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暑假在雷古勒斯看来,是最烦闷的暑假。爸爸妈妈忙于食死徒的各种集会和凤凰社还有傲罗们的斗争。他坐在格里莫广场的台阶上,看着麻瓜在自己眼前匆匆走去,走远。心中感慨着丽娜给的隐身戒指效果是真的好。丽娜,想到这,雷尔苦笑了一下,自己恐怕只有和她通信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吧。
西里斯和妈妈大吵一架,自己被他丢出了门外。丽娜远在德国,自己现在又不能离开布莱克家,只有年老的小精灵克利切陪着自己。恐怕在这个家里,克利切才是真正关心和对自己好的人。
“雷古勒斯少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克利切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在雷古勒斯的耳边响起。他知道,这是该回家的信号了,回到压抑的家里。
沃尔布加的手掌第一次落在雷古勒斯肩头时,少年正在给西里斯的猫头鹰喂食。黑檀木指甲陷进他单薄的肩胛骨,惊得雪鸮撞翻了镀金鸟架。
"你哥哥的床单还是温的。"母亲的声音裹着冰碴,指腹却反常地在他锁骨处摩挲。雷古勒斯注视着鸟架在地毯上投下的阴影,突然意识到这是母亲近五年来首次主动触碰自己。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晨雾里飘浮着腐朽的甜香。雷古勒斯经过二楼拐角时,瞥见家谱挂毯上西里斯名字的位置正在渗出焦油状物质。那些黑色黏液顺着挂毯的金线蜿蜒而下,在地毯上聚集成扭曲的"S"形。
奥赖恩的书房永远弥漫着龙血墨水的腥气。雷古勒斯数着地毯上的蛇形花纹走向书桌时,注意到父亲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正在脱落——那是家主继承人的印记,此刻却在父亲布满皱纹的手指上松垮地晃动着。
"跪下。"沃尔布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雷古勒斯的膝盖砸在青铜蛇首浮雕上,寒意穿透晨衣刺入骨髓。母亲的黑纱裙摆拂过他手背,带来刺鼻的晚香玉气息。当他抬头时,看见父亲用魔杖挑着半张烧焦的羊皮纸,边缘残留着西里斯惯用的飞路粉牌子。
"你哥哥在阁楼藏了十四封给波特家的信。"奥赖恩将残破的信纸按在雷古勒斯额头上,焦痕烫得他眼皮抽搐,"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雷古勒斯感觉后槽牙开始发酸。这是他十岁那年发现西里斯偷偷修改家谱挂毯时的生理反应——当哥哥用魔杖烧掉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换上唐克斯的涂鸦时,他的牙根也泛起过同样的酸涩。此刻,那些酸液正在喉管里发酵成某种危险的期待。
沃尔布加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水晶指甲刺进脸颊软肉:"你在笑?"母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发现了老鼠的蛇。雷古勒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确实在抽搐,这具身体总是比意识更早泄露秘密。
"不,母亲。"他垂下眼睑,盯着母亲裙摆上振翅欲飞的渡鸦刺绣,"我只是......"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我只是在想,您终于看见我了。"
沃尔布加松手的动作像是被烫着了。雷古勒斯尝到舌尖的血腥味,恍惚想起丽娜在自己被游走球砸伤时塞给他的甘草魔杖。那天是斯莱特林对战格兰芬多,是赢了将会获得魁地奇杯。丽娜在格兰芬多队长弗兰克的游走球攻击下非常狼狈,不仅差点摔下扫帚,还被游走球砸到了鼻子。那明明是自己的疏忽,可她却在抓到飞贼后,把最后一块糖掰成两半,糖纸上还沾着鼻血:"小雷尔,甜食能止住眼泪,这可是我发现的秘密,你可不能和别人说。"雷古勒斯不清楚那时候是自己赢了还是西弗勒斯赢了,因为那时的丽娜,目光只在自己身上,而那个有些阴郁沉默又笨拙的对丽娜表达着跟本让她感觉不到的爱意的学长,连魁地奇球场都进不了。他暗暗得意的,挑衅的看向一身黑袍,脑袋上极其违和的顶着“丽娜无敌”和小狗的发夹。不用想,一定是她的手笔。
