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些羡慕眉姐姐。”安陵容小小声的补了句。
“你这坏丫头,合着是觉得我待你不好啊。”
白藏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知晓她心思敏感多思,转头示意一旁的丹若捧过锦盒,从中又取出来三本誊抄好的手记,扬着眉眼笑出声。
“来来来,不用抢,不用争,都有都有都有,今儿个见者有份,省得小春和陵容说我厚此薄彼。”
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甄嬛掩着唇打趣道:“真不愧是咱们熹嫔娘娘,这般周全体恤人的心思,我们几个是拍马也赶不上。”
“那可不,谁让我有俩,爱争宠的妹妹,可不得周全点。”
甄嬛故作伤心,微微蹙眉嗔道:“两个?咱这可是有三位妹妹呢,姐姐这是漏算了谁?”
白藏笑着一手轻轻拢住安陵容,一手拉住身旁小春,“这俩,是需要照拂的妹妹。”
安陵容微愣,姐姐把她和夏姐姐放一起,是把自己当做了亲人吗?
一念至此,安陵容眸光闪着细碎的光,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挪了挪身子,与姐姐更近了些。
白藏说罢又松开二人,拉住甄嬛与沈眉庄手腕,“而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
沈眉庄莞尔一笑,“果然不愧是咱们周全又体贴的,熹嫔娘娘。”
甄嬛亦是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亲昵:“能做姐姐好友,是嬛儿之幸。”
几人又说了会话才离开,沈眉庄捧着育儿手扎仔细研读,还把奶嬷嬷叫来询问。
宫中添了喜事,胤禛十分高兴,可惜就是有人见不得他高兴。
华妃在早用膳的时候,为娘家侄儿请封,听不懂他的暗示,步步紧逼他这位皇帝。
回到养心殿,对着苏培盛发了一顿脾气后,一番奏折又看到赵之垣的弹劾折子时,皇帝眸光森寒。
指尖捏着折子边缘,年家,年羹尧,不能再留了。
“让莞贵人过来伴驾。”
甄远道还是被贬官了,华妃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很是高兴。
雍正此人不管是历史上,还是剧中想要收拾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先把他们捧得高高的,让他们自己失了分寸。如今再到华妃,年羹尧一事也是如此。
“真没想到莞姐姐这般得宠,其父还是被降了官。”安陵容轻声感慨。
夏冬春也是跟着点头,“没办法呀,谁叫皇上倚重年羹尧呢。”
白藏亦是轻叹一声,“年家现在确实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可惜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盛筵必散的俗语,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河南的考生罢考,皇帝要外出巡游,甄嬛听到后微微蹙眉,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赶上小公主的满月回来。
“娘娘,可是要快一些啦,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可不能迟了。”丹若叫醒午睡的白藏。
白藏打着哈欠睡了个懒腰,任由两个丫头给自己梳妆打扮,挑了件淡紫的衣裙穿上,便坐着轿辇去往景仁宫。
又是羡慕博尔济吉特贵人的一天,这样的热闹她从来都不参与。昨儿个就与白藏说了,那种是非地还是少去的好,她还是多去陪陪太妃的好。
景仁宫的地气确实暖,如今不过才三月上旬,摆在院子里的花都开了。
瞧着院子里的花,又瞧瞧花里的人,嗯,果然啊,鲜花配美人赏心悦目。
仔细的瞧着每个人的装扮,神情,还有各色绽放的鲜花,她决定回去后,就将这幅图给画下来。
淳常在像只小蜜蜂似的,在花中飞来飞去,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白藏和四个小伙伴也聚在一起,聊着天赏着花。
瞧见富察贵人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明明瞧见了白藏,也没有起身行礼。
夏冬春看不惯她,“瞧她那个张狂样,不就是怀个孩子吗?懋嫔姐姐怀孕时,也没像她这样轻狂。”
“夏姐姐忍一忍,她毕竟现在怀着龙嗣,咱们不好与她起冲突。”安陵容温声劝解。
白藏点头,在这宫里,孕妇是最沾不得的,万一有什么事,那可真是说都说不清楚。
伸手拉住甄嬛和安陵容,“我瞧着那边的花儿,开的更好些,咱们到那边去。”
甄嬛笑着点头,鼻尖闻到一股香气,不由瞧了过去。
原来是富察贵人在补妆。
“这脂粉好是香甜,美如清露一般。”
富察贵人终于抬起双眸看向他们,拿着脂粉轻轻蘸了蘸补妆。
“莞贵人的鼻子可真灵啊!这是皇上特地让内务府,为我调制的。既不伤害胎儿,又能润泽肌肤。”
她这么一张口,甄嬛也不好现在离去,便笑着恭维了两句。
“果真是极好的东西,皇上对姐姐真是体贴。”
富察贵人得意,“莞贵人若是喜欢,我便赠予你一些吧。”
“这是皇上为姐姐所制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那也是,到底是皇上对我的一片心意,莞贵人如此客气,那我也就不勉强你收下了。”
白藏在一边听着真是觉得好笑,这货不是出自富察氏吗?怎么教养成这样啊?
