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港内放火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爱情齿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爱情齿

他没来,对面是服务员领来的一个拼桌年轻人。

年轻人没精气神,扯开领带,肘在桌上十分颓唐地抓头发。

糖水来了也吃不下去,阿雅问他怎么了。

他惨淡笑说:“我在梁氏工作,经理最近发癫,老是找我麻烦说要开除我。”

“但我股票是卖房子换的,现在被扫地出门,底裤都要赔光。”

“而且我阿妈最近身体不好,还要请钟点工照顾她,我不能没工作。”

他见阿雅略微张嘴,愣在座位上,以为她内地人不知道梁氏。

“梁氏啊,”他戳戳玻璃,外面是商场电梯之间悬挂的条幅,“下面的商标看见了吗,港城就跟它的后花园一样。”

“以前我调皮捣蛋一直让我阿妈失望,现在走狗屎运进了梁氏,我真的拼命认真工作。”

“可惜我们公司太大,内部派系很多,阿妈问我顺不顺利,其实我根本站不稳脚,今天没遇到你,我牢骚只能对着小便池说了。”

“我阿妈以前总说我不孝顺,她嘴硬心软,其实没怪过我,但我真...我想让她过得好的。”

他情绪崩溃失控,双手捂住发红的眼眶,露在外面的嘴唇哆嗦得合不上,不停往外喘气。

阿雅僵硬地坐在桌前,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

她走去他身边,手轻轻放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会好起来的。”

他不相信,甩着头:“不会的,老天不会一直让一个人走狗屎运的。”

阿雅抿嘴说:“如果十分钟后梁氏的老板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勇气跟他说明你的情况?”

他苦笑:“能见到他都是天方夜谭啊。”

阿雅走去角落那桌,拿佳铭的手机给梁砚生打了电话。

接通后她没有说话,他也不着急,七八秒才施施然说:“不说话就挂了。”

阿雅说:“你过来。”

电话里传来轻笑:“你喊我就得听,凭什么啊,我没空。”

阿雅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你过来,我把戒指给你。”

那边把电话挂了。

阿雅坐回桌前,年轻人尚在哭泣,没注意几分钟后,高大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梁砚生坐去了佳铭那桌,阿雅拍他的肩膀:“你看他是不是梁氏的老板?”

他不抱希望地抬头瞥了眼,顿时惊呆。

不可思议地抹了把脸,兴冲冲去找梁砚生。

不过五六分钟,他兴高采烈地回来,脱胎换骨得像另一个人。

“梁先生真是好人!说给我调岗到另一个部门,真是又走狗屎运了,部长正好和我是大学校友,这下有人撑腰了!”

他欢天喜地搅动糖水,问阿雅说:“你还要吃点什么,我买单!”

阿雅摇头:“不用了,我没胃口。”

他汤匙停住,渐渐收了笑,回过味结巴说:“你,你和梁先生...”

“打扰。”

男人敲了敲桌子,大手在阿雅眼下抻开。

阿雅取下脖子上的戒指,放到梁砚生手上。

她对年轻人勉强笑说:“再见,祝你事业步步高升。”

车上,阿雅一直贴车门坐,比空气还沉默。

直到听见旁边有灌风声,一扭头,梁砚生把戒指从车窗扔了出去了。

她脸色一变,梁砚生立马问:“有事?”

阿雅咽了几口气,攥着裙子说:“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男人升上车窗,毫无所谓地摊手说:“我是人渣嘛,不是你说的?”

阿雅愣住,将头扭向窗外。

靓丽的都市光景飞快后撤,她觉得一切都面目全非。

梁砚生露出獠牙,她也彻底和周允承失去了关联。

她几次耽溺在噩梦,因为戒指丢了,周允承再也找不到她。

而她在小坡上徘徊,路怎么也走不完。

女佣拍醒她时,阿雅像躺入火坑,右脸肿起来。

女佣给梁砚生打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女佣在窗边担心地看向阿雅。

“可是...小姐情绪很不好,泪流了一枕头...如果您不看着我怕...”

话没说完,电话挂了。

十来分钟有人来接阿雅。

她吃了退烧药,乘湾流G650ER,半夜出境。

发烧反复,飞机迫降在马来西亚纳闽海岛机场,她在床上昏昏沉沉。

随行医生给她输液,李秘书喂她喝水放电视给她看。

文莱的新闻,一列漆黑的劳斯莱斯车队从金顶清真寺外路过。

前边两个警车闪灯开道。

“这是文莱国王的车,”李秘书介绍,手里边打着电话,“这是梁先生的车。”

电话接通了。

李秘书汇报说:“梁先生,王医生说阿雅小姐是智齿发炎,退烧后吃消炎药,或者等行程结束安排手术拔掉。”

“拔牙?”阿雅惊恐起身,捂脸说,“我什么时候长了智齿?吃消炎药就好了,拔牙太痛了!”

