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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瞪大眼，捂住自己的额头，跪退了两步。
云川的脸瞬间红透：“对不起……”今晚简直是他说“对不起”说得最多的一晚了。
伊莱看着他不说话，耳朵也染上了红。小精灵再不通人性，也知道亲吻是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能做的。
“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了！”云川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借口，“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年纪很小，需要保护，像我弟弟一样，情不自禁就亲上去了。”
他不自觉地抠起睡衣上的纽扣，吞了一口口水：“亲额头的意思你明白吧，主要是表达对你的安抚和喜爱……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对不起。”
“我知道了！”伊莱迅速背对着云川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关灯，睡觉。”
他闭上眼睛，小口小口喘着气，想让自己的心不要再乱跳了。
云川好久没有动作，只静静看着伊莱微微耸耸的肩膀。
不知闭眼了多久，伊莱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和关灯的声音。感受到身后的人躺下来，他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鲍格只是碰了他的脸，他就厌恶得不行。怎么云川亲他额头，他反而不觉得讨厌呢？
伊莱的精灵脑袋乱得不行，狠狠心往额头拍了一掌，硬生生把自己拍昏了过去。
云川原本是背对着伊莱的，听到这动静，猛地扭头去看，却见小家伙躺着一动不动。他不敢乱动，怕吵到了小家伙，便只动作轻柔地翻了身，把滑落到伊莱肩上的被子盖好。
“睡吧，小家伙。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吓到你了。”他担心今天晚上对伊莱来说会有些交浅言深，又怕他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吓到，克制地碰了碰伊莱的发尾。
次日一早，伊莱是被云川拉开阳台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只见到男人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反手将阳台门关上。随着窗帘的垂下，泄进来的光亮被阻拦在外面，也阻住了伊莱的视线。
虽然没有看到男人的正脸，但伊莱总觉得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抱着“一定要把他的眉头抚平”的想法，伊莱揉了揉眼睛，光脚踩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这是第几次跟我说这种话了？这次是又发生了什么，老头子非得见我？”云川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话语中的怒意还是躲不过耳力不凡的精灵。
伊莱的手搭在阳台门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川听着对面的话，脸色更沉，在阳台上焦躁地走动，小小的人影儿总算是撞进了他眼里。
他先是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拉开阳台门，站在伊莱面前，声音中仍有刚睡醒的低哑磁性：“我吵醒你了？”
伊莱乖乖地摇头：“没有。你有电话？”他指指云川的手机。
云川道：“不重要的事情。”他扶着伊莱的肩膀，把他往房间里送：“时间还早，再去睡会儿。”
“是你家里人？”伊莱不肯走，小声问。
“嗯，家里的一点事。怎么不穿鞋？这可是在北极圈。”云川放下手机，双手穿过伊莱腰臀，把人抱离了地面。
伊莱受惊，轻呼一声，双手撑住云川的肩膀，才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他嗔道：“你干什么呀。”
云川把他抱到床上，让他坐在床边，温柔道：“先躺一会儿，这个电话最多只有五分钟，我马上回来陪你。”
伊莱点点头，红着脸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他侧躺在之前云川睡的那一边，在温热的被窝里蜷起身子。他没闭眼，一边看着云川的背影，一边用手指缠着自己微长的栗色卷发玩，只觉得阳台上的人长得真是好看，棉质的睡衣都藏不住他的好身材，肩宽腿长腰细，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膨起，即有优雅之感，又有力量之美。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果然精灵还是喜欢貌美的生物啊。
恰在此时，云川转过身，与他对视上。
云川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对床上的人安慰性地笑了一下，随后转到窗帘背后，躲过了伊莱的视线，接着打电话。
伊莱切了一声，心下决定，倒数100个数，如果云川还是没回来，他就……他就不带云川出去散心了！
“18、17、16……”
“在数什么？”
伊莱专心数数，跟自己玩上了数一个数就在心里想象青蛙“呱”一声的游戏，没有注意云川的脚步声，直到一阵寒意逐渐靠近，云川蹲在自己身前出了声，小精灵才惊喜地睁开眼：“你回来了！”
云川摸摸他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不困了？才刚六点。”
他真是喜欢伊莱极了，小家伙半点不记仇，总是前一秒闹别扭，休息一会儿便好了，喜洋洋地跟自己撒娇，像是朵柔软的小蘑菇。
伊莱莫名红了脸，摇头道：“不困了。刚刚是什么事情找你呀？可以跟我说吗？”
云川知道伊莱无比单纯直率，不是想窥探他的隐私，只是昨晚才说了家庭的不愉快，所以伊莱关心地多问了一句。
“对不起，”云川帮伊莱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家里人说，我父亲病重，恐怕命不久矣，让我回去床前尽孝。”