也是,富察氏前期站错了队,支持八阿哥一派。
如今以他们家的功劳,女儿其实是可以免选的,现在送了一个人进来,是为了对新帝示好。
其实也就等于,将这个姑娘舍了出去,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送进一个,精心教养的姑娘进宫。
欣贵人正好溜达过来,听到这番对话,嗤笑一声。
“既然是皇上的心意啊,贵人你就好好收着吧。最好拿个香案给它供起来,你说你这涂在脸上,每日风吹日晒的。再把皇上的心意给晒化了。”
欣贵人轻轻挽上一旁的甄嬛,“妹妹们,咱们走,谁没怀过孩子似,我就见不得她那轻狂样。”
夏冬春噗嗤一声乐出声来,“欣姐姐说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可不是嘛,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怀,这般轻狂做给谁看?”
白藏和安陵容相看一眼,都是挑眉笑笑,白藏也拉着安陵容的小手,跟着大部队赏花。
几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徒留富察贵人坐着生闷气,“啪”的一声将粉盒放回桑儿手中。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瞧着他们几人,“欣贵人刚才是说了什么,怎么这般高兴。”
甄嬛打断欣贵人要出口的话,“欣贵人说,今天天气很好。”
皇后笑了笑,一旁的齐妃笑着接话,“今天天气这般好,皇后娘娘不如把松子也抱出来吧。”
皇后瞧着身边的齐妃,那笑容似乎带着点,宠……溺?
“齐妃最爱的就是松子那只猫,每次来都要抱抱,只是莞贵人怕猫。”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吩咐道:“也好,剪秋啊,去抱松子出来吧。”
剪秋笑着回话,“奴婢可不敢抱它,那猫现在重得很。到了春天又烦躁,这会儿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皇后抬手掩着唇笑,似是被这话给逗乐了。
众人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正巧松子跑了出来,几个人便说笑打趣,说敬妃养了只乌龟。
也不知怎么着话题,就拐到了懋嫔身上,还有小公主。都在讨论着皇上,能不能赶上小公主的满月。
华妃听着心里不舒服,“这懋贵人还没册封呢,一口一个的懋嫔,你们这般殷勤是为了哪般?”
众人说笑声一滞。
“华妃你也太较真儿了,正不正式册封有什么要紧,只要皇上心中认定那便是了。你说是不是?”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若是有福之人,自然是不怕等的,若是没福气的,差那么一时一刻,终究也是不成的。”
皇后没接这茬,转身摘了朵花。
倒是齐妃接话道:“今天已经是初三了,算算日子小公主还有十来天就到了小满月,皇上说了等小公主过了小满月,就正式册封懋嫔,皇上还挑了十九那日,如今也快了。”
“懋嫔是个有福的,平安诞下小公主,如今出了月子,便会正式册封,皇上还特别赐了协理六宫之权。华妃你也恢复了协理六宫之权,如今又多了懋嫔从旁协助,妹妹真是好福气啊。”说笑间皇后扫视了一圈,“本宫更是有福的,可以乐得清闲。”
众人齐声道皇后娘娘福泽深厚,皇后配合的笑出声来。
皇后是乐了,但华妃可就不高兴了,瞧着皇后手上的牡丹花嘲讽。
“这牡丹花倒是开得极好,只可惜粉红一色终究是次色,登不得大雅之堂。”
笑容是会转移的,这不立马从皇后的脸上,转到了华妃的脸上。
华妃走到一旁,“还不如这支芍药,虽非花王却是殷红夺目。”
伸手摘下那支红芍药,走到皇后身前,“这才是大方的、正色的,粉红都是妾室所用,只有正红和嫣红才是正室所用。”
说话前挑着眉看向皇后,神色皆是挑衅,“其实只要人年轻,栽什么花还要分颜色嘛。”
白藏在一边看着这出大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啥。
皇后被华妃刁难,这时候是不是该显现,女主聪明才智的时候了?
