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章脸色惨白如纸,她浑身僵住,方才被她勉强压下去的难堪与害怕,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怎么会……
前朝政务繁忙,她本以为皇帝今夜不会再来坤宁宫,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用惶恐不安,不用再面对天子,却没想到所有的期盼尽数落空。
苏嬷嬷见沈含章害怕的模样,她如何不明白,心中百般唏嘘,忍不住叹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好孩子,你且稳住心神,陛下今夜兴致极好,你切莫露了怯,更不能有半分忤逆之举,事到如今,为了娘娘,更为了远在边关的陆大人,你必须忍耐。”她叹道。
苏嬷嬷的语气极为沉重,每一句都在提醒着沈含章早已身不由己,她的尊严,从她答应假扮皇后承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消失殆尽。
沈含章忽然想起陆淮安,她鼻头微酸,强忍住泪意,哽咽道:“我知晓了。”
苏嬷嬷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吩咐道:“陛下现如今已经入殿,正陪皇后娘娘说话呢,你先去洗漱,那边都打点好了。”
沈含章依言起身,她秋水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悲凉,点了点头,跟在苏嬷嬷的身后,朝着净室的方向走去。
长廊宫灯摇曳,照在她纤柔的身影上。
秋风穿廊而过,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
沈含章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陆淮安从宫外买来幼时他们时常吃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带着余温。
她躲在假山后,他则是站在墙外头等,二人隔着宫墙说了许久的话。
当时她以为,熬到二十五岁出宫,便能与他成婚。
如今不过是一年的光景,竟已恍如隔世。
沈含章闭上眼,她睫毛轻颤,泪水无声地滑落。
天色渐沉,坤宁宫的正殿内,楚明怡端坐在软榻上,她神色温和,仪态端庄,时不时地与皇帝交谈。
她心中五味杂陈,今日强撑着起身,有些心力憔悴。
皇帝神色自若,他坐在楚明怡的身旁,看似在与楚明怡闲谈家常,心思却早已飘到寝殿,落在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上。
楚明怡瞧出皇帝心不在焉,她神色不变,轻声开口道:“陛下近日操劳朝政,今夜难得清闲,若是觉得臣妾这儿烦闷,不如去请教坊司的乐伎们来奏曲,也好解解乏。”
“不必。”
皇帝闻言,他掀起眼帘,目光扫过楚明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道,“朝政再繁琐,倒不如坤宁宫清净自在。”
楚明怡颔首。
素云站在一旁,她看着帝后二人谈话,忍不住想起前段时日皇帝来看望沈含章之事,她至今心有余悸。
近来皇帝频繁留宿坤宁宫,外头纷传皇后复宠,可现下素云瞧着,却不像那么回事。
皇帝神态疏离,言语之间透着冷淡,楚明怡亦是如此,对待皇帝没有丝毫的热络,偶尔不冷不淡地交谈着。
素云不敢再看,她低下头,心中却生出一丝疑虑。
殿内陷入安静之中,气氛变得沉甸甸的。
“沈含章身子可好些了吗?”皇帝突然询问。
楚明怡心下一惊,她不知皇帝此时为何突然提及沈含章,又生怕他发现什么,压下心里的起伏,柔声道:“回陛下,许是秋日寒凉,含章她身子虚弱,静养几日已然无碍,只是气色尚未恢复,臣妾便想着让她多歇息几日,不必急着当差。”
皇帝神色淡然,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微笑道:“原来如此,皇后身边的宫女,倒是个个都尽心,朕记得沈含章伺候你许多年了。”
“是。”楚明怡扯起唇角,“含章自幼就跟在臣妾身边,最是稳妥不过。”
皇帝应了一声,他不再追问,抬手将茶盏搁下。
楚明怡敛起眼眸,遮掩住眼底的苦涩。
她与皇帝成婚将近三载,如今同坐一室,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她这个皇后,亲手将表妹送到夫君的床榻上,还要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
世间还有比这更荒唐,更可悲的事吗?
