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后,从逸每天都像活在梦里。
日子和往常似乎没有区别,他们依旧是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所有的行程都和之前一样。
唯独到了晚上,周围没有旁人了,钟觉会靠近他,轻轻触碰他的手背,顺着淡淡的青筋往上摩挲,小臂,上臂以及肩膀……
从逸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了。
可当钟觉凑近他,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时,脑袋就像宕机了一般,无法思考任何事。他只能用力扣住他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接,不留丝毫缝隙。
钟觉对自己的玉望十分坦诚。
这样的态度,让从逸无力招架。
他一边沉沦其中,一边又清醒地看见自己的卑劣。
钟觉越是坦诚,越是照见他的龌龊。
每一次结束,钟觉都会懒懒地靠在他怀里,拨弄着他的小腹,在一块块壁垒分明的腹肌上,轻轻描绘着。
他热衷于触碰从逸的身体。之前只是手背,现在多了很多地方。
这样的描绘并没有太多晴色的意味,更多是眷恋。
从逸却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好了。”从逸按住他的手。
钟觉顿了顿,道:“你怎么又……”
从逸:“缓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不……”
从逸:“没必要。”
钟觉白皙的手像灵活的鱼儿,在上方弹跳,又在下方潜游。
从逸呼吸重了。
他真的不想,因为停不下来。
一次之后还想二次,二次之后还想三次,三次之后……从逸很清楚,他内心的空洞不填满,这份玉望就不可能被疏解。
可那个空洞别说填满了,只会在这一次次快感和自厌中,不断放大。
他拒绝不了钟觉,又实在觉得这样不行。
从逸维持着残存的理智,用钟觉的思维和他说道:“你不是说过,这事就像吃饭喝水吗?”
钟觉点头。
从逸:“那遇到好吃的东西,是不是也不能一口气吃到撑?”
钟觉:“不能。”
从逸深吸口气,总算是把他的手拿开了,引导他说:“所以……”
“不能吃太饱。”钟觉回答了,但又补充了,“也不能饿着。”
从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说:“我不饿。”
钟觉歪头看他。
从逸受不了他这样子,说:“真不饿。”
“我们不一样,”钟觉又找到了佐证:“每次吃饭的时候,你也吃得比我多。”
不等他把话说完,从逸赶紧道:“不能这么比。”
钟觉:“是你先这么比的。”
从逸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些事上被钟觉给辩倒了。
钟觉又靠近他说:“我知道,适度才健康,不能饿也不能撑。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够推断出你的‘饭量’。”
从逸妥协了:“我说不过你。”
钟觉把这事当严肃的课题研究,研究了好久之后,叹息道:“逸哥,你怎么又……”
从逸:“……”
钟觉想了想,忽然说:“带我运动吧。”
从逸:“?”
钟觉说:“运动能增强各方面的耐力,我需要提升一下。”
从逸没法跟他解释,其实跟运不运动无关。
他只是……爱而不得后的贪求无度。
这种事虽然是人的本能作祟,可情感会将其无限放大。
单纯的宣泄玉望是能控制的。
可一旦沁入了浓烈的、复杂的、难以自拔的情感,就失控了。
当然钟觉想运动是好事,从逸很支持。
他拿出钟觉的日程表,勾勾画画道:“改成两个小时?”
钟觉下定了决心:“行。”
“要不要试试网球?”
钟觉讨厌所有对抗类的运动,唯独接受的就是击剑,但击剑每次要换装备,相对比较麻烦,不如网球来得方便。
钟觉:“好……”
起初两人打球,从逸全程碾压钟觉,毕竟他打了太久,还拿过青少年组的奖牌,实力上没话说。
可钟觉是不服输的性子。他一旦开始钻研某件事,执着且深入。理论知识罗列了一大堆,最可怕的是他还能让自己如同机器一般,严苛执行。
钟觉进步飞快,两人已经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不过体能这一块提升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大部分时候钟觉明白该怎么赢,身体却跟不上。
许星耀围观了几次后,啧舌道:“不愧是睡哥,干什么像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那颗被荣光塞满的脑子又开始冒泡泡了。
“睡哥,”他凑到钟觉面前,给他递毛巾和矿泉水,“快来试试荣光吧,我们缺个嗯……强力打野或者上单,你肯定行。”
钟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递给他说:“谢谢。”至于荣光的话题,选择性无视了。
从逸隔着半个球场盯了许星耀一眼。
许星耀瘪瘪嘴,把一肚子话给咽了回去。
圣诞节前,钟家冷冷清清的。
许星耀一听他们家没人,连夜跑了过来,非要一起过平安夜,熬到天亮。
从逸:“找别人玩去。”许少爷朋友多了去,不愁人陪。
许星耀耍赖:“就找你俩!”