果然甄嬛走出来了,当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出来,这笑容又转移了,从华妃的脸上,转到了皇后的脸上。
最后一句,不及牡丹国色天香,皇后也拉开了嘲讽值。
“华妃今日赏花,你怎么好像不愉快似的?可别因为多心坏了兴致。”
华妃冷笑,将手中芍药一掷,青石板上立时多了抹蔫红。
瞧着这一幕,白藏越瞧越不对,貌似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感觉要爆雷,什么事来着?
富察贵人瞧着这边的热闹,也不坐着休息了,扶着桑儿的手,溜达达的就过来了。
白藏余光扫到富察贵人,反应过来了。
唉哟,对了,今儿个可不就是皇后的‘堕了么’第一单。
下意识开始四处寻找,有没有猫?
一个小宫女忽然提醒,“富察贵人,赏花赏久了妆都花了。”
富察贵人一听那还得了,立马拿过香粉就要补妆。在一旁晒太阳的松子,忽然弓起身来。
白藏寻声看去,人都挤一块了,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安陵容见白藏神色不对,关心道:“姐姐怎么了?”
白藏侧头看着身边温柔清丽的美人,心中美滋滋。
她可真是会养人,瞧她把陵容养的多好。
只是这次没有了安陵容,皇后还会用剧中的法子害人吗?
“可能要出事。”白藏压着声音,在安陵容的耳边轻道。
安陵容惊讶的瞪着眸,没有怀疑自家姐姐的话,目光来回在人群中巡视,小小挪了一步,身子直接挨着白藏,隐隐有着保护的姿态。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诡异的没有说话,都在瞧着富察贵人补妆。
太特喵的诡异了,感觉就像进入什么怪诞游戏,而富察贵人就是剧情关键NPC。
白藏目光锁在富察贵人身上,忽然一个黑团毫无阻碍的扑了过来,精准命定富察贵人的肚子。
这回没有曹琴默,自然没有人推甄嬛,而就在富察贵人,要倒下去的瞬间,白藏腿一跨,伸手抓住富察贵人的胳膊,让她没有跌落在地。
稍微用了点力气,富察贵人撞到了她和安陵容的怀中。
顺手接将她手上的香粉拍掉,带着人后退离香粉和猫都远些。
众人一阵慌乱。
虽然没有跌倒,但猫对着肚子的冲击力还是不小,富察贵人捂着肚子,面色有些苍白。
“快去叫太医。”皇后吩咐,“把人送去偏殿。”
白藏悄悄把系统唤出来,在一个按钮上点了两下。
啧啧啧,这些小崽子呀,都欠她一条命啊。
众人簇拥着富察贵人去了东配殿,谁都没有发现姗姗来迟的端妃。
端妃瞧着离去的一众人,带着吉祥走到一处,捡起那被拍掉的香粉盒。
太医来的很快,是章太医。
“好了,什么时候了,别想这些虚礼了,赶快给富察贵人看看。”
“是。”
章太医忙提着药箱,过去给富察贵人诊脉。
瞧着这胡子都花白的章太医,白藏心中生出点,牛马人的同情来,什么活都不好干啊。
章太医搭脉许久,神色凝重,想着该如何汇报。
只是想到皇上的敲打和吩咐,先祖啊,他还能全须全尾的告老还乡吗?
