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血淋淋有点严重。
只是楚寻言伤得不轻。
处理好伤势,楚寻言不能动弹也要说:“我和小谢不是调查利升吗?利升那东家荀尚轩一开始配合得好好的,说什么都应,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你敢信他一个货运公司,仓库里放满了易爆的能源体吗?”
楚寻言不能比划,那就绞尽脑汁把那个场面给祝栖描述出来。
“连环炸,整个天都黑了地都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树屋打过来了!”楚寻言愤怒道,“他差点炸死我和小谢!这狗东西背地干了不少肮脏事,炸得稀巴烂都是活该!”
祝栖靠着床尾听了半天,末了问:“不是炸死你和小谢吗?小谢呢?”
“小谢身体好,伤得比我轻,和小徐在处理后事……”越说越不对,楚寻言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只眼上下打量病友,“你受伤了?”
“你姐怎么死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楚寻言噎了会儿。
“你好没礼貌。”
“我是孤儿。”
没爸妈教。
“……那你也没礼貌!”
她没提过那个人,小谢不会提,小徐……楚寻言抿了抿嘴,小徐不会提,但小徐会查。
报信鸟从谁那里得到了情报不言而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小徐就没怎么带着她和小谢行动过了,明明这段时间里最应该有隔阂的就是报信鸟和小徐,为什么……
祝栖看着楚寻言,不理解:“我三番两次救你的小徐,这还不足以换取你的信任吗?”
楚寻言一愣,抬头看去。
“我要是想杀,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回来。不说和你们并肩作战了几回,我救徐时岸不假吧?”
楚寻言面露难色:“……我不能以身相许。”
“……”
祝栖沉默片刻,再次发问:“你姐怎么死的?”
楚寻言第一次觉得麻醉剂不好,不然她就能痛晕过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知道那个晚上,楚唯开突然就没了。
毫无征兆地……
死掉了。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爸爸妈妈最宠爱的孩子。
过了那么久再提起楚唯开,楚寻言其实没什么感觉,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死——
不是,军统医院那么大为什么非得住双人间?!她这个重伤患者不应该住在单人套间并接受24小时观察防止挂掉吗?!为什么她要跟报信鸟住在一起?!而且对方的伤一点都没有她严重啊!
“忌口,别碰水,别活动筋骨。”医生换完药来到楚寻言床边,一边检查伤势一边劝解开导,“你这副人生绝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跟你说很多遍了不会留疤的,你要相信环星城的医疗技术,何况你还是‘天赋’者,这点伤一个星期就能好了,不至于绝望。”
楚寻言瞟了眼医生,想说你懂个屁。
留疤坡脚都不算什么,她害怕的是精神折磨!
瞧见报信鸟又走过来,楚寻言猛地抓住医生:“我想换个病房……”
“啧!”医生用谴责的目光看过去,“我说了你这伤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好,就是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才特地安排过来的,都住两天了换什么病房!好了,没什么问题,你俩继续培养感情吧。”
谁培养感情?!
楚寻言瞪大眼珠看着医生离开,下一秒一只手覆在手背上,她浑身一僵,眼珠从眼角移动到眼尾。
祝栖露出友好笑容:“我们继续。你姐是怎么死的?”
楚寻言:“……”
-
谢斯憬站在门外看着楚寻言发来的消息。
阿言:【你说如果我提议让报信鸟做个脑子检查她会同意吗?】
阿言:【哪个正常人会一直问“你姐是怎么死的”啊?!!】
阿言:【医生说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好了,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快来接我!!!】
谢斯憬:“……”
想到门内的进展,谢斯憬敛起嘴角的笑意,快速回了一条后开门进去。
这是个正方形的房间,四面八方都是银色的墙壁,被铁链束缚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吐着血沫抬头大笑:“……也就仗着你哥是徐时淮,要不然谁会把你当回事,啊?你说是不是啊,徐、二、少!”
“荀大少,就算我哥哥是林楠,我也会仗着的。”徐时岸坐在荀尚轩正对面的椅子里,幽幽叹息,“谁让你没有哥哥呢。”
荀尚轩胸口猛然起伏,眼球外凸。
“我说了无数遍!无数遍!!我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你们查也查过了翻也翻过了到现在查出了什么?!!你凭什么囚禁我?!你凭什么对我动用私刑?!!”
“利升的货船半夜走货,押货人是你管家,你说不知道……行。”徐时岸来到荀尚轩面前,居高临下看他,“那我们聊聊林二少的‘货’,怎么样?”