“啊？”伊莱握住他的手，眉头轻蹙，“伯父怎么病得那么严重，你快回去吧。”
小精灵也知道要回报长辈的养育之恩，更何况是讲究孝道的人类社会。他又乱七八糟地想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卧冰求鲤彩衣娱亲之类的词，捏了捏云川的手：“你乖。”
云川被他闹得哭笑不得：“不用那么紧张，我父亲经常说他要死了，让我回去。无非是又想对我说教了，或者是提什么要求。说实话，我还是更想在冰岛陪着你。”
伊莱见他眼中有淡淡的厌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你啊，真该少看点言情小说了。”云川被他逗笑，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不过，周末你还想滑雪吗？”
伊莱听出他话里的纠结，懂事地摇头：“不去了。你先回家吧。”
云川只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啦？”要是不知道云川生了病，伊莱肯定也会觉得这家伙喜怒无常。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云川哥哥实在是可怜，说不定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战呢。
云川更不肯说话了，直勾勾顶着伊莱。
伊莱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坐起身揉乱他的头发：“小狗狗，听我的话，我替你做决定好不好？”
云川也不觉得自己被叫小狗狗有什么不对，顺势靠在伊莱的膝头，侧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闷闷道：“好。”
“现在去订最早的机票，回你父亲身边。如果他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会陪着你。”伊莱温柔地垂眸看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云川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计划被人干扰。
“等我也回国吧，你带我去国内最大、最好的滑雪场玩。好不好？”
“好。”云川抬头，认真地望着伊莱。
伊莱视幻一只乖巧可怜的萨摩耶搭在自己膝头撒娇，又是喜欢又是怜惜地捧住了云川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迎着云川疑惑又震惊的目光，伊莱轻咳了一下：“不是你昨天说的吗，亲额头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你啊，没大没小的。”云川弯起食指在伊莱的头上轻敲一下，语气宠溺带笑。
伊莱笑着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快上床，外面冷。”
“我身上冷，不上床了，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等会儿给你做早饭。”
“你不困吗？”伊莱不想睡觉，腻腻糊糊地问。昨天两个人明明都睡得很晚，云川却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不困。”云川曲起腿，膝盖撑在床上，手掌轻柔地抚上伊莱的眼，“闭眼休息。”
“再睁眼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伊莱问道。
云川听不出来伊莱话中的感情，猜测小家伙还是对自己有些舍不得，柔声安慰：“不会，我还要给你做早饭呢。”
“那下班之后呢？”伊莱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般是不回宿舍的。
云川沉默着不说话。许久，他慢慢放下盖住伊莱眼睛的手：“对不起，说着要来陪你，又是因为火山爆发迟到了，又是因为这种理由要提前离开。让你等我的时间，比我陪着你的时间还长。”
“那你带我回国。”伊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云川定定地看着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没有在开玩笑？你是想跟我一起回去看父亲，还是想回总部工作？”
伊莱咬住了下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大概，只是不太想离云川太远，不想见一次面也这么难。
云川看着伊莱欲说还休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伊莱翻了个身，背过身不去看他。
云川搭上他的肩膀：“等我回去之后，尽快安排人来跟你交接工作。”
伊莱怎么这么瘦，肩膀薄成了这样，让云川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将这人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恐怕他就要在自己手里破碎了。
伊莱是那种嘴上深明大义，内心却极其感性的人。一想到才跟云川相处两天，他就要走了，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他说的什么话都是骗人的，赌气地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父亲那边，电话那头说得很着急，连私人航线都申请好了，让我跟弟弟今天就走。今晚回来，就真的看不到我了……”云川声音低了下去。他收回手，垂首跪坐在伊莱身侧，像是跪在神明面前祈求原谅的信徒：“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跟你生什么气，是我要你回去的。”伊莱终于肯转过来看他，眼圈都红了，“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送你。”
“下午两点起飞，十二点我跟弟弟打车去机场。”
这家伙，果然已经决定好要回去了，只是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伊莱努努嘴，握住了云川还有些冷的手：“那我还方便送你吗？”
我的意思是，你准备好让我出现在你家人面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