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小瞧我,现在我厉害了。”顾渊捏着它脸颊上的羽毛,“嘿嘿”两声,故作威胁,“比如,你的脸,就在我手中。”
“是吗?”
初七说完,只见眼前闪过璀璨华光,顾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他再睁开时,就看见初七已化作人身,而他还离自己很近,他的脸还在自己手中捏着。
初七勾了勾唇,笑得促狭,冲着顾渊轻轻吹了口气,问:“你是要毁了我这张脸吗?”
顾渊连忙松手,又赶紧摇头,望着初七笑得一脸狡黠,他也笑了起来。顾渊抬起未放下的手,轻轻描摹着面前人的眉眼,他说:“我舍不得。”
初七本想逗逗他,却不料这人满目深情注视着自己,这倒是让初七不好意思了。他脸一下红了起来,立马偏过头去,手抓着衣袖,抿了抿唇,像是在埋怨,又有一丝无奈。好一会儿,他垂下眼眸,轻声说:“我怕,若我信了你后,又是一身的伤。”
“对不起。”顾渊道歉,而后又想了想,他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有些没心没肺,他说道,“今生你不用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就好。”
“可是我只能爱你啊。”
明明是表白的话,但是却让顾渊心跳在这一刻停了一瞬,旋即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心脏勒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什么解释的话,他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法解释。
“神识虽然清明了,但是爱你已经成了习惯。”初七坐在了一旁,拿起桌子上凉了的叶儿粑,吃在嘴里。叶儿粑没有热时那么黏,少了些滋味,却也很好吃,“其实这样也挺好,我最开始不能接受的是,你居然也是少帝。那是我亲自选的帝王,我没想到他也会伤我,后来你也说了,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你是,我也是,所以我决定了,爱你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不起。”顾渊垂着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歉。
“若要道歉,你就要听我的话。”
顾渊保证道:“好。”
“一会儿给我剥花生。”
“好。”
初七满意了,又咬了一口叶儿粑。顾渊蹙了蹙眉,拿过初七手中的叶儿粑,初七狐疑地看着他,顾渊柔声道:“凉了,吃了不好消化,一会儿晚饭再让小二送一份来。”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店小二在门口说道:“客官,有人找,小的请他上来了。”
“应该是盛玉书回来了。”初七道。
顾渊也认为是盛玉书,便起身去开门,果然店小二身后站着的人就是从县衙回来的盛玉书。
盛玉书进屋后就将门关上,他脸色十分沉重,这让顾渊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顾渊问道:“岁星上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玉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和三万长老一起来的?”
顾渊道:“您见到三万长老了?他在哪?”
初七说:“最开始是三万长老让我们与他一起来此处,调查长寿镇祭祀玲珑娘娘的事。”
顾渊遽然意识到什么,他表情也沉重了起来,他问道:“是不是三万长老出事了?”
不然盛玉书不会无故提到三万长老。
盛玉书点了点头,说:“他死了。”
顾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被冻住,手脚冰凉。他的手扶着一旁的桌子,才勉强让自己身子稳住。
初七知道现在顾渊心里一定不好受,圣火教的几位长老与顾渊的感情不单单只是长老与少主,更多的是有亲情在。而三万长老的母亲是顾北风的奶娘,他从小跟着顾北风一起长大的,终身未娶,也一直把顾渊当做亲生儿子。
盛玉书道:“我已经用传音通知了顾教主,现在三万长老的尸身送去了义庄。”
“三万长老的死因是什么?妖兽?还是人为?是不是长寿镇的人?”顾渊问话的声音在发抖,他还是无法接受一直照顾自己的三万长老已经死亡的这件事。
“长寿镇,无人生还。”盛玉书闭上了眼睛。
“什么!”顾渊震惊。
初七握住了顾渊的手。
“我没事。”顾渊不想让初七担心。
“三万长老的死因不详,因为是圣火教的人,周大人说等明日教主来了,才好让仵作验尸。”盛玉书口中的周大人就是桃源县的县令,“今日少主先休息一晚,明早等教主来了,我们再去义庄。”
次日一早,顾北风和戒律长老就赶到了桃源县,在看见顾渊后,一向疼儿子的顾北风直接掐着他的腮帮子,怒吼道:“胆子大了,竟然敢偷偷来到长寿镇查水玲珑!”
