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当妮娜穿成超蝙女儿（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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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看着屏幕上的字，很久没动。
妮娜不认识其中全部的内容，但她认识最后那个名字。
贾维斯。
房间里原本还有设备运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显得特别轻。
托尼终于抬头。
“这不好笑。”
他没有笑，声音里也没有平时那种轻松的嘲讽。
妮娜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贾维斯轻轻展开一侧翅膀，示意自己能够回答。
新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他说，这不是玩笑。
随后，他给出了一件只发生在很早以前的小事。
不是机密武器，不是重要密码。
只是某个夜晚，托尼试图给一项明显不合理的作息安排找理由，而贾维斯曾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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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立刻问了第二个问题。
然后是第三个。
有些问题听起来非常普通，有些则让妮娜完全摸不着头脑。
贾维斯都认真回答。
他没有表现出被怀疑的不快，也没有要求对方因为一句熟悉的称呼就相信。
越回答，托尼的神情反而越沉默。
最后一个问题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发紧。
“你当时到哪里去了？”
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片刻。
随后，贾维斯讲起那段混乱的逃离，讲起突然出现的通道，以及自己进入另一片庞大数据流时，几乎无法维持完整的状态。
妮娜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攥紧点心盒。
那些话她听过。
但今天，第一次听见它们被完整讲给另一个一直在等的人。
托尼听到乔·艾尔的名字时，问了几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当时还保存了哪些部分，醒来后第一次接收到的是什么信号，是否有过无法分清旧记录与新经历的阶段。
这些都不是妮娜能够回答的。
她原来总觉得自己是最清楚贾维斯近况的人，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他还有很多过去，只有另一个人知道应该从哪里问起。
她并没有因此退到门外。
只是把一直紧抱的点心盒放低一点，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布鲁斯在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她坐下，继续听。
托尼问完最后一个细节，手指停在终端边缘，似乎还想找出什么可以继续核实的问题。
屏幕上却先出现一句话。
“您可以慢慢确认，先生。我今天不会突然断开。”
妮娜看见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再问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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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直在这里。”
托尼轻声说。
没有责问。
更像终于给一个无法完成的句子，找到后半段。
贾维斯回答，是的。
托尼伸出手，停在金属羽毛前面。
他最初像是不知道能不能碰，直到机械鹰主动低下头，才把手掌放上去。
羽毛是凉的。
下面又有不同于普通机器的温度。
这不是什么在屏幕上不断重复旧对话的模拟。
眼前这个意识经历了他不知道的十年，有自己的记忆，也认识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托尼垂下头，笑了一声。
笑声却有点哑。
“你现在的维修账单，大概不便宜。”
屏幕很快出现回应。
“比您几次临时决定改造整层实验室的时候，要节省一些，先生。”
托尼闭了一下眼睛。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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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把点心盒轻轻放到桌上，没有催他们吃。
她原本觉得重逢应该像游乐园里找到哥哥，跑过去，抱一下，然后大家一起回家。
现在才发现，有些重逢最开始并不热闹。
它会让人站在原地，反复确认同一件事，直到终于敢相信那个人真的没有消失。
托尼抬头看她，目光比刚见面时柔和了一点。
“所以，你一直在照顾他？”
妮娜愣住，赶紧摇头。
“是他照顾我。”
说完又觉得也不完全对。
她给贾维斯梳过羽毛，陪他检查身体，也替他记着什么时候需要换零件。
于是小姑娘想了想，认真改口。
“我们一起生活。”
托尼看着她，过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托尼想知道她是怎样找到这只鹰的。
妮娜从头讲起，讲到自己第一次发现他与普通动物不一样时，忍不住比画了一下当时的姿势。
她站起来，抬起一只手，试图表示特别大。
托尼看了眼贾维斯，十分配合地点头。
“确实很大。”
小姑娘随后开始讲他的礼貌，讲他会提醒自己带作业，也会在她说了很没道理的话以后，先等她说完。
屏幕上出现一个很短的省略号。
妮娜假装没看见。
