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港内放火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Timing啊,你懂不懂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Timing啊,你懂不懂

九月开学,阿雅升到中五,半个月后周允承的学校举行球赛。

周允承比赛那天,阿雅谎称发烧请了一天假,跑去他们学校。

欧文彦赶走拥挤的人,把她安排在看台第一排,指着里面教她认18号在哪。

椅子晒得发烫,阿雅捋好连衣裙,将海报垫在屁股下。

第九局下半,两个学校比分持平。

周允承最后拎着棒球棍上场,洁白的球服在阳光下晃眼。

会场安静下来。

击空两球,在对方想将周允承三震出局时,他甩着棍子将球破空击出。

那球又高又远,飞得全场哗然,阿雅几乎看不见去哪里了。

她目光再回到场上时。

周允承正闪电般带着地格上的另外两名同学,飞奔向本垒的位置。

欧文彦和阿雅身边的女生都疯狂了,尖叫周允承的名字。

他们加了三分,赢了。

队员们把周允承举起来抛高,他大笑着说了什么,他们就放他离开。

周允承大笑着跨过狂欢的人群,张臂飞奔,不顾惊呼把阿雅从看板后面抱出来。

阿雅吓了一跳,双脚失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阿雅叻叻猪,你来看我,我就知道我们能赢!”

阿雅被他抱着转圈,激动地亲面颊。

潮湿的吐息,热烘烘的笑,都氤氲在她耳边。

周围有人拉了彩炮,彩带落在阿雅头上,他又哈哈笑替她拿开。

阿雅从未被这么多人注视。

排山倒海的议论,人山人海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却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她在拥有周允承。

他发烫的皮肤,隔着裙子烙铁般紧紧箍着她,汗津津的下巴,打湿了她连衣裙的肩膀。

那颗强健的心脏,简直贴着一层皮肉在她胸膛跳动。

阿雅将毛巾挂在他的脖子上,替他擦汗,捧着他的脸说。

“不关我的事,我没来,你也会赢的。允承,以后你肯定心想事成,大赢特赢。”

*

这里地处半山,穿过绿绒绒的榕树和香樟,入眼便是温婉的海岸和钢筋森林。

那座冷峻高耸的金融大楼,更是在一众矗立的大厦中独占鳌头。

仿佛港城的每个角落,都仰仗它的鼻息。

阿雅被周允承牵出校门,两个月不见的银顶迈巴赫停在榕树阴里。

阿雅起先没注意到它,一个校报的记者同学跟在两人身后,她注意力在镜头上。

那个小记者嚷嚷说:“让我多拍点嘛,他们老说你老婆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明天让你们当版头,p个婚纱好不好?”

他举着相机,忽然又放下,连声道歉说:“不好意思梁先生,不是故意拍到你!”

阿雅扭头,梁砚生正迈步过来。

周允承兴奋地朝他招手说:“快来,正好我们合张影。”

梁砚生略微挑眉,还真晃到阿雅另一侧,和周允承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三人合了个影,他叮嘱那个记者同学。

“同学,麻烦你之后把底片给允承,多谢。”

男人打着银灰菱格领带,黑衬衣上丝绸一样低调流光,衬得他面如冠玉。

允承“啧啧”去摸他的领带:“小叔,你打这么靓的领带什么意思,郑小姐感化你了?”

梁砚生拍开他的手笑骂他:“一手汗,再乱讲,旺角的包间我取消了你自己订,能不能带这位阿雅小姐吃上,看你的本事了。”

“哎呀,”允承连忙告饶,牵阿雅走向保姆车走,“我先去洗澡。”

梁砚生问:“你洗澡也带她?”

周允承腼腆笑了,天地不惧的年纪,在大人面前说这种话,也有几分耳朵红。

“是啊,她可以坐外面等嘛。我就想把她带身边,时时能看一眼,小叔你不懂也别见怪。”

阿雅听着也脸烫,晃了晃胳膊小声说:“瞎说什么。”

她抬头小心瞄了梁砚生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太阳不饶人,他掏一方手帕擦额汗,虚着眼睛看来。

“这有什么不懂,人之常情咯。”

*

旺角闹市之上,包厢窗明几净,只是三人吃饭,包厢却有六十多平。

经理双手递菜单给梁砚生:“梁先生。”

男人随手滑给周允承笑说:“今天按他们的口味。允承阿雅,除了酒水,你们随意啊。”

这时,那个断眉保镖进来,将手里的书包放到沙发上,对梁砚生耳语了几句。

男人看了眼手机,若无其事对周允承说:“刘伯将车开走了,一会我送你们回去。”

说完,目光看向阿雅:“阿雅,刘伯把你的东西放在前台,你去清点一下有无落下什么。”

阿雅回来时,包厢里发生争吵。

她刚将门推开条缝,周允承气恼的声音火焰一样嘭出来,将她定在原地。

“我是将申请表丢了,那又怎样,雅思托福我一概不会去考的。港城没有好大学吗?还是我离你们远你们才比较开心?”