净室之内,重重帷帘轻垂,氤氲的水汽如仙宫飘渺。
沈含章置身其中,她神色茫然,任由宫女们有条不紊地侍奉她沐浴。
这些宫女是苏嬷嬷的心腹,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们围着沈含章,全程不发一语,看到沈含章脖颈上的痕迹,至今未消,在白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不由得脸红起来。
放眼望去,皆是无边无际的白雾,热水浸过肌肤,却洗不去心中的屈辱。
沈含章心中凄苦,她闭上眼,脑中浮现的都是陆淮安的面容。
少顷,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低声道:“姐姐,时辰不早了,该去寝殿等着了。”
沈含章大梦初醒,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白皙如玉的身子从水中浮出,肤如凝脂,水珠慢慢地滑落。
宫女们替沈含章擦拭身子,待结束后,她换上月白色的亵衣,衣料薄如蝉翼,映衬着内里风光隐约。
她来到寝殿等候,殿内依旧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朦胧,映得满室昏暗无比。
不出片刻,皇帝已经洗漱好,他身着素色的中衣,少了白日的威严冷峻,眼眸漆黑如墨,落在沈含章的身上。
她乌黑的发髻松散而来,身着轻薄的纱衣,如烟如雾地笼在身上,冰肌玉骨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仿佛吐露着幽香的月夜梅花,显得温婉动人。
皇帝眸光暗沉,他喉结微微滚动,轻轻地走上前去,伸出胳膊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等久了吗?”他望着她白皙的颈弯,忍不住俯身吻了一下,轻笑道。
沈含章身子一颤,她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慌乱,随即摇了摇头。
许是方才沐浴的缘故,殿内虽光线昏暗,但皇帝瞧着她红艳的脸颊,他眸光一暗,忍不住压上她的唇,芬芳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围,唇中的滋味清甜,只让他越吻越深。
皇帝感受到沈含章在颤抖,便略微松开她,笑道:“怎么害羞起来了?是不想见朕吗?”
沈含章咬唇,她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皇帝不再逗她,他轻笑一声,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安置吧。”
床榻之内温暖如春,锦帐围拢,皇帝将纤弱如柳的女子抱在怀里,他温柔地吻她,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颤栗。
皇帝并非热衷风月之人,他原以为所谓男女之事,不过尔尔,可当他真尝到此中滋味,却出乎意料地疯狂。
她的身子柔若无骨,让他欲罢不能。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沈含章大惊。
他竟然……
她连忙反应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羞耻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语气带着哭腔道:“不要……”
皇帝眸色微微一深,他非但没有停下,而是紧紧地揽住,让她动弹不得,吻得又急又密。
沈含章呜咽一声,泪水夺眶而出,低声求饶。
皇帝抬头,他眸光幽深,微笑道:“看来你很喜欢。”
沈含章屈辱万分,她见皇帝唇角泛着莹润的水光,连忙别过脸去,可皇帝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吻住她。
长夜漫漫,皇帝却不知疲倦,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恨不得一口吞占她的所有。
沈含章闭上双眼,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想到尚在边关受苦的陆淮安,便觉得此时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淮安哥哥能活下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皇帝神色怜惜,他温柔将她的泪水吻去,接下来的掠夺凶狠,再无半分的收敛。
帐内春光旖旎,锦被翻浪,沈含章的哭泣被尽数吞没在漫长夜色里。
烛光摇曳,直至夜深,方才渐渐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皇帝侧身凝视着她的睡颜,她脸上泪痕未干,睫毛濡湿,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略微蹙着,瞧着可怜极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将她的眉头轻轻地抚平,眸光泛着柔色。
皇帝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低声道:“沈含章,你是朕的……”
沈含章已经睡去,皇帝眸光温和,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唇,便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东方泛白。
沈含章猛地惊醒,她微微一动,立刻察觉到腰间沉甸的重量,以及身后贴着她的滚烫躯体。
皇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后,他的一只手臂牢牢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她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上脑海,身子的酸软令她清醒过来,懊恼自己竟又睡了过去,幸好皇帝不曾发觉异样。
她必须得趁皇帝还未醒来,赶紧离开此处。
沈含章咬了咬唇,她小心翼翼地从皇帝的怀抱里抽离,却不料他的手臂在她动的一瞬间微微收紧,吓得她屏住呼吸,等了许久,见他没有醒来,才成功挣脱出来。
她掀开锦帐,穿好衣衫,便慌忙离开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