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就等在门口,七八分钟Bella就出来了。
但还没走过长廊,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不行,”Bella捂着肚子脸色挣扎,往后指了指,“我又要便便。”
两人折回,这次Bella简直被厕所吸住了。阿雅接到周允承的电话。
“磨蹭猪猪,你在学校干嘛,我在门口看里面都没人了,还舍不得出来?”
阿雅看了眼厕所,往外走几步捂着电话说:“Bella吃坏肚子了,我在等她,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要不今天先走吧。”
周允承不肯走,他和保安说情,到学校里来找她,好在阿雅在的洗手间就在一楼。
“她吃什么了?”周允承跑来问,“你没吃吧?”
阿雅拎起小袋,冰块马上化完了,水珠往下掉,紫红的果汁她不认识。
“我只喝了一口。Bella说对面买的,老板鲜榨的果子不会不干净吧?”
周允承小心地抿了一口,咂了咂嘴,眉宇松懈大半。
他挑眉说:“鲜榨西梅汁,纯度这么高,肠胃当然受刺激。她在里面多久了?”
“快二十分钟了。”
“一直这样不行的,会脱水。”
这么严重,阿雅担心,直晃他的胳膊:“那怎么办?”
周允承反而被她依靠出一点笑,温热的手掌反握她。
“没事,给她喝点益生菌就好了。我亲戚正好在附近,他的人办事很快的。”
说完,他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保安真的拎着一袋东西过来。
阿雅拎去给Bella。一瓶兑好的补盐液,一盒益生菌,为了保险,还有一板蒙脱石散。
阿雅把保安叮嘱的话说给Bella听。
“补盐液里面冲了益生菌,你先喝这个。过两个小时还没好转,才能吃蒙脱石散。”
Bella虚弱地应了一声,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扎着头说。
“我已好多了,你们先走吧。唉!屎尿屁的事,麻烦了一大圈人,我这样和当众脱裤子有什么区别!”
她赶阿雅走,阿雅只好叮嘱她有事及时给自己打电话。
临走时阿雅瞥见镜子里,她还扎着班主任梳的两个麻花辫。
她扯了皮筋,用手梳开,又拨到脑后甩了甩。
油亮水滑的头发,像波浪一样弹动,蓬松地披拂在她背上。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发型,衬得她头小小的,脸也尖尖的。
刘海下,白幽幽的皮肤。
她被镜子里吓了一跳,真像占了人身的玩偶妖精,简直不认识自己了。
走出去,周允承也怔住。
他瞪眼,举着手机也忘了回话。目光定定在她脸上晃了一圈,倒显出几分羞涩。
上前挠挠她的头发,又牵起她的手,挤进指缝说。
“我带你见个人,他在门口等我们。”
穿过操场,校门只留了人能通过的缝隙。
从里面钻出来,马路对面静静泊着一辆很长的轿车。
是银顶迈巴赫。
下午四点,阳光在优雅的车框上冷冷折射,让人看出四个字。
生人勿近。
不寻常的车,阿雅却觉得眼熟,走近一看——
车牌是一个字母加单走的3。
两人靠近,后车窗就降下来。窗框里,斯文俊雅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望来。
“好侄仔,你在拍拖?”
是梁砚生。
阿雅脚顿在原地,被周允承牵着又走了一步。
梁砚生在和周允承说话,目光却定在她的脸上,几乎要将她灼穿。
又施施然望向她和周允承交握的手,抬手点了点。
“不是同我说是普通朋友?”
周允承“嗳”了一声,羞臊地挠了挠后颈。
他亲昵地朝梁砚生抱怨。
“我推脱的说词你怎么会听不出?我只当你一直没有戳穿我,我们一向很有默契的,别拿我寻开心啦。”
他拢阿雅的肩膀,靠向自己一步:“他就是我小叔,梁砚生。”
周允承顾忌她的反应,捏了捏她的肩头,小声说:“我知你对他不感冒,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个招呼好不好?”
阿雅浑身僵硬。
隔半米和梁砚生相望,一时怔得无法动弹。
她和梁砚生未曾有过交集,但两人之间已经积累了很多次的错。
写错的信,拦错的车,付错的信任,好感败尽,只剩失望和厌烦。
他和电视上看着不一样,原来双眼皮这么深刻。
铮铮密长的睫毛围出了平缓深邃的双眼,黑眸眼波深深觑来,冷冽又专注。
高鼻深目的玉面上带着斯文礼貌,嘴角是她过目难忘的,两道短短的小括弧。
他微笑时便有,她特意搜过,是颧大肌收缩,苹果肌鼓起来,在嘴边挤出来的括号。
让他伪装的和煦可亲。
对他说不上熟悉,却也绝不陌生。
内心翻涌出难抑的酸楚,让阿雅深深讨厌这个男人。
她想走,但周允承揽着她。
他温热的掌心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肩膀,她回过神。
他刚刚帮了Bella,又是周允承的小叔,还帮自己调了班级。
阿雅撬开自己的嘴,磕磕绊绊地说:“您,您好,我姓宋。”
梁砚生看看她的头发,又看看她的脸。
“上次见你是直发。”
是了,她还穿过他的外套。
阿雅细声说:“麻花辫绑久了放下来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他轻轻颔首说,“久仰。”
*
两人坐梁砚生的车回去。
平时周允承的车停在小坡前,阿雅不觉得有什么,但梁砚生的车往这一停,她就觉得别扭极了。
是不是他的车太长,整条街都越发逼仄,无法呼吸。
周允承牵着她走,进楼梯前,她瞥见车窗平缓下降,梁砚生在窗边。
正望着她。
明明她站得高,却觉得依旧在被他俯看。
回到出租屋,周允承边替她把椅子上的衣服叠好,边说她气压好低。
他压着她的肩膀推坐在床上。
“你太紧张了,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以后...”
他攥拳咳了一下,把散落在她肩上的头发撩到背上,拢了拢,双手又回到她肩上。
“以后我想和你长久的在一起,你会见到我更多的家人,不要害怕,他们人都很好的。”
阿雅相信的,如果他家人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周允承呢?
可偶尔复发的湿疹,会让她手指发痒,提醒她梁砚生不过一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