“允承,你和我吵没用。老师的电话打去你阿嫲那里,一整个年级只有你没有交大学意愿表。”

梁砚生的声音比周允承冷静得多,却也抬高音调,往桌上拍了什么东西。

“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大家不管你,因为你向来没有叛逆的时候,但不代表真的让你胡作非为。”

“哼,”周允承冷哂,“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别管。”

“她?”梁砚生将这个字嚼得饶有趣味,“你指阿嫲还是阿雅?”

“你阿嫲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仔在学校乱来,当场要进医院的,还是说你敢把阿雅介绍给家里知道?”

周允承沉默两秒,声音冷静下来说:“小叔,阿雅家里不一样,她,她经历过很多事,现在最需要安稳,我走了,谁照顾她?”

梁砚生斯斯文文地“嗯”了一声,说得话却直白露骨。

“你照顾她?你自己都还没成年啊,还是你们睡过?”

室内沉默。

打火机“叮”的一声猝然响起,然后是梁砚生低沉发干的声音,让人感觉云雾缭绕,幽远得可怕。

“睡过也无法,人出现的时机很重要,timing啊,你懂不懂?”

周允承再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发过誓,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我也不想以后会遇到谁,我只想要她一个。”

“菩萨佛祖都知道的,我要是背信弃义,要天打五雷轰的!”

男人这才真正发怒,一个物件重重砸在桌上,训斥他:“你拿什么发誓!”

“你现在连社会怎么发展,公司怎么运作都不知!没能力养活自己,说的话就不算数!哪个菩萨会把你放在眼里?”

说到这,梁砚生“啊”了一下,猛地记起什么,问周允承说。

“你有张卡往内地频繁大额转账,你给她花了多少?还不够让她安稳?”

“刺啦”一声,不知谁挤开了椅子,阿雅赶紧将门阖上。

她颠三倒四地后退,腿发软,差点被地毯绊倒。

有人要出来,她哆嗦着吸了两口气扭头躲去洗手间。

他们的粤语又快又急,她依旧能听懂大概。

明明是周允承和梁砚生在吵架,她却觉得脸上烧掉了一层皮,凉水怎么也浇不灭。

关了水龙头,她捂着脸静立了一会儿,手拿开,睫毛上的水珠将水晶灯分割成无数片。

四周明明亮亮,空气中却是紧绷的苦涩。

她盯着镜子虚了虚眼睛,扽出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笑,最后扯了纸巾按在脸上。

她心里酸涩到底,和她第一次吃还没成熟的石榴一样,很快吐出来,还是涩到喉管直咳嗽。

薛爸爸刮她的鼻子说:“阿雅是馋猫儿,心口子厚。”

他经常说“心口子莫太厚,指甲子莫太深”。

做人不要过于贪婪,不然没好果子吃。

可她对周允承,就是很贪婪。

阿雅从洗手间出来,刚才包间里的话压在她脖子上,怎么也抬不起头,只能盯着地毯生硬地往前迈步。

她撞到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抬脚要走,但是胳膊被拉住。

“阿雅?”

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沿着头顶滚下来。

阿雅浑身僵硬,喉头紧得没法吞咽,缓缓抬头对上梁砚生黑沉沉的眼睛。

“梁先生。”她说。

其实只要看他一眼就鼻酸,但她忍住了,站好后退半步,又将头低下来。

梁砚生松开她胳膊上的大手,缓缓插进兜里,问说:“去洗脸了?”

阿雅点头,没想到他又问:“哭了?”

是啊,怎样,你对我和允承两副做派,真虚伪,她在心里骂他。

但在梁砚生面前,她狠狠攥紧裙摆,隔着布料,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只沉缓地摇了摇头。

轻声絮絮叨叨说:“刚才房东阿婆给我打电话喊我帮忙去买点药,麻烦你跟允承说一声,我要先走了,不好意思。”

他没说话,在阿雅要走时,又牢牢拉住她。

男人另一只手动了动,从银灰色的领带上捻下一条蔫蔫的纸屑,他顶在指尖给她看。

“纸巾留纸屑,要不要手帕,就是要每日清洗,你不嫌麻烦的话——”

“不用了梁先生。”

阿雅挣开他的手,用力在脸上蹭了一把,从发根带下了点纸屑,她毫不在意地拍掉。

“我没那么讲究,我真的要走了。”

梁砚生抬臂拦住她,低声问:“你听得懂多少粤语?”

阿雅头摇成拨浪鼓,急不可耐地推开手臂:“我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

她逃出来,失魂落魄地走在狭窄的街上,按照谎话真的上了去阿婆家的公交。

她在阿婆家楼下坐着,给医院打了电话,问了那阵子薛爸爸的花销。

又按计算器算她要打多久的工。

她回家没多久,周允承就找上门。

他把打包的吃食一样样摆到桌上,问她阿婆怎么样了。

阿雅轻松说:“没什么问题,老年病治不好,不发作就行。”

他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腿,阿雅坐过去,他就长臂把阿雅环住。

周允承轻快地晃了晃上身,带着阿雅摇了摇,声音温和愉悦。

“我小叔说,他想资助你去国外读书,和我一个城市,一直到我们回国。”

“他是不是很好?”

阿雅“嗯”了一声:“很好。”

阿雅想,对周允承来说,天下没有更好的小叔了。

而她一点也搞不懂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