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身上的王气散去,帝灵珠乖巧地回到他怀中躺着。顾渊赶紧上前将初七抱了起来。初七没什么精神,头搭在顾渊的臂弯处,尾巴垂着,羽毛上的光芒也暗淡许多。
似乎知道自己现在精神不好,它从离朱鸟变成了稚鸡的模样。
“少主。”盛玉书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了他,“这是人参大保丹,初七虽是神兽,这丹药对它也有用。”
顾渊身份已经知晓,那初七的身份就不难猜了,加上盛玉书本来就怀疑初七不是普通的离朱鸟。
“多谢。”顾渊道谢。华胥天的丹药极好,人参大保丹也是十分名贵的内伤药,接过丹药就给忙喂给初七。
其实初七并没有被唐青石伤到什么,只是在它知道顾渊就是少帝后,加之一些关于阿月的猜测,让它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随即牵动内伤,吐出血来,精神也是萎靡不振。
水玲珑回到《天地何所似》,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唐青石没斩杀水玲珑,这让他不爽!
他冷冷地看了顾渊一眼,又提醒盛玉书不要错过新帝登基大典,就要御剑离开。
“荧惑上仙。”人还未走,顾渊喊住了他。
“什么事?”唐青石冷声问道。
“我希望关于人皇神格这件事,两位上仙可以保密。”顾渊说道,“新帝即将登基,我不想徒增麻烦。”
唐青石和盛玉书知道这新帝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三皇神格的继承者,只不过他们都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掌门的主意。
华胥天掌门虚空真人之所以虚造天启,奉伪王为新帝,是为了南朝。
“好。”唐青石直截了当就同意了。
他本来也不管这些事。
盛玉书明白如果这个时候顾渊的身份曝光,的确会增加许多麻烦事,甚至对于顾渊来说,还会有危险。
毕竟,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位君王,哪怕那位君主是伪王。
而且盛玉书最初就不赞同掌门的做法——虚造天启,奉伪王登基。
于是盛玉书也道:“没问题。”
又觉得答应的太快,并不怎么划算,他微微一笑,声音谦和对顾渊说道:“别忘了来年三月拜师之事。”
华胥天每年三月都有一次拜师大典。
顾渊:“……”能不去吗!
……
他们与水玲珑一战,毁了桃源县的一些屋子,盛玉书在唐青石走后,便去找了当地的县官。他一直捻着避水诀,身上未沾湿,就是有些狼狈凌乱。既然是见县官大人,他还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冠。
华胥天和朝廷有所协议,因为除妖而受损,是朝廷赔付。有一些小地方的官员会私吞赔偿,所以华胥天还会再出一些银钱,或者派人盯着那些官员。
桃源县的县令一听是盛玉书来了,吓得乌纱帽没戴,就迎了出来。与水玲珑大战的动静不小,县令也是知道,听说他们除了水玲珑后,县令先是一愣,旋即笑得合不拢嘴。
知晓盛玉书来意,县令立马派人去统计受损房屋情况。盛玉书没有离开,他坐在县衙中喝着茶,然而没想到率先回来的人不是统计的人,而是县令派去长寿镇的衙役。
水玲珑被除,县令担心长寿镇的那些刁民会闹事,就让两个衙役去看看,谁知道那两个衙役回来时连滚带爬,面如金纸,惊恐万分。
“怎么了?”县令问道。
盛玉书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其中一个衙役惊慌道:“死了,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县令疑惑。
盛玉书微微蹙眉,问:“长寿镇的人都死了?”
“对,都死了。”另一个衙役道,“可惨了,全部都被开膛破肚。”
“啊!”县令惊了。
他是不喜长寿镇的那些刁民,但是长寿镇好歹也属于桃源县,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要是朝廷知道他管辖的地方出现一个镇的人都被灭口,那他的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县令很聪明,他眼睛一转,就道:“你们都给本官记牢了,是玲珑娘娘屠了长寿镇,幸得岁星上仙出手,将那玲珑娘娘除去。”
衙役们没说话,那县令板着脸,又厉声道:“听见没?”