从逸拗不过他,给他收拾了一间客房,让他自己在那儿熬。
许星耀舒坦了,好奇问道:“钟叔云姨最近这么忙啊?”
从逸说:“很长时间没看到钟叔了。”
许星耀说:“听说在拓展海外部?钟叔是一直在国外吧,国内很多事都是云姨在张罗……哎,云姨真厉害。”
从逸对这些知道得不多,也很少过问。
许星耀嘟囔了一句:“元旦应该会回来吧?”
从逸顿了顿说:“云姨打过电话,说赶不回来了。”
许星耀诧异道:“……可真是太忙了。”
从逸隐隐有些担忧,可他也做不了什么,只片面地问道:“你小叔还在B市吗?”
许星耀点点头:“忙着呢,估计过年能回来吧。”
从逸又说:“钟大哥也一直在B市。”
许星耀说:“他俩这项目要是成了,对两家都好。嗯,我小叔应该占便宜多一些吧,毕竟我家这情况,可比钟家复杂多了……我小叔能干出成绩,没准就能收拾这破烂摊子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也聊不出什么头绪。
到了时间后,钟觉看向从逸。
从逸耳朵有些发烫,对许星耀说:“你守夜吧,我俩去睡了。”
许星耀:“真睡呀?这才……靠!才九点半,你俩不是十点才睡吗?再陪我半小时。”
从逸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说:“还要洗澡、吹头发什么的。”
许星耀好不容易留宿,怕耍赖过度被赶走,见好就收道:“去吧去吧,反正你俩眼里也没旁人……咳。”
后面越说声音越小,他又想起自家兄弟那可怜兮兮的单恋。
从逸刚关了卧室的门,就快速道:“今晚还是别了。”
钟觉靠近他:“为什么?”
“家里有外人。”
“不在我们屋。”
从逸心虚得很,好像客房里的许星耀,能穿过几道墙看到一样。
他不敢想这些事被人发现后会怎样。
钟觉想了想又说:“我让许星耀回去。”
从逸先是一怔,察觉到钟觉要推门出去,赶紧拉住他:“别。”
钟觉回头看他:“时间还早,他回家只需要十五分钟。”
从逸轻叹口气,再次妥协:“好了,别赶他走,隔着好几堵墙呢。”
钟觉:“你不自在。”
从逸抬眸看他,轻声问:“很想吗?”
他说这话时,眼睫颤着,嗓音像是哑了一般,硬生生挤出来的音节。
钟觉:“你想。”
从逸:“……”
他不自在地别开头,喉结滚动着,有些难堪又有些失落。
钟觉靠近他,亲在他凸起的喉结,说:“我也想。”
从逸心猛地一抽,分不清是疼还是爽。
他将钟觉按在怀里,褪去了两人的衣服。
平安夜里,客房的许星耀打着哈欠上了床,发了个朋友圈:“单身狗不配过节。”
隔着两间屋子的大卧室里,少年的身体在椅子上相拥,缠绵不休。
看着面前的皎月,从逸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意乱情迷的不只是自己。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朦胧夜色下的月亮,是最具欺骗性的存在。
元旦过后,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相较于上个月的焦虑,这个月的从逸已经坦然接受了。
他的成绩肯定会滑到普通班。可有了晚上的秘密之后,他顾不上担忧这小小的分别了。
许星耀对此一无所知,只当自家兄弟终于看开了。
他盘算着寒假要玩什么了,嚷嚷地说着:“今年咱不去海岛了,去滑雪吧,可惜小叔和钟大哥都没空,不过我小叔会安排人带着我们。”
他一个人在这碎碎念,从逸正在盯着钟觉看。
自从一起打网球后,钟觉的体质越发好了,身量也像竹节一般,层层拔高。
两人去了更衣室,钟觉认真掀起衣服,问从逸:“这算腹肌吗?”
从逸看都不敢看,说:“你这是瘦出来的。”
钟觉点点头:“我需要补充蛋白。”
从逸拉下他衣服说:“你跟着我好好吃饭,早晚会有的。”
钟觉却又掀起他衣服,手指轻轻碰着说:“逸哥,好看。”
从逸:“现在是白天……”
钟觉抬头看他:“我没想。”而后他恍然道,“你想?”
从逸赶紧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强调是白天?”
“我……”
“我们在外面,不过没人。”
从逸:“……”
他沉着脸上前,脱了钟觉的衣服。
钟觉老老实实,小声提醒道:“锁门。”
从逸依旧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把他脱光之后,推到了浴室里。
钟觉推开门,露出半截脸,“嗯?”
从逸把门关上:“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哦。”钟觉平淡的语调里,似乎有一点点失望。
从逸全当什么都没听见,去另一间冲冷水澡去了。
一月下旬,期末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