荀尚轩神情一僵,缓缓抬头。
徐时岸的影子笼罩了他。
“你……你说什么?”荀尚轩眼瞳微颤。
徐时岸也不嫌脏,手放在荀尚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嘴角挂着笑。
“荀大少的算盘我也明白。地下拳场大量的客源是金钱的基础,损失客源等于动摇根本,只是一味的让人跟人打多没意思啊,要是能再刺激一点,再特殊一点……那些小型的拳场很快就会崩塌,不用多久「金蟒」就是环星城最大的地下拳场了。”
头上的手没有一点温度,寒意钻进毛囊,爬过脖子,沿着脊梁一路延伸……荀尚轩连吞咽口水这个动作都感觉难以做到。
“你猜林二少的‘货’……”
没等徐时岸说完,荀尚轩已经着急忙慌摘除了自己:“——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负责运输,林亦韧才是交货的那个!你应该去找他!”
另一边——
哐当一声响,椅子倒地。
林亦韧看着那边传过来的实时影像破口大骂:“放屁!他撒谎!哥!他撒谎!!”
林楠看着因为愤怒而涨红脸的弟弟无动于衷。
那晚的暴打和话给林亦韧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再加上这几天哥哥冷漠的态度,林亦韧的防线一再崩塌,他连忙过去抓住林楠的手臂。
“是荀尚轩……货是他交给我的,他才是拿货人!我只是个中转站,我只是帮他把货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哪里?”
林楠终于垂眼看他弟弟。
林亦韧不敢说。
不知僵持了多久,门从外面打开。徐时岸握着门把:“还没问出来啊,‘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林亦韧怒火蹭地一下烧到头顶,面目狰狞地抬头,又在看到徐时岸的模样时僵在脸上。
注意到林亦韧的目光,徐时岸朝他微笑。
徐时岸嘴角上扬着,眼睛也笑弯着,可他半张脸都是血,不是凝固的血……流动的血从他下巴滴到领口,衣服上也全是血……被血浸透的部分贴着身体,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不适。
林亦韧下意识朝实时影像看了眼。
但是那边已经暗了。
所有的光源都撤出了那间审讯房。
这时,徐时岸的声音再度传来:“弟弟放心,你的同伙没死,在黑暗中他的修复速度更快。”
他知道荀尚轩有‘天赋’,他的‘天赋’在黑暗中才能起效。但他也知道,徐时岸没有‘天赋’……
徐时岸是个普通人。
林亦韧低下头不再看门口的人。
“……我只有一个地址,我查过了,那个地方早就没了,叫唯心祷告院。”
……
唯心祷告院旧址。
这次和上次相比,可以说是相当光明正大。
几十号人在祷告院旧址上搜索翻找,敲敲打打声音此起彼伏。
林楠隔着三个人的距离看徐时岸慢慢悠悠擦着指缝里的血,眉头皱起:“姓荀的走私违禁物,你没个轻重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徐时岸笑道:“林处长别把自己摘那么干净,我死也会拖你下水的。”
林楠:“……”
——忍!
林楠深呼吸,把视线投向别处。
“说起来你身边的那位楚小姐,她姐姐还是唯心祷告院的唯一受害者……”
“死者。”
“……”林楠掐手掌心,“好,死者……也算是给对方提供了一个交易的好场所,这里确实不怎么有人来,僻静,也不在智脑监测区域,荒凉破败的地方最适合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既然说到这份上,徐时岸也就顺嘴一问:“祷告案……”
“我当时在勤工俭学我只是一个穷学生我在餐厅里端盘子在大街上收垃圾捡瓶子去换钱养弟弟。”林楠面无表情一口气说完。
徐时岸:“……”
他侧头跟谢斯憬小声吐槽:“林处长太小气了,一点信息都不透露给我,以后不带他玩。”
谢斯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楠,低声应道:“好。”
好你个头!
谁要跟你们一起玩!
我有的是正经事要做!
林楠背过身去,看着东找找西翻翻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磨磨蹭蹭干什么?!你们是准备找到天亮了吗?!”
趁着搜寻的功夫,徐时岸要来了谢斯憬的通讯器,拨通了楚寻言。
一接到小谢的通讯,楚寻言哼唧两声就准备开始了,哪想到耳朵里传来小徐的声音,且小徐说:“报信鸟小姐呢?”