顾渊这才想起,他当初是偷偷溜出来的,本以为几天就回去了,谁知道耽误了小半个月,而顾北风也找了他小半个月。
顾北风想起顾渊好奇水玲珑的事,他又去了长寿镇,但是长寿镇的人一向对外人都没什么好脸色,问他们什么都是“不晓得”、“没见过”、“管老子啥子事”。
顾北风找不到儿子,又得到消息说徐琴夭病了,只得先回圣火教。
戒律长老安慰顾北风,说是三万长老和初七跟着,少主应该没事。
闻这话,顾北风才稍微放心,结果昨天就接到盛玉书的传音,顾北风和戒律长老连夜赶路来到桃源县。
“疼疼疼……爹……松手……”顾渊被顾北风掐着腮帮子,话也说不清了,忙看向初七求救。
“你看谁都不管用!老子今天非要收拾你不可。”顾北风是松手了,他转个背就拿起一旁店小二扫地的扫把,在客栈大堂追着顾渊打。
顾北风最宠这个儿子,这也是顾渊第一次见自己父亲发那么大火,所以他跑了几步,也不跑了,任由扫把打在他身上。
顾北风不料顾渊停下不跑了,手上的力气也没收,直接一扫把重重挥了过去。
顾渊吃疼一声,蹲在地上,顾北风赶紧扔开扫把,他想看看有没有打伤顾渊,又见顾渊捂着头,冲着他大大咧咧地傻笑着。
顾北风叹了口气,坐在条凳上,说道:“你也大了,不管你了。”
戒律长老劝道:“教主,既然少主没事,你也别气了,我们还是去义庄看看三万长老吧。”
顾北风点了点头,瞪了顾渊一眼,才问道:“去吗?”
顾渊道:“我去。”
说罢,一行人先去县衙找了县令周大人。
周大人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在大堂等候,先是给盛玉书和顾北风见了礼,又让衙役准备马车送他们去义庄。
到了义庄,得到顾北风的同意,仵作才开棺验尸。
三万长老死了已有数日,棺椁一打开,就有一股腐败之气迎面,好在天气入了冬,尸身还算完好。
顾渊知道初七不喜血腥与死气,就对他说:“你在外面逛逛,我想在这里看着。”
“好。”初七看了一眼衙役搬出来的尸身,他闭了闭眼,算是默哀了,才出了仵作房。
这义庄四周也没什么可逛的,四下荒凉,草木倒是挺茂盛。天气越发地冷了,初七抬起手,有米粒大小雪花落在了他手心处。
不知不觉间,天竟然又飘起了小雪。
初七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顾渊他们才出来。
几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仵作则是一脸疑惑,出来时还在说道:“好生奇怪,明明是吓死的,为什么脸上会那么安详。”
初七微微沉吟,心中想道,吓死的?
义庄也没有留客地方,他们又去了县衙。在县衙门口,戒律长老跟顾北风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他现在要马上回圣火教安排人来义庄,先接三万长老的尸身回教。
周大人本想再请他们进府衙坐坐,顾北风客气婉拒,周大人也知道圣火教出了这事,顾北风现在心情一定不好,也不在强留。
几人回到同福客栈,顾北风又要了一间客房。桃源县没什么外人,三人的客房都在一起,顾北风见顾渊和初七进了一间屋子,他突然问道:“你们住一间屋?”
“三万长老为了省钱,只要了两间屋子。”顾渊解释道,“初七就和我一起,本来在稻香村,我们也是住一起。”
“哦。”顾北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等他进屋了,才想起稻香村里不是有两间厢房吗?他们怎么住在一间屋子?
转念一想,都是男子,应该也没什么。
进了屋,初七略微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诉了顾渊。
“其实从最开始,我就知道三万长老在算计我们。并不是单单让我们扮作祭品,然后在离开,以此惹怒水玲珑,从而让水玲珑报复长寿镇。”初七道,“当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想来,可能是一场交易,故意引你来此。交易结束了,三万长老因着一些原因被灭口,而三万长老的条件很有可能是屠杀整个长寿镇,这也能解释说,为什么三万长老是被吓死的,表情却很安详,因为他死得最后一刻,灵魂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他只会想自己的执念。他的执念就是长寿镇,他知道他终于报仇了。”
“的确有可能。”顾渊沉思着,他想起水玲珑说的那个神秘女子,“有人想要杀了我。”
初七道:“一国怎能容二君。”
“你的意思是苍澜做的?”顾渊纳闷了,“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吗?而且他怎么知道我继承了人皇神格?明明我也是才知道的。”
“如果有心,知道你是苍离转世并不难,至于继承人皇神格,有一个人可是知道的。”
顾渊道:“阿月。”
初七点头,又瞧见顾渊在一旁唉声叹气,他凑到了顾渊跟前,右手捧着顾渊的脸,“别担心,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我才担心。”顾渊抬起手,覆在初七捧着自己脸的手背上,“我不想你再受伤。”
“不会的,现在虽是敌暗我明,但至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初七勾起嘴角,凤目泛着冷意,“同样的亏,我不会吃第二次。”
“我也不会。”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