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言想拖着腿就去找小徐嚎哭。
我呢?
这么大一个我呢?
你不慰问一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且不安慰一下被“你姐怎么死的”这个问题折磨的我开口就是问折磨我的人——
“找你的。”楚寻言送出通讯器,冷冷道。
祝栖双手怀胸坐在床边,闻言瞟了眼通讯器,面带微笑:“我更想跟你增进感情。”
“我、不、想!”楚寻言不管了,咬牙挺起上半身,把通讯器扔祝栖怀里,接着两眼一闭,砸回床里。
通讯器仍然显示通讯中,再看看楚寻言,祝栖拿起通讯器走向自己病床。
智脑贴心地为病人隔绝了外界声音,关了头顶灯换成床边灯。
“说话。”
徐时岸斟酌了下:“不生气了,可以吗?”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执行官摸摸鼻头:“过两天我来兑现承诺。”
不提祝栖差点就忘了,不过既然提了……
“行,还有别的吗?”
“……你就不能跟我一句‘注意安全’吗?”
谢斯憬本来在警戒周围,冷不丁听到徐时岸的语气,大脑卡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相反,祝栖还是冷笑:“这四个字对你有用的话我一定说。”
说完,切了通讯。
另一边,徐时岸回想这段时间来的种种状况,确实不配对方一句“注意安全”。
一转身——
徐时岸身形一顿,顺着谢斯憬的视线回头看了眼。
“怎么,我身后有鬼?”
谢斯憬抿嘴,摇头。
“那你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是看到了什么?”徐时岸问。
谢斯憬转过头去,继续警戒。
“……”徐时岸不信邪地又一次回头,身后除了空荡荡就是黑。
……
徐时淮今夜没有早睡,他在处理公务。
按正常思维来讲,看到亮着灯的房子小偷是不会进来的。
徐时淮停下笔,看着蹲在窗台上的小偷,面不改色道:“或许我这里也该有士兵值勤了。”
“谁阻止你了吗?”祝栖一脚落地,一脚仍然踩在窗台上,视线往徐时淮的右手看了好几眼,嘴角微笑,“上次被你弟弟打扰了,这次我们继续?”
“……”徐时淮眉头微蹙,“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
祝栖:“把我想成你弟弟。”
徐时淮想了想,眉头舒展:“明白了。”
他起身来到祝栖面前。
身后是环星城的夜,身前是环星城三巨头之一的军队统领人徐时淮。
徐时淮看着祝栖,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晚上,再联系起刚才的对话——
“我弟弟喜欢你。”
祝栖看着徐时淮,十分冷静。
“怎么得出的结论?”
问归问,做归做,祝栖抓住徐时淮的手就摘手套。
徐时淮低头看了眼,往后退开一步,伸直手继续说:“他不会来找我,宁愿断臂也不会来找我的人,那晚他来找你了,哼哼唧唧地要你陪他去个地方,不是你就不行……你没看出来?”
祝栖没回答他。
长年戴在徐时淮右手上的手套被摘下来了。
徐时淮的右手被污染了。
如同霉菌般的黑色物质遍布他的整只右手,徐时淮仍然能正常使用他的右手,但同样无法忽视掉右手和左手带给他的差异感。
这些黑色物质是有意识的。
它们安静地吸附在这只右手上不代表它们是温和无害的,这一点徐时淮明白,祝栖也明白。
祝栖走进屋内,双手抓着徐时淮的手臂,抬头看他。
“你好奇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
“无论是‘天赋’者还是感染者,终点都不是深潜者。”
-
窗户依旧大开。
徐时淮坐在椅子里看着右手。
他能控制右手,控制权还在他这里。
“那么我是什么?”徐时淮看向祝栖,“环星城从未有过我这样的‘案例’,我相信树屋一样没有,既然你知道那么多,请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什么?”
“人。”
这回换祝栖用古怪的眼神看徐时淮了:“你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不知道回头。”
她从桌上顺来纸笔。
“把这个世界比作一个游戏的话,职业为‘天赋’者的技能是天赋,深潜者的技能是攻击力,感染者……目前无法知晓。但不管是哪一个所有的技能都必须有个承载体——人。”
“现在你回头走到了胡同口,你又要做选择了——如果你的职业是‘天赋’者,黑色物质代表什么?如果你的职业是深潜者或是感染者,黑色物质代表什么?”