李秘书笑说:“都说智齿又叫爱情齿,阿雅小姐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也许心里有了——”

她被电话陡然打断。

“梁先生,”她聆听两秒,严阵以待说,“好,我去安排医院。”

“我不要拔牙!为什么要拔牙!”

阿雅呼喊。

“阿雅小姐有点抗拒...”李秘书为难地瞥她一眼,又点头说,“是,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对阿雅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阿雅小姐,梁先生让我们现在就去安排手术。”

阿雅泄劲坐在床上,无力端视电视。

漆黑的劳斯莱斯沉稳前行,梁砚生就隐藏在里面。

那么迫不及待,冷血地,要除去她颌骨里的牙齿。

阿雅有两颗埋伏阻生智齿。

情况只允许拔一颗。

医院离文莱不过半小时的飞行距离,梁砚生过来的时候,是中午。

她在病床上张嘴,医生取走吸满血的棉卷,佳铭推开门,男人沉静地站在门框里。

麻药还没过,梁砚生走来,拇指揩掉她嘴角的血丝,她感觉木木的。

他翻手看了看拇指,将血又蹭回她下唇,转身去检查托盘里的智齿。

“爱情齿啊,”梁砚生语气淡淡,扭头问医生,“有这个说法?”

华人医生点头:“医学上没有,但民间有,说长智齿伴随着疼痛,和爱情是一样的。”

“要么身体痛,要么心里痛,总之不好过。”

梁砚生沉默地听,慢条斯理点了两下头,神情内敛,却蓦地耸肩冷哼一声。

回头凝睇阿雅一眼,斯文阴沉说:“不情愿?不情愿我给你塞回去?”

“不如整成项链挂你脖上?”

阿雅把头垂下。

“老实待着,看好她。”

他抬脚走了,佳铭跟着把门带上。

阿雅一天没吃东西,第二天医生说可以过渡软食。

她嘴里是麻药和血混合的苦腥。

蒸南瓜只吃了几勺。

李秘书问:“不好吃啊?这个贝贝南瓜是找外资酒店做的,本地没有的。”

阿雅摇头:“我嘴里好苦,吃不出味道。”

李秘书就端着盘子下去了,二十来分钟,陈秘书敲门,拎来保温桶。

他夹了两片略有焦色的菠萝圈出来。

“当地的烤菠萝,非常甜,尝尝?”

阿雅伏在小桌板上,筷子夹起一片,陈秘书拦住她,用刀叉切成丁。

“梁先生让我盯着你,只能舔一舔,菠萝肉不要咬,不然塞牙。”

阿雅插了一小块,伸舌尖刮了刮菠萝肉,竟然真的甜丝丝的。

她就放在嘴里吮,果肉都烤软了,小嘴抿着慢慢动。

见她这样,陈秘书松了口气,又端碗粥出来。

“趁嘴里甜,吃点粥吧,多吃点,梁先生很挂心你。”

阿雅沉默,把菠萝一股脑倒进粥里,咸菜一样拌起来。

小啜一口,低眉垂眼说。

“他讨厌我。”

陈秘书诧异,连连摆手:“怎么会呢?”

阿雅惨笑一下。

陈秘书温声说:“我想你搞错了。你过来的飞机是迫降在这里,账单已经出来。”

“燃油费、起飞管理费、两地机场紧急地面处理,还不算海关快速通关,加上医生、陪护,一会收东西去的酒店,杂七杂八。”

“一晚上就花掉了大约三十万。”

“梁先生很舍得为你花钱,因为他有钱,你听着可能没什么。”

“但公司群里他有五个秘书,每个秘书还各自配有两个助理。梁先生习惯为事情分级,每次有关你的事,都要在括号里备注重要。”

“所以除开和梁先生工作的人,其余的人都在为你待命。”

“就像这次为了你的一颗智齿,两个秘书跟着梁先生开会,剩下九个人在大使馆、机场、酒店、医院之间奔波。”

天气湿热,云层明亮,窗上却接了雨珠,五月纳闽午后多短时阵雨。

陈秘书说:“又下雨,估计十来分钟,很快树林里就要长木耳了。”

和他说的一样,很快雨停了,窗上的水珠也开始蒸发。

“阿雅小姐,”陈秘书犹豫说,“有心事可以和梁先生谈一谈,生意都是谈拢的。”

阿雅沉默一瞬,点点头,但心知自己不会找他谈和。

陈秘书如此笃定,她无法说服他,让他相信梁砚生要拔她的牙。

只是因为愤怒和轻蔑。

她吃下小半碗粥,对坐在床边处理文件的陈秘书道谢。

“麻烦你跑一趟。”

陈秘书收拾饭盒,把窗户打开透气,匆匆离开。

阿雅在房间走动几下,李秘书来接她去酒店,一切都畅通无阻。

阿雅无法开口再向任何人说出周允承的事。

她主动亲吻了梁砚生,和周允承的秘闻就变成了她的丑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