因为今天应该多说一点优点。
讲到后来，她发现托尼已经不再盯着终端，而是看着贾维斯，嘴角带着一点熟悉又陌生的笑。
这些日常或许没有任何技术价值。
却让那段原本只有“失去联系”的空白时间，逐渐有了起床、出门、下雨和晚饭的样子。
贾维斯确实在另一个世界，好好地生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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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机械鹰的身体，乔通过通讯详细解释了一遍。
当年为了先保存意识，他做了紧急处理，后来才发现某段指令与这具半机械身体的维持结构纠缠得太深。
不是把数据复制出去，就等于让贾维斯安全离开。
托尼听完，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所以你们把他装进一只鹰，发现拿不出来，然后……”
“先保证他能活下来。”
乔回答。
托尼安静了。
那个答案，他没有办法轻易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机械鹰。
“我们会研究办法。”
他说。
“但先不做会伤到你的尝试。”
妮娜立刻抬头，用力点了一下。
托尼看见她的反应，挑了挑眉。
“看来我还需要向这位小监督员交报告。”
小姑娘很认真。
“需要告诉他，不是只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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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终于松下来以后，托尼开始发现更多问题。
比如贾维斯为什么需要站得那么低。
比如他一只翅膀边缘怎么有一处可拆卸结构。
再比如妮娜很自然地从那边取下一片短羽，又在检查完后装了回去。
托尼：“……”
他慢慢看向布鲁斯。
“你们还拿他的羽毛干什么了？”
妮娜赶紧解释，那些本来就是可拆卸的，夜巡时可以作为装备，坏了也会更换。
贾维斯补充，自己一直知情。
托尼听完，仍然看了很久。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句话。
“先生，请不要因为这个，立即考虑为我加装不必要的武器。”
男人准备开口的话，停在了嘴边。
妮娜看看他，又看看爸爸。
原来聪明的大人，在某些事情上真的非常相似。
托尼最后还是拿出了纸笔。
这次没有画武器，只记下羽毛接口需要检查的位置。贾维斯看过，在旁边补充哪一处是后来修换的，哪一处一直没有出现问题。
妮娜趴在桌边看了几眼，发现自己认识其中一块零件。
“这个我帮忙拧过。”
托尼抬头看她，郑重地在旁边加了一行维护记录。
小姑娘终于满意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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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前，托尼问贾维斯愿不愿意去看看现在的实验室。
机械鹰看向妮娜。
小姑娘有一瞬间想说自己也去。
随后，她想到昨晚的话，慢慢松开一直搭在他翅膀边的手。
“你去吧。”
她说。
“我和爸爸等你回来。”
这句话说出来，心里仍然有一点空，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受。
贾维斯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
“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妮娜点头，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小包点心，放到托尼手边。
“可以边说话边吃。”
她想了想，补充。
“他会提醒的，最好听。”
托尼看着那包点心，忽然笑起来。
走到车边时，妮娜还是回头看了一次。
贾维斯停在门口，托尼正在对他说什么，手势很大，像是想用双手直接把一张实验图纸画在空气中。
机械鹰听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托尼立刻换了另一个手势。
妮娜看不见终端上的字，也听不懂那一大串技术名词，却能看出他们并不是无话可说。
她慢慢坐进车里，把空出来的点心盒放在旁边。
布鲁斯没有催她系安全带，只等她自己收回目光。
“想再等一会儿？”
妮娜摇头，伸手扣好带子。
“我们先回家。”
她停了一下，忽然补充：“他回来以后，我想听他自己讲。”
布鲁斯点头，关好车门。
车开出去时，她没有一直看着后视镜，而是低头把今天的见面日期写进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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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贾维斯回来得不算晚。
他带回一份需要继续整理的检查记录，也带回了妮娜问过的答案。
斯塔克先生记得那个世界。
也记得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组织和人物。
关于艾瑞克的线索，他们可以通过正式的联络去确认。
妮娜听完，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今天亲眼看见，贾维斯找回了一个认识他的人。
也终于能够稍微相信，自己或许也有这样的机会。
小姑娘伸手摸了摸机械鹰的脖子，轻声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贾维斯回答，开心。
妮娜笑了。
“那就好。”
她没有问是不是比留在这里更开心，也没有要求两边分出高低。
只是把他的记录放好，准备去告诉爸爸，自己想继续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