衙役们还是没说话,只是冲着县令使眼色。
县令起先不解,顺着俩衙役的目光看去,就见盛玉书淡然地坐在一旁,县令这才想起盛玉书还在这里坐着。
县令眨了眨眼睛,略微尴尬,随后他起身就来到盛玉书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盛玉书连忙扶住县令,县令顺势一把抓住盛玉书的手,一脸悲戚又诚惶诚恐地说道:“岁星上仙,您一定要帮帮下官啊,要是朝廷知道下官管辖之处无故被灭门屠了一个镇,下官不仅是乌纱帽不保,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盛玉书心知县令说话有些夸张,他也没拆穿,脸上的笑容儒雅,有着浓浓的书卷气,让县令心中不似那么惶恐。
“朝中之事与我无关,一切听从大人就好。”盛玉书道,“不过华胥天那边,我会如实禀报给掌门。”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县令松了口气。只要盛玉书不说,朝廷也不会派人去华胥天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儿。
盛玉书又喝了一会茶,见桃源县统计受损的人回来了,他才起身告辞,准备去找顾渊他们。
唐青石回华胥天,盛玉书去县衙有事,就让顾渊和初七在桃源县等他,等他忙完了一起回圣火教。
正好顾渊想哄初七,就同意了。他对盛玉书说,他们先回同福客栈。
来时三万长老给了半个月的房钱,这还差两天才到半个月,不住白不住。
盛玉书刚走出县衙,就又看见一个衙役一脸惊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县令送盛玉书来到县衙门口,见那衙役脸上的慌张,他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你又怎么了?”县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今早……今早不是有人……报案说在小叶山……尸体……属下去,属下……属下……”那衙役喘着气,却是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县令是想起来了,早上是有人报案,他就派人去了,后来忙起来了,他就把这事忘了。
“怎么回事?你喘顺了气再说。”县令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衙役半天才顺了气,他慌张道:“那尸体是圣火教的三万长老。”
盛玉书眉头微蹙,面色严峻,随后他目光冷了下来。
“啊!”县令惊呼一声,就要晕过去了。
这下子,他真觉得——这天塌了。
桃源县,同福客栈。
客栈的店小二还认识顾渊,他见顾渊回来,就笑这迎了上去。店小二见顾渊狼狈潦倒,身上还带着寒气,他满脸的笑容变成了担忧,关切地问道:“哎哟,有些日子不见,客官您这是怎么了?”
顾渊道:“没什么。”
店小二极有眼力见,知道顾渊不想说,就没再问。他又看见顾渊怀中抱着的初七,以为是加餐的野味,便说道:“客官真有眼光,我们店的老师傅,那辣子鸡做的一绝。小的看这只稚鸡个头不小,不如一半做辣子鸡,一半来炖山菌?”
初七一路上都是眯着的,没有什么精神,在听见这话时,它还是抬起头来,瞪了那店小二一眼。
店小二愣住,心道:“有杀气!”
顾渊解释道:“这稚鸡是我朋友,不是吃的。”
闻言,店小二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想起昨夜阆水边上的动静,又见顾渊消失十几日,回来后狼狈不堪,像是打了一架,他很快猜到顾渊应该是修士,这般狼狈可能与昨夜有关,而这稚鸡恐怕是什么灵兽。
这里是蜀中,不远的青云镇就有一个圣火教。桃源县的人不是很了解圣火教,但也知道圣火教是修仙教派,背后抱着的大腿是九州三大教派之一的华胥天。想来是长寿镇的那些人祭祀玲珑娘娘惊动了华胥天,所以派人来了。
店小二忙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顾渊不会和店小二计较什么,让他烧一些热水送进屋来。
店小二这才注意到顾渊身上衣服不滴水了,却是半湿,如今这天入了冬,更是冷了。店小二惊了一声,也不多说话,迎着顾渊就回到了客房。
还好客房里还有他们离开时换下的衣服,不然就只能麻烦店小二去隔壁成衣铺买两套衣服回来了。
顾渊把初七放在了床上,他看着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想起了去长寿镇的那天早上,三万长老送来女装让他们都穿着,而他自己打扮成媒婆的样子。
想到这,顾渊问道:“店家,麻烦问一下,与我同行的那位大叔可回来过?”
店小二摇了摇头道:“不曾回来。”
“我知道了。”说着顾渊想摸些赏钱给店小二,往怀中一摸,摸到了帝灵珠,并无银钱。
顾渊暗道自己糊涂,这身衣服还是秋菱姑娘给的,哪里会有银钱。他将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取下,找到钱袋,摸出了一块碎银子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欢欢喜喜接过银子,笑得不见眉眼,道了谢就退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店小二又回来了,他端着一个黄花梨木的托盘,上面是两碟小吃和一壶茶,后面跟着两个送热水的粗使婆子。
“这茶点是掌柜的送的。”店小二将茶水和小吃放在桌子上,“客官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没,小的让厨房准备着。”
“不用麻烦了。”顾渊说完,又想到初七喜欢花生这些坚果,他问店小二,“有卤水花生吗?”
“有的有的。”店小二问,“客官是现在吃,还是晚膳?”
顾渊道:“晚膳吧。”初七精神不好,现在端来卤水花生,它也没什么胃口。
店小二应了一声,也不再打扰,就带着那两个粗使婆子离开了。
等店小二把门关上,顾渊来到初七身边,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羽毛,柔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店小二送来的都是蜀中常见的小吃,叶儿粑和糖油果子,配着茉莉花茶,倒也别有一番风。
初七没有说话,它蹲在床上,眯着眼睛。
顾渊去拿了一个叶儿粑,他把叶子剥开一半,手拿着叶子包着的部分,喂在初七嘴边。
初七乜了他一眼,顾渊以为它不喜欢,就问道:“那吃油糖果子?”
“你先把衣服换了,别凉着了。”初七这才开口,“你把它放在桌子上,我自己会吃。”
吃了人参大保丹后,初七的精神好了很多,就是想眯着打盹。
“好。”顾渊将叶儿粑放回了桌子,自己拿着衣服来到屏风后面。
他动作很快,初七才眯了一会儿,顾渊就已经洗完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
顾渊穿着里衣,外衣披在身上,未系衣带,他头发散着,有些湿,从屏风后出来时,他正拿着拭巾在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