暗自斟酌了片刻才直起身,躬身回禀皇后。
“启禀皇后娘娘,富察贵人骤然受了惊吓,胎气扰动不轻,脉象虚软浮动,胎元已然不稳。现下虽不至于滑胎,但若再不静心休养,接连动气受扰,难保腹中胎儿安稳。”
“臣开一副固胎安神的汤药,按时服用,近几日务必安安静静卧床,不可见喧闹思虑烦心之事,好生调理半月方能平复胎气。”
一抹可惜,在皇后的眸中一闪而过,只面上依旧是那幅忧心之色。
“原是动了胎气,不可大意。章太医,立刻遣人煎药。往后富察贵人宫中,少让人往来打搅,膳食多备温补安神之物,仔细照看。”
吩咐完又看向章太医,“章太医,富察贵人这胎就交给你了。”
章太医心中暗暗发苦,跟了皇后这么久,他可太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了。
“太后娘娘到。”
众人请安。
“起来吧。”
“哀家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富察贵人怎么样?”太后直奔主题。
“太医已经开了安胎药。”
太后点头,“怎么回事儿?富察贵人为何惊了胎。”
见皇后一时不答,齐妃左右瞧了瞧,上前跪下代回:“太后,富察贵人太可怜了,皇后宫里的猫发了性,扑到富察贵人身上,贵人受到撞击又被惊吓,才会如此这样。”
太后目光沉冷,“那只畜生呢。”
“臣妾已经命人去抓它回来了。”
太后看向皇后,眸中的神色带着冷冽。
“那只畜生是谁养的?”
“臣妾有罪。”皇后跪下请罪,“那只畜生叫松子,是齐妃送给臣妾的,可是臣妾只是养着来玩的,松子一向温顺,今日竟如此发狂,实在是臣妾有错。”
瞧着跪着的两人,太后目光在皇后身上停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叹。
“都起来吧。”
“是。”
看向一脸苍白的富察贵人,太后直接吩咐:“等富察贵人用了药,找软轿送回去静养,让章…魏两太医一同给富察贵人保胎。”
华妃正幸灾乐祸的瞧着这幕,方才见皇后跪地请罪,心里正暗自快意,只等着太后重重斥责。可听太后几句话轻描淡写,就要把这事掀过去,心头登时不痛快了。
眼皮微微向上一抬,斜睨着皇后,见着那副看似愧疚的虚伪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
“太后,说起来,今日这事真是险之又险。若非熹嫔反应快,一把扶住了险些栽倒的富察贵人,今日就不只是静养半月,这么轻巧了,怕是腹中龙胎都要难保。”
华妃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向皇后。
“再者说,皇上也养了这么多猫奴儿,怎么没见皇上的猫奴儿伤人?怎么偏偏就皇后娘娘,这儿的松子伤了人,还专捡孕妇。”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藏身上。
华妃大美人仗义。
虽然只是想拿她做伐子,但这功劳也是给请了的。还有就是终于有人点出这一点了,她当初看切片时,就十分不解,怎么没人点出来?
白藏连忙上前福身,“华妃娘娘言重了,嫔妾不过是凑巧站得近,举手之劳罢了,怎敢邀功。只求富察贵人平安无事,腹中龙胎安稳便好。”
太后轻轻颔首,“华妃说得不错。”
而后又看向皇后,“今日多亏熹嫔出手相救,才免去一场大祸。松子虽是往日驯顺,可畜生心性难测,你身为六宫之主,在宫中设宴,放任野猫四处乱窜,惊扰有孕宫嫔,险些伤了皇室子嗣,过错不小。”
皇后忙躬身:“皇额娘教训得是,是臣妾看管疏漏,往后定严加管束宫中之物。”
华妃不肯就此罢休,又淡淡添了一句:“皇后娘娘心善,只是龙胎何等金贵,今日侥幸无事,若下次再出这等岔子,宫里可担待不起。”
太后知晓华妃为何依依不饶,抬手压了压。
“罢了,万幸无大碍,不必多言。皇后,即刻把松子送出宫外,往后,后宫中不许再随意豢养猫狗野畜。景仁宫上下宫人,尽数训诫一番,往后设宴前,必先清彻园中风物,杜绝隐患。”
说罢看向熹嫔,语气十分柔和:“熹嫔你过来。”
白藏依言来到太后身边。
太后对白藏真的是十分喜爱,这孩子能得升嫔位,还是救了她与皇后,那一次就给皇后避了次祸,而一次又是。
白藏应节,天高气清。岁功既阜,庶类收成。
真不愧这个好名字。
抬手褪下腕间玉镯,温润玉色衬得太后手指慈和。
“这个镯子乃是上好和田暖玉,是当年哀家怀着皇上时,先帝所赐,这些年哀家日日戴在身上,片刻不曾离手,今日便赐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