奥赖恩的蛇头杖重重敲在地面,惊醒了墙上的先祖画像,也把雷古勒斯发散的思维拉回。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画框里发出嗤笑:"又一个祭品。"雷古勒斯盯着父亲推过来的契约羊皮纸,看到血色符文正从"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上褪去,像一条条蜕皮的蛇。
"签了它,你哥哥就永远自由。"沃尔布加将孔雀羽笔塞进他掌心,羽毛根部还沾着西里斯的血迹,"作为交换,你必须接受黑魔标记。虽然不是现在。雷古勒斯,主人需要强大的纯血巫师,你需要变得更强大。"
雷古勒斯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去年万圣节,他在翻倒巷见过被烙刻印记的食死徒——那个男人抓挠着左臂在雨中哀嚎,皮肤下凸起的蛇信仿佛要钻出血管。
"我可以承担布莱克家的责任。"羽笔尖刺破指尖,血珠滴落在沃尔布加的婚戒上,"但请允许我......用其他方式效忠。"
画像群突然爆发出尖笑。卡莉朵拉·布莱克的画像用蕾丝扇掩着嘴:"听听这个泥巴种情妇养的小崽子在说什么!"雷古勒斯感觉胃部抽搐,想起西里斯曾指着这位先祖的画像告诉他:"知道吗?她当年为了嫁给麻瓜,被活生生缝进了挂毯夹层。"
沃尔布加的手掌再次按在他肩头,这次带着灼人的温度:"你以为自己在讨价还价?"母亲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灌进耳膜,"从你出生起,每滴血都属于布莱克家族。"
雷古勒斯注视着羊皮纸上浮动的符文,突然看清那些扭动的线条是无数个迷你黑魔标记。当羽笔尖即将触到纸面时,阁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是西里斯留下的旧行李箱,箱盖上还贴着格兰芬多雄狮贴纸。
"我签。"雷古勒斯猛地攥紧羽笔,笔杆发出断裂的脆响,"但契约要加上牢不可破誓言:西里斯·布莱克永远不受家族咒缚,他未来的孩子也不会出现在家谱挂毯上。"
奥赖恩的魔杖骤然亮起红光,雷古勒斯感到头皮被无形的手撕扯。当他的血珠在契约上晕开时,所有布莱克先祖的画像同时发出惨叫。家谱挂毯迸发出刺目的绿光,西里斯的名字彻底化为灰烬,露出底下雷古勒斯幼年绣上去的银色小蛇——那是他六岁生日时,西里斯手把手教他缝的。
沃尔布加突然捧住他的脸,嘴唇擦过他颤抖的眼睑。这个近乎温柔的举动让雷古勒斯浑身僵硬,直到他看见母亲指间闪烁的银光——那枚本该传给西里斯的家主戒指,此刻正缓缓套进他中指。戒面上盘旋的蛇突然咬住指根,毒牙刺入血管的瞬间,他看见西里斯骑着飞天扫帚掠过戈德里克山谷的晨光。
"现在,你是我的好孩子了。"沃尔布加的耳语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雷古勒斯低头凝视着契约上凝固的血纹,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蛇形符文里微笑,“在学校里,你要尽可能的去和我们的同类在一起。那个沙克尔和斯内普和你关系一直不错,前些时日卢修斯向主人说,他们只想和懦夫一样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你要去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孩子。斯内普的背后是普林斯,艾琳的天赋我是知道的,你只要让他们加入,主人一定会重用你的。”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母亲。”雷古勒斯有些麻木的点头。
阁楼传来雪鸮的叫声。那是丽娜的雪鸮,是雷克斯。他仿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从书房中退了出去,去到阁楼上,去见那束温暖的光。
丽娜,满身狼藉和黑暗的我,为了那狗屁布莱克家荣耀的我,你还会选择温暖我吗。我已经深陷黑暗,我不能让他们沾染你,你是那样的美好,就像纯白的栀子。雷古勒斯看完了那封从德国寄来的信,那张信纸都散发着阳光和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种自嘲和失落的情绪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