捉奸,我儿子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众人(除杨玉诚母子):???
陆砚涯到现在终于听明白整件事情的经过。叶晴和常欢是情侣,常欢出轨,叶晴得知后带着明予澈和王子一起去捉奸。捉奸过程中,常欢许是恼羞成怒,先动手打人。然而他对明予澈的恐怖实力一无所知,所以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全场唯一脸上挂彩的“赢家”。
“你、你……”叶桃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要不是我儿子看上你女儿,我给你面子,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个家世,能入得了我们这阶级的眼吗?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姑娘,一个没文化的妈,能和我家攀上关系都算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唉!”
砰!明予澈突然一拳砸向桌子,好似一声惊雷,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忍不了了,我要撕烂你的嘴!”明予澈跃上桌子,张牙舞爪地要爬过去惩治她,教她重新做人。
就在杨玉诚生命“危在旦夕”之时,一双大手死死从背后抱住了明予澈,她那双锋利的爪子距离杨玉诚只剩不到一公分。
“冷静啊,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陆砚涯拼劲全身力气拉住她,并向旁边求救,“来个人帮帮我,她力气太大,要挣脱出来了!”
此时,王子和魏警官终于反应过来,搭手帮忙,合力将明予澈弄了回来。
“欸欸!警察你看到了吧!她要打人!她破坏调解协议,快把她逮起来!”杨玉诚惊出一身冷汗,情绪激动地叫嚷道。
魏警官狠狠瞪了她一眼,说:“调解的当事人和她和你儿子,不是你。还有我告诉你,公然侮辱他人也违反治安法。”
“我哪里侮辱人了?说得都是事实好不好?”杨玉诚虽然不服气的反驳,但声音却很诚实地越说越小,到最后变成嘟囔。
魏警官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让他们继续待在一个屋子里,只会生出无穷的事端。于是对众人道:“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可以回去了。你们两拨人分开走——”
话没说说完,常欢却忽然打断她:“警官,我要求叶晴偿还我和她恋爱期间,我给她的所有花销。”
“什么?”叶晴不敢置信。
“呵,我本来是冲着结婚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既然现在我们黄了,我当然要把钱都要回来,你不会想白嫖吧。”
众人(除杨玉诚母子):?到底谁在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