徐时淮听着这番话再次看向右手。
“医生做过很多次实验,只知道它有活性,有意识,可喂养,但脱离我太久就会死亡。它只是暂时对我无害,不代表未来没有。”视线回到那张纸上,“我看过所有记载,从旷野上出现第一个深潜者开始,没有一个和我一样。”
这样的‘案例’,他是可以让军队来研究,但那个时候他就不能是军队统管者了。
“你可以重新开启旷野派人去找。”
徐时淮思绪回笼,看向祝栖。
祝栖:“第一个深潜者是从旷野走出来的,你怎么就能保证无边无际的旷野里没有第二个你呢?”
徐时淮去拿回手套重新戴上。
“不开。”
“……”
祝栖习惯性摸向放武器的地方。
……忘带了。
“你让徐时岸坐上我这个位置,你跟他说,他会开。”
祝栖冷嗤一声:“做个执行官就丢半条命和一条胳膊,坐上你这个位置还有能丢的吗?”
“……”徐时淮投去古怪的眼神,“你真的不喜欢我弟弟吗?”
“喜欢你弟弟可以开旷野吗?”
徐时淮摇头。
没话讲了。
祝栖踩着窗台跳了下去。
……
既然徐时淮说医生曾经做过实验,那他也该知道点什么。
祝栖也不知道自己在赶点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事情要赶在徐时岸回来之前就收拾好。
于是这天,在医生给林未送饭的时候,祝栖一脚把他踹进了禁闭室。
医生趴在地上,怒极转身:“禁闭室里可是有监控的!你可别乱来!”
说话间,林未端走了地上那盆肉,鸟都不鸟门口两个。
医生看看林未又看看祝栖,两眼睁大,直接盘腿不起来了:“她怎么不理你?她不认得你了?不认得你怎么不攻击你?奇怪,真奇怪啊……我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神奇的深潜者,要是能让我解剖……”
林未停止咀嚼,回头看去。
鲜红的血染红嘴唇,从唇角流下来。
医生嘴唇一抿,低下头去。
直到咀嚼声重新响起,他才看向门口人,怒意再次腾起。
“你这娃儿没良心!丧良心!那么多次受伤都是我给处理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我要告诉徐时岸,我要让他——”
“你告诉他能怎样?”祝栖也直接盘腿坐在门口,“我一个树屋的人,他能把我怎么样?说起没良心丧良心徐时岸可比我厉害,我那么多次救他他是一次也不珍惜这条捡回来的命,把我的付出当赔钱货,再有下次我不救了,让他去死……”
“停停停!!!”医生抬手打断,上下打量,“吵架了?哎呀回头我说他,我说他行不?”
祝栖看着他不说话。
“……”医生朝吃饭的林未看了眼,叹了口气,妥协了,“行行行,你想知道什么赶紧问!不过提前说好啊,我毕竟是军队的医生,你问问题的时候斟酌着点,有些话把我挫骨扬灰我也是不会说的。”
“徐时淮的身体样本。”
医生脸色一变,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有能说的吗?”
今天是晴天,外面日头很盛,只是在禁闭室所以照不进来。
良久,医生朝监控的方向看了眼,回头问道:“你看到了?”
“不难。”祝栖答。
医生却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笑了声,看祝栖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我的意思是——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所有的过程都存放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书面记载,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两道身影几乎前后脚飞出禁闭室。
林未从进食中抬头看了眼,咀嚼的动作停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祝栖借着屋檐上了屋顶,医生紧随其后,回头看去。
祝栖半蹲在屋顶上与医生四目相对。
祝栖看着医生眼里的敌意,有点想笑:“他都没杀我,你想杀我?”
“这件事只能烂死在我这。”医生追了上去,但祝栖显然不想跟医生动手,对方出招,招招是朝着人体的薄弱点而去,但次次都落空。
医生脸色一沉,沉到不行就发火了。
“你这个‘天赋’太作弊了!”医生扶着腰破口大骂,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小年轻上蹿下跳玩‘快来抓我呀’的游戏,“我今天豁出去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那看来是不死不休了。”既然如此,祝栖也不躲了。
她刹停脚步反冲上前,两人拳头碰拳头交手。医生五指微曲抓向报信鸟脖子,报信鸟抓住手腕反手扭到背后,听到清脆的骨头声,医生怒极反笑:“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平时白疼你了!”
医生旋身朝报信鸟面门挥去拳头。
报信鸟歪头一躲,接着带人猛地撞向禁闭室的外墙。
墙体瞬间裂出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